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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呂政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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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讓人把趙姬帶走後,偏殿內就只剩下嬴政和清落兩個人了。

“阿清,對不起,臟了你的地方。”嬴政愧疚的說,因為打死弟弟,弄得地上血跡斑斑。

“沒關系,我見血的時候,多的去了。”清落並不在意那些血跡,她在意的是嬴政的瘋狂,把她震驚到了,她雖然猜到嬴政不會放過兩個弟弟,但沒想到嬴政會當著自己母親的面,打死兩個弟弟,這種做法著實太過殘忍。

“阿清,你還好嗎?”嬴政見清落神思惘然,關切的問。

“我還好,倒是大王你看起來氣色不佳,是有什麽煩心事吧。”清落說。

關於嬴政是趙姬與呂不韋的野種這個流言,清落也已經聽說過了,她以為嬴政不會輕易被流言擊倒,但從今日的暴行來看,嬴政確實被這個流言影響到了心智。

“我……”嬴政欲言又止,然後苦笑著問,“你難道最近沒有聽到那個流言嗎?”

“是關於大王身世的流言嗎?”清落平靜的說,“我確實聽說過。”

“那你如何看待我,會不會覺得我是個低賤的……”嬴政說得很痛苦,仿佛壓抑了很久。

“大王!”清落打算嬴政的話,堅定不移的說,“大王是贏氏嫡嗣正宗,大秦先王血脈,怎可說低賤這類妄自菲薄的話!”

嬴政楞怔了一下,然後摟住清落的雙肩,激動顫抖的問:“你相信我是嬴氏血脈?”

“是。”清落斬釘截鐵的回答,“嫪毐不過是市井潑皮無賴,大王沒有必要信他的話。”

嬴政聽後,一把緊緊抱住清落,將頭埋在清落的肩膀上,默默的任由眼淚在臉頰流淌。

這些日子,關於他身世的流言,已經壓抑得他內心崩潰發狂,剛剛清落的話,令他重壓的情緒,得到了些許緩解,雖然他還不能確定自己真正的身世,但他確實內心得到了寬慰。

“阿清,為我彈琴,好嗎?我想聽你的琴聲。”嬴政說。

“好。”清落回答,她的琴音能消減負面情緒,她想用她的琴音撫慰嬴政受傷的心靈。

而後,清落帶了兩個四五歲的男童回巫山,交與瑤姬照料。

這兩個男童就是趙姬的私生子,在被嬴政的侍衛塞進麻袋後,清落使用了神力,隔空將兩只野狗與兩個男童交換,被打死的只是兩只野狗。但清落沒有告訴趙姬她的孩子還活著,一來是為了避免事情洩露,二來也是為了給趙姬一次教訓,畢竟她的放浪行為傷害了嬴政。

清落在靜養期間,絕大多數時間都在長楊宮逗弄小扶蘇,只有偶爾時候才會去宣誓殿。

嬴政親政平叛嫪毐之後,一直忙於處理善後之事,朝堂國事遠沒有嬴政想象中的簡單,他的每一道命令都可能遭到大臣們的異議,甚至以命相抗。比如,他驅逐生母趙太後的事,一經傳開後,就先後幾十名大臣上書死諫,這令氣頭上的嬴政十分惱火。

正巧,嬴政為此生氣時,清落來宣室殿看望他,清落聽方元解釋後,抿嘴一笑說:“大王,這不是好事嗎?大臣們抗議趙太後被驅逐,說明他們對大王身世的流言並不在意,他們是承認大王嬴氏正統的身份,這不是正好了結了大王的心結嗎?”

嬴政一聽,頓時心裏的怒意就消除了一大半,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內心的壓力也減了不少,不過想到趙姬的放浪行為,他又不開心了,“可這些奏折怎麽辦?難道要聽他們的話?”

“嫪毐本是趙太後的人,嫪毐叛變,趙太後難辭其咎,大王處罰她,本來也是無可厚非。不過本著仁義孝道之理,大王聽從大臣們的意見,接回趙太後,會被大臣們認為是仁義孝順的君王,對大王樹立威信有很大好處,大王何不順水推舟,應了他們的請求?”清落說。

嬴政本來氣就消減了大半,再聽清落一陣勸說後,終於同意收回成命,派人將趙太後風風光光的接回鹹陽秦宮。

處理完趙太後的事,嬴政就開始對付呂不韋了,由於嫪毐當初是呂不韋引進宮的,也對嫪毐之亂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嬴政以此為借口,將呂不韋罷了相,命其回封地洛陽養老。

知道嬴政的決意,清落暗自嘆了一口氣,趙姬和呂不韋這兩個人的結局,清落早已預見。

他們一個是嬴政的生母,對嬴政有養育之恩,一個是嬴政的亞父,對嬴政有輔佐之功,清落本不想他們的結局太過難看,便給呂不韋指了一條明路。奈何呂不韋太過迷戀權勢,親手毀了自己與趙姬的未來。如今趙姬被軟禁,呂不韋被罷相,都是落魄收場,令人唏噓不已。

