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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詢問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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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落甩開翠兒扶住她的手,快步向一旁走了幾步,背對著李斯和翠兒,擡手放在胸前,一邊祈禱著蒙恬沒死,一邊掐算起蒙恬的生死。

掐算的結果是蒙恬還活著,清落頓時松了一口氣。

李斯擔憂的看著清落的異常舉動,向著清落的後背走近兩步,想要說幾句寬慰的話。

當他靠近清落,正要說話時,他突然偷窺到清落放在胸前,掐指神算的手勢,頓時楞了。

清落突然轉回身,猛然看到離她很近的李斯,雖是驚訝,但由於心中有事焦慮,也就沒有多想多問,她一邊繞開李斯,一邊說道:“我要去請求大王,讓蒙恬回鹹陽養傷!”

李斯這才從楞怔中回過神來,聽到清落說的話,趕緊快步閃到清落面前,躬身行禮攔住清落,他恭敬而誠懇的說道:“姑姑,還是由臣去向大王稟明,這等事情交給臣去做就好了。”

李斯說完,保持著躬身拱手行禮的姿勢,擋在清落面前,一副沒有聽到清落同意的答覆,便不會直起腰身的態勢。

雖然嬴政知道他與清落是一路人,但是由他去為蒙恬請命,和由清落去為蒙恬請命,兩者給嬴政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前者,嬴政只會覺得李斯是公事公說,不會有太多想法;但後者,嬴政會感覺清落與蒙恬私交甚深,甚至從私交懷疑到兩人存在私情。

先前清落為蒙恬送行時,就被尉繚逮住向嬴政告狀,雖然清落下跪澄清,但終究是在嬴政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此時清落再去為蒙恬請命,豈不是坐實兩人纏綿牽掛的關系。

所以此事只能由他去做,斷不能讓清落參合其中。

清落見李斯態度堅決,於是說:“這樣也好,望先生即刻進宮面稟大王。”

“好,臣先告辭。”李斯一邊說著,一邊發現清落的神色,比起最初的蒼白慌亂,已經變得鎮定了許多,他雖然心中疑惑是什麽令清落轉變的如此迅速,但最終還是把問話強壓在心底,匆匆離開阿房宮,準備去秦宮了。

李斯登上他的馬車,隨意召喚了一名隨從,吩咐其去打聽鹹陽市井最有名的相士。

然後,李斯進秦宮面見了嬴政,此時,嬴政已經接到了秦軍斥候傳來的戰報,大喜不已。

李斯趁機向嬴政稟明蒙恬因斬殺李牧,身負重傷,請求讓蒙恬回鹹陽養傷一段時間。

嬴政正值心情高興,立即便準了李斯的請求,下令召蒙恬回鹹陽養傷。

李斯離開秦宮後,那名被派去打聽最有名相士的隨從也回來了,然後他坐上馬車,由那名隨從帶領著,去找鹹陽最有名的相士了。

這名相士在鬧市搭了個攤位,因為算得準,加上鬧市來往人又多,所以名氣便越來越大。

李斯坐到相士的攤位前,他的隨從站在旁邊,驅趕周圍的人,以便造出十分隱秘的氛圍。

“大人想算什麽?”這相士見過的大人物多了,見李斯這陣仗,也沒被嚇著。

“我想算一個人的生死,你能算嗎?”李斯打量著這名相士,確實有種仙風道骨的氣息。

年過花甲的相士,摸著斑白的胡須,鎮定自若的回答:“生死富貴,姻緣仕途,皆可。大人請先隨意寫出一個字來,老朽便能測算出大人想算之人的生死。”

李斯想了想,提筆在攤位桌面上的竹簡上寫出一個“恬”字,他想測蒙恬的生死。

相士拿起竹簡看了看,微微一笑說:“這字既有心,又有舌,表明此人心脈還在,嘴舌能食,此人現在定是還活在人世。”

李斯一楞,他想起清落一定要讓蒙恬回鹹陽養傷,想必是篤定蒙恬還活著。

“此人正逢大難,今日活著,並不代表明日也活著。敢問老先生,他能繼續活下去嗎?”李斯又問,他知道蒙恬重傷不治,就算現在還拖著一口氣,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斷了。

“大人莫急,容老朽為他算一算。”相士說著,然後慢悠悠的伸出枯瘦的手指,拇指點掐其餘四指,閉著眼睛默念著什麽,微微搖晃著腦袋。

李斯屏住呼吸,不由得為接下來要聽到的結果,而為蒙恬捏一把汗。

半晌,相士突然睜開眼睛,笑瞇瞇的說:“此人命裏全是生相,說明此番劫難,他命不該絕。大難之後便會飛黃騰達,大富大貴。只不過,情路有些不順罷了。”

李斯聽後心裏松了半口氣,他和蒙恬都是清落手下的人,一文一武在朝中,與後宮的清落形成三角聯盟,牢牢占據嬴政的信任與重視,他自然已經把蒙恬視為了自己人。但是老相士最後那句話,又讓松了半口氣的心緒又緊了緊,蒙恬的情路,不就是他對清落的情誼嗎?

