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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韓非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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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賈找到李斯,兩人商定好共同對付韓非,李斯還聯絡了其他大臣配合他們。

於是當韓非再次在朝會上陳述伐趙存韓的益處後,姚賈率先站出了,大聲奏稟:“大王,韓非所言,純屬妖言惑眾,目的是為弱秦!韓非自從來到秦國,就處處為韓國說話,根本沒有真心實意的為秦國謀事,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朝堂引起爭端,實乃擾亂視聽,包藏禍心!”

韓非沒想到竟然有人控訴他有罪,氣得更加結巴了,“你,你……”

李斯趁著韓非反應不及並嘴上結巴,立刻站出來附議姚賈的話,進一步陳述道:“啟稟大王,臣以為姚上卿所言極是。姚上卿遠行列國,促秦昌盛,成果斐然,功績卓著,可韓非卻出言誹謗,挑撥是非,離間君臣,實在是居心叵測呀!”

一時間群臣紛議,多是讚同李斯的觀點,這時,姚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高聲請願:“大王待韓非不薄,可恨韓非狼子野心,企圖亂秦而保韓。他在秦國已有數日,知悉秦事,若他日歸韓,必成秦之心腹大患,臣懇請大王,誅殺韓非,以安國政!”

可惜韓非越是氣憤,結巴病犯就越嚴重,結果他竟然一句辯白都表述不出來。

王座上的嬴政此時陷入了沈思,因為有韓非誹謗姚賈的事情在先,所以他對韓非的為人起了疑心,眼看朝會之上,群臣盡是彈劾韓非的聲音,他終於明白韓非的存在,已讓秦國的舊臣積怨甚深,他們不甘心韓非輕易就獲得重用,致使他們大權旁落,所以集體攻擊韓非。

“廷尉與上卿所言多是猜疑,若無真憑實據,寡人是不會誅殺韓非。”嬴政沈思後說道。

李斯立刻奏稟:“臣請大王先將韓非收押,然後細細盤查,若查出韓非並無亂秦之心,可還他清白,若查出韓非確實心存險惡,臣便啟稟大王再做處置。”

嬴政想了想,說:“就依廷尉所言,來人,將韓非帶下去!”

於是韓非就這樣被下了獄,不僅是因為嬴政對他起了疑心,而且還因為嬴政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攻韓的問題上花費了太多時間。為了一個韓非,嬴政覺得自己變得優柔寡斷起來,這不是什麽好事情。可是他仍然欣賞韓非的才華,所以一直在考慮如何處置韓非的事情。

宣室殿書房的燈火照亮著嬴政孤身一人的身影,今夜清落沒來宣室殿,而是悄悄出了宮。

鹹陽獄的牢門被打開,李斯恭敬的帶領清落進入獄中,走過一個個牢房,來到關押韓非的牢房前,夜裏的牢犯雖然沒有白日裏喧鬧,但看到有人來,依舊紛紛呼天喊地的叫冤。

在獄卒的叫罵聲中,李斯打開收押韓非的牢房鐵鎖,和清落一起走進牢房,李斯是廷尉,主管全國刑獄,自然可以隨時來鹹陽獄中,提審犯人。

韓非一見李斯,就厲聲說道:“我該說的,白日裏都說了,你這會兒還來做什麽!”

“不是我要見你,是清落姑姑要見你。”李斯語氣輕蔑的回答。

清落收到韓非投來的疑惑目光,不緊不慢的說:“我聽先生說,你不肯在認罪書上畫押?”

韓非慍怒地回答:“我沒做過的事,憑什麽認罪!你叫他先生,你們是一夥的吧!”

清落冷笑一聲,說:“韓公子在秦國也有些時日了,竟然還看不清這朝堂和後宮的形式?你在宣室殿對大王的一番高談闊論,暗中指責我諸多不是,你以為我會聽不出來,就這麽算了嗎?我與大王情深義重,豈是你這個外臣可以隨意評論的?先生不過是替我打抱不平罷了,你會落到如此田地,也是怪你自己太隨性而為,出言得罪了姚賈,姚賈此人心胸狹隘,怎會甘心咽下這口惡氣。你把女人和小人都得罪了,你說你還有活路可走嗎?”

