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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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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散後,虞珂對期思低聲說:“我去跟父皇說,你不要去北邊,這件事不對勁。”

期思安慰他:“有些事是必須要做的,放心,我不會有事,何況是去幫陸應秋。”

嘉王過來,虞珂便不動聲色與期思保持了距離,壓下面上的不悅。

“六弟,這件事辛苦些,但不是壞事,莫要怪罪皇兄。”嘉王十分誠懇。

期思笑笑:“怎麽會,既是為了晉國疆土百姓,又何分你我?”

北境已經在備戰,朝中一致議定,由淮王親赴北境,時間很緊,鴻嘉帝召期思入宮,兩人在殿內秉燈密談大半夜,鴻嘉帝交代給期思,此行要做的就是以淮王的身份鼓舞士氣,一切聽陸應秋的。

期思一一記下該做的事,不該做的事也朝鴻嘉帝點到為止保證了,鴻嘉帝這才放下心來。

“你穩妥做事,回來便可想辦法離開朝中,否則這種事層出不窮,也是個問題。”鴻嘉帝嘆了口氣,朝後靠在椅背上,神色深沈。

期思斂首道:“陛下說的是。”

回來?恐怕很多人一念之變,就會不想讓他回來。

虞珂最是反對此事,但他不能在朝中公開為期思說話,期思也勸他,便只好由著期思的意思。

“你功夫好,但上了戰場要小心,更要提防身邊人。”虞珂叮囑道,目中隱有憂色。

“不要擔心,北境有陸應秋,我和他彼此照應,更會加倍小心。”

期思擦拭著楚腰劍,將劍放在桌上,又拿過破離劍,放在旁邊。

破離劍是在燕國的時候,大涼那邊送來給期思道歉的,這劍原本是瑞楚少年時的佩劍。

此時,看著父親瑞楚的破離劍,還有旁邊娘親裴奉錦的楚腰劍,期思心中無比寧靜。

他回到晉國,這麽快就在變故下被派去北境,實屬天算,但又冥冥中是某種註定。

北境,是瑞楚當年被害的埋骨之地,也是無數陰謀最終指向的地方。

第三日,期思便以淮王的身份赴往北境,身邊只帶了陸應秋臨行前給他布置的淮王府侍從,以及幾名信得過的手下。

事急從權,沒有浩浩蕩蕩的儀仗,出發當日,期思身穿銀色薄甲,身形修頎流暢,坐在馬背上,腰間佩著破離劍,往日溫和如玉的氣質全然不見,而是出鞘名劍,鋒芒隱隱。

“此去北境,隨陸將軍守禦疆土,定不辱命!”期思抱拳一禮,鴻嘉帝和周圍一幹臣子皇子目送致意,宮人深深行禮。

接過諭旨和令牌,期思帶著身後輕裝簡從的隨行隊伍,一行人馬在颯沓蹄聲中穿宮門而出,離開江梁城,前往北境與陸應秋會和。

期思此行要以陸應秋副將的身份隨軍迎戰,路上期思不斷接到邊疆軍報,大涼那邊在大王子的一力主張下,調遣軍隊南下的速度已經加快,並不斷有兵力在調集。

於是晉國北境布防也在陸應秋雷厲風行的指揮下加快,彼此皆是分秒必爭。

期思帶著一隊人星夜兼程,出了荊州,終於抵達北境大營二百裏處。

“陛下的旨意和大營一路上傳的消息,都說副將狄大人會帶人在此處迎候殿下。”期思手下的人確認道。

狄宥良是陸應秋的副將,本該帶人在這裏等候期思他們,帶他們去大營,卻未見蹤跡。

這裏荒郊杳無人煙,附近有古時驛所的殘垣,背靠一片山巒,前方荒野茫茫。

到達這裏時,天已經漸漸黑下來,期思派了人前去打探情況,稍作休息等候,以免與狄宥良錯過。

兩刻鐘的時間,派出去的人策馬趕回來:“殿下,並未見到狄大人的蹤跡。”

期思皺眉,天剛入夜,他思索片刻,打算直接往北境大營去,不再等候狄宥良。

一行人正重整隊伍準備趁夜趕路,附近山谷林間卻“刷啦啦”一片躁動,歸巢的飛鳥紛紛如月下煙影一般沖起,瞬時林間枝木響動不斷。

期思心中一驚,翻身上馬,一手按劍,喝道:“全體上馬,準備迎敵!”

一瞬間的直覺準確地為他們爭取了重要的時間,期思手下百人,一路已習慣這位小王爺利落號令,聞令便迅速上馬,隊伍有序地聚攏起來。

就在這短暫的時間裏,山林中沖出沈默肅殺的人馬,抽刀聲銳利暗啞,一人下了命令,四處湧出的黑色霧氣一般的人馬便呼喝著沖上來。

是伏擊!

夜色昏暗,期思一馬當先,沖出隊伍,大吼道:“不要分散!是北疆馬賊,下狠手!”