自從呂不韋被罷相後,嬴政就忙著拔出呂不韋的在朝勢力,可是呂不韋在秦國經營了十餘載,人脈和影響力滿布朝廷內外,讓嬴政清除起來十分困難。尤其是當呂不韋回封地洛陽後,朝中每日都有人為呂不韋請命,希望嬴政能赦免呂不韋,讓呂不韋重新回朝。

不過,嬴政的煩惱,終於在嫪毐之亂以後的三個月後,結束了。

那日,清落在長楊宮裏,與鄭王後一起逗弄小扶蘇,這三個月來,她以養傷為名,一直留在長楊宮內,為的就是讓嬴政集中精力在朝政上,清除餘孽,重整朝綱。

突然,一名太監前來稟報,前任丞相呂不韋自盡於洛陽府邸。

聽到這個消息,清落震驚極了,她立馬動身前往宣室殿,她知道是嬴政做了手腳。

“阿清,你怎麽來了?”嬴政看到清落,很開心的問道。

“大王,想必你已經收到呂不韋的死訊了吧?”清落面無表情,聲音冷淡的問。

嬴政楞了一下,看清落神色不悅,不明所以的回答:“是啊,那個老家夥終於頓悟了。”

清落閉了閉眼睛,愴然一嘆:“大王的鐵石心腸,真讓清落不寒而栗啊!”

嬴政聽後心驚不已,問:“阿清,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清落直視著嬴政,痛心疾首的回答:“呂不韋是兩朝元老,深受先王信任。他輔佐先王,為先王籌謀獲得太子之位進而繼承王位,於是才有了今天坐上秦王寶座的大王你。如果沒有呂不韋的功勞,你就只是一個卑微的秦國質子的子嗣,是他成就了今日的你,可你卻殺了他。”

“阿清為什麽如此關心呂不韋!”嬴政也有些不悅了,“還有,我沒有殺他,我只是寫了一封信給他,問他何功於秦,能食十萬戶,又何親於秦,能號稱仲父。是他自己羞愧自盡。”

“何功於秦?何親於秦?”清落苦笑說,“希望大王今後不會用這些話來質問清落。”

嬴政聽後急了,反駁道:“你是我最愛的人,我怎麽可能會這樣說你呢?”

“十年前,呂不韋不也是深受你敬重和愛戴嗎?他為你平外敵、安內亂,功勞無數,最後還被你逼問何功於秦與何親於秦,身為人臣,這是何等的絕望啊?”清落哀傷的說,“大王現今愛我寵我,但是十年後、二十年後,若我不幸犯下過錯或是卷入宮闈鬥爭,大王還會記得曾經我為保護大王出生入死,為守護王嗣險些命喪敵手這些事嗎?估計大王會像忘記呂不韋的功勞一樣,忘記清落曾經對大王傾心付出吧?”

“不,阿清,我不可能如此對你。我想呂不韋死,是有原因的,因為關於我的身世流言,只有呂不韋死了,流言才會因為死無對證而煙消雲散,我也是迫不得已。”嬴政急忙解釋說。

“大王莫不是信了那些流言,才會這般忌諱?”清落皺起眉頭問。

“我……”嬴政欲言又止,他確實心底是信的,但他說不出口。

“難道我沒有告訴大王,你是贏氏嫡嗣正宗,大秦先王血脈嗎?”清落難以置信的問。

“那只是你安慰我說的話!”嬴政痛苦的喊道,“事實很可能就像嫪毐說的那樣,我其實是呂政。”

“我說的話,並不是安慰大王,而是事實。”清落早就掐指算過嬴政的身世,所以十分肯定且正色嚴肅的說,“早先,呂不韋在趙國結識還是質子的先王時,常常帶著自己的舞姬拜訪質子府,趙太後便是舞姬中的一人。是先王被趙太後的美貌迷住,與趙太後私相授受,有了孩子,呂不韋得知後,才將趙太後許配給先王。所以在世人眼裏,趙太後懷的這個孩子並未足月就出生了,才有了後來諸多無端的猜測。而趙太後懷的那個孩子就是大王你,大王完全不用擔心自己是什麽呂政。”

嬴政驚愕不已,又驚又喜的問:“你說的可是真的?”

清落點點頭,義正詞嚴的回答:“大王試想一下,先王在趙國為質多年,兩國交惡數次危及性命,人在這種環境下,很容易養成敏感多疑的習性,趙太後要是懷著呂不韋的孩子嫁給先王,先王難道不會發覺嗎?就算先王要依靠呂不韋的力量而忍氣吞聲認了這個孩子,等先王當上秦王手握權力後,他完全可以廢掉這個孩子,改立公子成蛟為太子。可是先王並沒有這麽做,因為先王很清楚趙太後的這個孩子就是自己的血脈。如果大王始終不肯相信,可以向趙太後求證。太後只是不想未婚先孕的事有損她的名聲,所以一直沒有向任何人說起。”

嬴政思忖了片刻,越想越覺得清落說的很有道理,頓時籠罩心底的陰霾煙消雲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嬴政的身世,我還是傾向於相信他是嬴氏血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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