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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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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王過來,笑呵呵地,兩人披上大氅,到園中池子邊散步說話。

園中皚皚白雪覆蓋,紅墻明瓦,煞是分明好看,榮王擡手指了一圈:“宮裏宮外都幹凈多了,好在陛下的威嚴一直壓制著裴家,否則他們非把刀子伸進宮裏不可。”

期思聞言有些意外:“王爺的意思是……裴家還在宮裏安排了自己的人?”

榮王點點頭,神情卻並不嚴肅,仿佛在說一件很輕松的事情:“陛下沒有將此事聲張,只是把該除幹凈的都除了。”

期思不禁咋舌,裴信他們這是找死,恐怕肅帝察覺此事不止一兩日了。

四周安靜之極,只有兩人的腳步聲,榮王說:“裴家倒得很徹底,裴氏麾下能用的人都交給蕭執了,從此往後,蕭氏是燕國唯一的神影衛。”

期思聽出榮王話裏的深意,思索片刻道:“蕭執是可信的,陛下不會認為蕭氏一家獨大罷?”

榮王笑笑,似是在回憶什麽:“蕭執向來是不在意功名利祿的,從前他年紀小的時候,我瞧著他倒是發愁,小小年紀便總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怎麽能行?如今看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他是從不驚慌的。”期思讚同道。

“他對你倒是不錯,除了對陛下忠心不二,便是跟你親近些,我瞧著很好,總算有點煙火氣,不被神影衛那柄劍冰住了。”榮王笑著瞧瞧期思。

期思感覺到榮王若有似無地提醒他,榮王這人心裏很通透,雖則看著不關心朝政,也確實從不幹涉,但不代表他不明白,畢竟許多事旁觀者反而清醒。

“這回的事動靜太大,朝中直接少了一文一武兩股力量,陛下想必要考慮制衡的事了。”期思說。

榮王說:“新舊交替,也不是壞事,不過裴氏的位置,蕭執已經替上了,做得也很好,陛下是無妨的,只是朝中向來是非多,難免有什麽人拿來做文章。”

期思會意:“明白,多謝王爺,我會提醒蕭執的。”

榮王擺擺手:“不過是多嘴說幾句,你們自然都是有主意的”,又笑呵呵地瞧著期思,“春節一過,轉眼你已來了四年。”

期思笑道:“還記得初次見到王爺,是除夕宮宴上,如今一點沒變。”

榮王感嘆道:“我卻是看著你們一年年大有不同。”

“初來時總是不開心,現在卻是紮下根了一般。”期思想起來從前,也十分感慨,但也不乏無奈,“只是這根也紮不深,總歸要回去的。”

榮王和期思站在結了冰覆著雪的湖邊,側過頭看他:“三四月份,江南草長鶯飛,一年之計在於春,萬事綢繆起來都要有個新開始。”

期思沈思片刻,朝榮王一拱手:“王爺提醒得是,費心了。”

榮王笑著擡手扶他:“我是總希望你留下來,陛下身邊能多個人。”

期思搖搖頭:“走到哪裏,我都會掛念陛下的。”

“元酀,我打算開春回晉國去。”期思陪肅帝下了大半日的棋,傍晚直接去了官驛,院中小樓如畫,仿佛是歸家一般。

元酀張開手臂任由他紮進懷裏,期思身上帶著清冽的冬雪氣息,將元酀手裏的密報抽出來,反手合了放在桌上,勾住他脖子親上去,元酀哭笑不得:“本事長得快,要成山大王了。”

期思嘻嘻一笑,跳起來在屋裏來回踱了兩趟,又轉身到他跟前,隨手幫元酀研墨,有些惆悵:“這一走得是很久了,陛下待我這麽好……先生和孔玉、曹璐瑉他們,都見不著了。”

元酀擡手握住他研墨的指尖,帶到跟前親了親,說道:“晉國也有你牽掛的人,不要總想著傷心的事。”

期思靠在他身側,低頭看著元酀高挺鼻梁和流暢眉骨的線條,反手握住元酀的手,微笑說:“跟我回去,給你看個東西。”