對方人數有二百,是這一帶散亂流落的馬賊,竟在此伏擊,恰好被他趕上了。

馬賊一貫窮兇極惡,皆是亡命之徒,期思不能手軟,率先沖去,抽出破離劍,利劍揮出,所經之處倒地一片。

期思鎮定迎敵,隊伍中的人也立刻清醒,百人的隊伍合圍聚攏,抵禦暗處沖出來的馬賊。

馬賊很快意識到期思的功夫不尋常,小部分集中起來沖向期思,剩下的人迅速前去攻擊隊伍,力求速戰速決。

“殺!”

“都給我上!”

期思被牢牢圍住,一手控韁,一手持劍,暗夜中與周圍馬賊對峙。

“二百裏外北境大營,將士皆要衛國奮戰,你們卻在此作亂!”期思怒道。

“當不上兵,官府又不讓人活,不作亂還能作甚?”一馬賊罵道。

“他懂個屁,我看他們是當官的,殺光算逑!”另一人啐了一口。

期思皺眉,但未等再問,眾人已揮刀沖上來,期思只好反手提劍出擊。

馬賊身上多有案底,出手狠決,片刻之後,期思料定事情沒有轉圜,一勒韁繩,馬兒高高揚蹄轟開前面的人,期思內力運足,劍光所及必然見血,迅速在包圍之下破開一道口子。

回身一邊殺出去,一邊回到隊伍旁邊,馬賊與百人隨行隊伍殺成一片,好在都是有功夫底子的,陸應秋留給他的人並不是普通隨從,此時可見安排得有道理。

馬賊的人數優勢已經沒有那麽明顯,但期思手下也有受傷的,期思一人護不住所有人,以一當十殺出去,刀劍一片亂響,喊叫聲不絕。

馬賊漸漸意識到這回惹上了硬骨頭,頭領一聲令下,紛紛回撤,期思沒有讓人去追,只是死死盯著他們全部撤走,而後迅速清點傷員,整理出發。

期思方才懷疑這群馬賊是人有意布置的,但此刻看來,只是巧合。

荊州出來的這片地方的確是管理不善,但剛才那些人如此仇恨這裏的官府,倒是有些不對勁。

期思挨個查看了隊伍中傷員,情況都不嚴重,便打算立刻啟程,直接去大營。

“什麽人!”隊伍後方突然一聲喝問。

方才馬賊埋伏,隊伍的人很敏感,這一聲讓很多人立刻抽劍拔刀,再次進入防禦狀態。

“嘖嘖,這麽沒禮貌。”一個清越的聲音帶著點懶意。

期思勒轉馬頭,迅速奔至隊尾,擡手示意沿途隊伍裏的人放松,語氣不乏喜悅:“師父!”

重逸身上月白衣袍未沾片塵,一人一騎不知從哪裏趕過來,坐在馬背上笑吟吟看著期思:“打架了?”

期思回頭看了看隊伍,無奈笑道:“剛才遇見馬賊。”

重逸挑了挑眉:“唔,為師來晚了。”

“師父,怎麽跑到這裏來找我了?”期思示意隊伍出發,他和重逸在隊伍後面單獨跟著。

“聽說你要上戰場,思來想去,還是得來看看。”重逸說。

期思想說讓他放心,但突然想起什麽,便道:“師父,我不要緊,倒是虞珂在江梁城中,我有些不放心,師父可否去一趟,守著他一陣子?”

方才馬賊突襲,期思想到,虞珂在江梁城內,林玉和嘉王那般敏感,萬一查到虞珂頭上,很可能對他不利。

重逸想了想,便會意,點點頭:“也好,我瞧著你穩妥的很,也沒什麽不放心了,總要去闖的。”

期思和重逸短暫會面,重逸便往江梁城去,期思帶著手下眾人加快肅帝往大營趕去。

五十裏後,前方一騎在月色下踏來,那人耳聰目明,騎術高超,遠遠辨別出期思隊伍,未曾猶豫,迎上來:“淮王殿下!”

期思擡手讓隊伍停下,見那人迅速靠近,勒馬翻身下來,單膝跪地一禮:“淮王殿下,狄將軍在前方等候,迎駕來遲,還請恕罪!”

看來是狄宥良手下的斥候。

期思示意他免禮,伸手接過那人遞來的令牌,確實是陸應秋麾下的人。

“狄將軍為何來遲?既定的地方與大營不過二百裏遠。”期思語氣裏沒什麽情緒。

狄宥良本該來與期思他們碰頭,卻遲遲未來,還教期思他們遇上了馬賊,怎麽說也是難辭其咎。

當年期思和虞珂,正是被狄宥良親自從盧陽城接回帝都江梁的,狄宥良一身黑色武服,神情冷肅,一路不曾多說什麽話,期思對狄宥良的印象也僅此而已,並不了解這人。

斥候低頭稟報:“殿下,狄將軍並非有意來遲,此事……還請到大營再議,屆時依照軍中紀律處理。”

期思微微蹙眉,狄宥良那邊出了什麽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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