當初韓非來秦,清落在殿外垂淚,蒙恬就在她身旁,一眼不眨的癡癡凝視著她,那滿臉毫不掩飾的心疼與癡戀之色,當時真的嚇壞了出殿尋清落的李斯。

李斯趕緊橫插入兩人中間,打斷兩人的相處,他真怕蒙恬臉上的癡戀神情,被其他什麽人看見。臣下覬覦君主深愛的女人,那是多重的罪啊,重到能夠頃刻覆滅他自認為牢不可破的三角聯盟。

“他情路不順,能否有法可解?”李斯憂心忡忡的問。

“姻緣情路強求不得,看淡了,也就順了。”相士搖晃著腦袋嘆息道。

李斯朝相士拱了拱手,表示謝意,問完了關於蒙恬的事,他開始問自己想問的事,他伸出手,模仿相士掐算的手勢,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相士很詫異的打量著李斯,他遇到過問各種事的,就是從沒遇到過問他如何算命的事。

“天機算。可算古算今,生死富貴、姻緣仕途皆可算。”相士捋著花白胡須回答,“只是道行有高低,修為有深淺,相士之間,擅長的方面亦各有不同罷了。”

李斯聽後試探性的問:“老先生能否教在下習得天機算呢?”

相士輕笑起來,還沒有哪個中年人會問他這個問題,他笑著回答:“天機算非一朝一日能夠習得領會,需潛心修煉才行。大人既非修道中人,還是不要浪費時間的好。”

“這麽說,會天機算的人,必定是修道中人嗎?”李斯問。

相士微笑著點點頭。

“原來如此,是在下唐突了,今日有勞老先生了,在下告辭。”李斯起身,向隨從使了個眼色,然後隨從塞給相士兩貫錢,之後他們就離開了。

在回府的路上,李斯坐在馬車裏沈思。

今日聽這老相士的話來,似乎清落也是修道中人,她轉身做著掐算的手勢,必定是她在算蒙恬的生死,然後她算出蒙恬還活著,這才一定要求把蒙恬接回鹹陽養傷,而且因為知道蒙恬沒死,心裏也有了底,於是神色鎮定了不少。如此想來,才能解釋清落當時的怪異行為。

李斯雖然很震驚清落竟是修道中人,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因為朝中正有一個修道中人為官,還深受秦王的尊敬和重用,那人就是尉繚。

尉繚是修道之人,年長且睿智,所以他神機妙算又足智多謀,就顯得十分自然。

但清落不同,清落年輕又是女人,雖然有著仙娥之姿,出塵脫俗,卻很難想象她也修道。

不管如何震撼,但卻是事實,李斯慢慢接受並冷靜下來,隨即心中蹦出了一個疑問,清落與尉繚,誰的道行更高?

想到尉繚,李斯突然發覺,尉繚已經很久沒有與他爭鋒相對了。

清落和王後結盟互助,李斯與尉繚分別代表後宮兩方背後的勢力,在朝政上雖然表面上相處和諧,但私底下卻是暗流湧動爭鬥不休。尉繚因為王後在後宮中事事被清落壓了一頭,所以心中不平,總是找事挑釁。李斯為了清落的大局,只能每每退讓求全,隱忍不發。

但是,自從尉繚向嬴政告密清落與蒙恬有私情,被清落反駁後,他大病了一場。此後他就情緒消沈,看淡權勢,再也不與李斯暗地相爭了。

只是後來因為韓非來秦的事,讓李斯沒有心思註意到尉繚的變化,現在細細想來,定是當時清落狠狠教訓了他,如此看來,清落的道行必是勝過了尉繚,這不禁讓李斯對清落的敬重之心,又增添了幾分。

原來清落退居阿房宮,並不是放棄了宮鬥,而是隱歸高處,抽身旁觀。

以清落的修為道行,她要是想爭,誰又能爭得過她呢?

李斯苦笑著搖搖頭,當初他以為清落離開象征權勢中心的秦宮後就會失勢,現在看來是他杞人憂天了。因為清落身負強大的力量,她走到哪裏,哪裏就會成為權勢的中心。

清落派李斯去向嬴政請奏讓蒙恬回鹹陽養傷後,她心中仍覺不安,於是回寢殿,閉門吩咐誰也不見。

清落躺在床上,她讓自己的元神脫離身體,飛去趙國前線的秦軍大營。

雖然清落算出蒙恬還活著,但蒙恬的傷勢確實極為嚴重,她怕軍醫救不了蒙恬,還沒回鹹陽就命喪黃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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