元酀並無反對,扯過外袍穿上,和期思出了門,直接牽了飛光,馬蹄踏過雪夜昌煜街道,徑直去了江荀衍相府。

期思直接帶著元酀回了自己院子,元酀覺得他今天格外多變,這會兒又神神秘秘的,便由著他。

期思拉著元酀進了屋子,燭火燃起,溫暖明亮,期思取出一只精巧木匣,放在元酀面前,將匣子打開。

那是吐火羅人的臂鐲,依舊是輕盈耀目的美,寶石宛若星辰。

“元酀,咱們……我已想好了。”期思坐在他旁邊,手指輕輕劃過臂鐲。

元酀有些意外,期思突然這麽鄭重地答應他,他坐在那裏,一舉一動都帶著王族的氣勢,灰綠眸子專註看著期思,卻是極其溫柔的一抹笑意。

“我開春興許就回晉國,到時境況難以預料,但這件事是不會變的了。”期思眼睛一向幹凈明亮,眉目如江南的水墨,笑吟吟看著元酀。

他身上總有不斷的變數,唯獨元酀是篤定的,在更大的不確定到來之前,期思想給他一個承諾。

“這一趟當真沒有白來。”元酀溫和地望著他,半開玩笑道,“得了個寶貝。”

期思笑道:“你這一來,我也憑空得了個大涼親王。”

“親王是你的了,看上什麽好東西盡管開口。”元酀作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期思仔細瞧著他,認真道:“那我只要兩樣:一是親王本人,二是阿爾山。”

裴家的事情比李岑要嚴重惡劣得多,但也處理得更低調,就連行刑也未公開,而事實上,這兩樁大案都只昭告了一部分,涉及朝中機要太多,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說出去的。

裴阮兒一直沒有動靜,過了幾日,才松了封信給期思,敘了許多過去的事情,包括裴奉錦他們年少時的事,行文之間,語氣平實,實為豁然。

期思知道她派了人去照顧被流放至北疆的裴勳,這是出於親情,裴阮兒實在是裴家的一個異數,情分和仁義清清楚楚。

想到過完年,就得跟元酀各回大涼和晉國,期思心裏就有點別扭,好像這些天裏,元酀已經完全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尤其明顯的一件事,就是在元酀旁邊睡得格外安穩。

期思躺在榻上,手裏把玩著那只臂鐲,夜裏暗藍色的光線下,臂鐲纖細的鏤空紋路仿佛鍍了一層淡淡的光。

元酀忙完了,熄掉最後一盞燭火,摘去外袍,俯身撐在期思旁邊,微微蹙著眉:“你這幾天怎麽了?”

期思這幾天總是撐著不睡,不到困得不行堅決要睜著眼,如同不聽話的小孩子。

期思拿著臂鐲在他小臂上比劃了幾下,擡眼看著元酀:“快過年了,我比較興奮。”

元酀哭笑不得,但猜到了他的想法,擡手抽出臂鐲,低頭在他額頭輕輕親了一下:“不要擔心,我不會離開你很久。”

期思聽出他話外之音,有些驚喜,但元酀身為大涼親王,實在想不出他能怎麽抽出身來,而自己一去晉國,很可能比在這裏還不自由。

元酀卻沒解釋,緊隨著落下的細密親吻讓期思條件反射地擡臂抱住他回應,不一會兒就完全忘了要說什麽。

不知何時,衣帶已經十分聽話地在元酀指間松散開,他手經過的地方都燃起一陣細火,期思的呼吸不知不覺間加重許多。

元酀一點點親著他的耳畔和脖頸,手探下去,雖已漸漸熟悉了這樣的接觸,期思還是不免感到沈淪其中。

這一回卻有些不一樣,元酀的手引導他纏著自己,兩人嵌得緊密難分,期思希望與他更近一些,口中不斷呢喃著他的名字,一時是“元酀”,一時是“縶荒”。

而當他幾乎帶著祈求和茫然的嗓音念著“縶荒”時,元酀明顯一頓,隨後不再如往常那樣驕縱著他,有些霸道地攬緊了他,在耳邊低聲道:“期思,聽話。”

期思意亂情迷地點點頭,感到身體被一點點探入,元酀依舊強壓著烈火一般的欲,耐心地讓他適應,取過旁邊一盒原本拿來給期思安神用的淡香脂。

直到最火熱難耐的那一段,元酀將期思抱起來跨坐在身前,看著期思淡淡夜色下如玉面龐煥起的狂熱,將那只臂鐲戴在了期思手臂上。

金銀鏤絲的月神臂鐲,微涼的寶石,襯著期思白皙修長的身體,在這情景下卻是格外的旖旎,泛起異樣的無限風情。

次日期思罕見地起晚了,好在元酀處理得細致,沒有發燒,但到到底是有點腿軟,他本身習武底子好,除了剛到燕國那陣子,幾乎就沒什麽病弱不適的時候。

元酀見他有些無奈的樣子,不由一笑,安慰他:“今天哪也不去了,陪你休息休息。”期思也只好哭笑不得答應了,他只要出了院子,不說別人,江烜看見就能發現不對勁,倒是蹩腳地找理由,實在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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