“我……沒有認罪,大王就……不會輕易殺我!”韓非心裏憤怒,但口吃又犯了。

“不是大王要殺你,而是我要殺你。”清落冷冷的回答,“你在宣室殿裏說的關於後宮的話,會讓王後心生多餘的想法,打破我與王後多年的平衡共處關系。王後似乎很看重你,所以我不能讓你活著,再有機會跟王後講更多的話。”

清落說完,回頭示意了一下,就有一個獄卒端著一瓶毒酒走到韓非面前。

“你,你……”韓非又驚又急,結巴得又說不出話來,只能一直後退躲避。

李斯有些心急,又叫來兩個獄卒,強行將毒酒灌進了韓非的嘴裏,然後看著韓非氣絕身亡,他從衣袖裏掏出一張認罪書絹布,然後抓住死去的韓非的手指,蓋上紅印,按在絹布上。

清落一言不發的看著韓非死去,又是一個凡人的生命消失了,她的心緒卻沒有一絲波動。

“姑姑,已經辦妥了。”李斯拿到了認罪書,就不想再呆在陰氣沈沈的牢獄中了。

“走吧。”清落淡淡的說,她親眼看到韓非的死,也就心甘了。

清落知道,韓非是韓國公子,一定會顧念母國,不可能真心向著秦國。但嬴政就是欣賞韓非的才華,著實舍不得殺掉韓非,所以這樣的事,也就只有清落代為處理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天為嬴政清除敵人了。

李斯目送著清落朝秦宮方向遠去,然後雙臂環拱,朝清落的背影無聲的行了一個大禮,就像他第一次遇到清落時,目送清落回宮一樣恭敬。他心裏知道清落為什麽要親自和他一起去給韓非送毒酒,因為擅自處死韓非,嬴政知道後必定勃然大怒,輕則君臣離心,重則前途盡毀,都令他難以承擔。但是清落的出現,就是向嬴政表示毒死韓非是她的意思,他李斯只是執行者,如此嬴政就不會為難他,而是把矛頭轉向了清落身上,所以清落此舉是在救他。

李斯當然也不能讓嬴政怨恨清落,他轉身離開鹹陽獄,沒有回家,而是去了蒙恬府上。

韓非一死,保韓就沒有了意義,李斯告訴蒙恬明日一早去向嬴政奏請繼續攻韓。

清落心神失落的回到長楊宮,路過主殿時,連公子扶蘇叫她,都沒註意到,徑直朝偏殿走去,她打發了偏殿的宮人離開,自己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的石桌邊,悵然出神。

“姑姑?”公子扶蘇悄悄溜進偏殿,好奇的問,“你怎麽了?為什麽不高興呀?”

清落看到扶蘇是一個人,於是招招手,讓他過來陪自己坐一會兒。

扶蘇立刻跑來坐到石桌子邊,他知道平日裏清落最疼他,有什麽好東西都給他,所以他十分親近清落,看到清落心情不好,就擔心的過來看看。他見清落神色恍惚,沒精打采,便仰起小臉認真的問:“清落姑姑,是父王欺負你了嗎?”

清落楞怔了一下,沒想到扶蘇才八歲,就對宮闈之事了解甚深,不過想想,當初嬴政九歲時就已經參與後宮爭寵奪嫡了,扶蘇這個年紀也是到了擁有自個兒想法的時候了。

“扶蘇為什麽覺得,是你父王欺負了我呢?”清落反問道。

“姑姑的眼裏,除了我,就只有父王。既然我沒有做錯事,那就一定是父王辜負了姑姑。”扶蘇昂著腦袋,理直氣壯的回答。

“你這樣說,也不怕得罪了你父王。”清落哀聲輕嘆。

“清落姑姑,你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扶蘇擔憂的問。

清落低垂眼眸,蹙眉凝怨,緩緩才婉轉的說:“你父王大約像你這般大的時候,我就遇見了他。那時,他九歲,我十歲。我伴在他身旁,看著他成為太子,成為秦王,娶妻納妾,平叛親政,你父王重來都是把我放在心尖上的,我也心甘情願的陪伴著他,不為名,不為利,只為了他而使用我的力量,那時我們彼此信任,純粹而美好。”

扶蘇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清落,認真的傾聽清落的心聲。

“可是,”清落的聲音陡轉急下,變得悲戚苦楚,“我被叛軍砍傷了,生死未蔔,你父王卻被美色迷了心竅,丟下我,與別人共度春宵了。後來我大難不死,活了過來,你父王又來向我懺悔,我想原諒他,可這心傷卻再難愈合。從那時起,我便開始為自己而戰。”

扶蘇的臉上也露出難過的神色,他聽宮女們說過,當年清落為救他和王後,身受重傷,卻被胡亥的母親胡姬趁機勾走了他父王,這才有了胡亥,說起來,清落的情傷也是因他而起。

“我的力量是為天下蒼生而使用,就算在秦宮我只為你父王而使用,那也是沒有背棄我的大義。但是從那時起,我開始為我自己而使用力量,鏟除那些攻擊傷害我的人,可我用的越多,就越背離我最初的道義……”清落這時不由得流下一行淚水,她本是守護凡間的巫山神女,現在卻為了私利而不斷殺人,她感到恐懼、仿徨和無措,“一念成魔,究竟為什麽會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清落要殺韓非,一則韓非有意責難清落,二則韓非會影響王後打破後宮平衡,最後韓非不是真心為了秦國。所以,無論如何,韓非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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