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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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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思古提議一出,期思、江烜、蕭執、燕伋思紛紛看著他不說話,他撓撓頭茫然道:“怎麽了?”

燕伋思似笑非笑:“咱們都上場參加?”

阿思古呲牙:“對啊,那雅爾的所有頭籌就都被咱們包攬了,不好麽?”

期思笑道:“人外有人,哪裏就這麽厲害了?說不得天南海北的勇士裏面就有高手。”

阿思古擺擺手:“你和江烜、元酀師出同門,元酀一人就能贏個遍,咱們一起上,鐵定沒有別人的份兒了。”

話雖如此,期思他們是不會在這裏亂出風頭的,幾人說說笑笑扯著阿思古往不遠處熱鬧的篝火人群,灌他喝酒去了。

次日便是那雅爾節的第一天,這一晚是徹夜的篝火狂歡,草原連綿而去盡是營帳的火把星星點點,以及篝火沖天的熱烈。

一直玩鬧到半夜,庫莫奚人的美酒喝了不知多少壇,達爾罕的舞女纖腰和艷麗裙擺,落在眼裏都重了影,眾人才回去休息,草原上仍有呼喝劃拳的吵嚷和琴聲,那是打算徹夜狂歡的人們。

蕭執要回到使隊的帳子去,走時有些猶豫,看了看期思,又看了看江烜,欲言又止。

江烜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放心吧,大不了我在他的帳子外守一夜,獨吉鶻補又不在,能出什麽事?怎麽總覺得我靠不住?”

蕭執輕笑一下,期思也笑著拍了拍江烜。

蕭執對元酀道:“就交給你了。”

期思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江烜連連抱怨:“看,就是不信任我。”

燕伋思在一旁輕輕嗤了一聲,江烜立時不說話了。

元酀點點頭,看了看一旁被兩名手下勉強扶住的醉醺醺的阿思古,道:“放心吧。”

蕭執便回了使隊的營地,其餘人都住到了元酀的弘吉剌部軍隊營帳。

幾人的帳子都在一處,元酀說阿思古喝醉了鼾聲太大,把他塞進了最遠的那間。

不必趕路,暫無掛心的事情,期思睡得安穩,反而起來很早,弘吉剌部軍營徹夜輪值整片皇族營地,此刻已分派出去,維持那雅爾節上各處安全,營中便沒有太多人。

期思出了帳子,隨侍已候著,侍奉他收拾,直到收拾罷,其餘人也沒醒來,期思便問:“元酀也還在睡?”

侍從答道:“大人早已醒了,晨起布設檢查營地安防,又有客人早早來找他,此時還在帳中談話。”

期思見元酀忙著會客,便不打擾,徑自讓侍從找了一匹馬,出了大營去縱馬跑一陣子。

綿延的草丘和平原上零零散散著昨夜燒了徹夜的篝火痕跡,醉酒的漢子幕天席地而眠,再過一會兒,他們又會醒來,加入那雅爾的狂歡。

期思策馬撒歡跑了一趟,在河邊飲了馬,回到大營,元酀仍在主帥帳中議事。

侍從將馬兒牽下去,期思有些無聊,繞著主帳漫不經心溜達,經過帳門前,元酀的聲音傳了出來:“玩好了就進來吃東西。”

期思一楞,反應過來說的是自己。

“你不是在會客……”一進帳子,期思看見元酀坐在帳內主座上,旁邊站著白衣清秀的少年,正是白悠,當即楞住。

“少爺。”白悠眉眼溫順,斂首給期思行了禮。

白悠從徒丹城那晚之後,就沒露面,期思以為金覆用完了他就把他放一邊去了,沒想到今天竟然跑到元酀帳子裏。

這是把他送給元酀了?

元酀看著期思茫然的神情,眼裏帶笑意,說道:“他日夜兼程,今晨過來的。”

期思點點頭:“嗯……那挺辛苦。”

千裏迢迢投懷送抱,是很辛苦。

白悠站在那,不敢隨意開口,只是溫和地笑著,元酀道:“你先下去休息吧。”

白悠出了帳子,經過期思身邊時,期思目光掠過他的臉,白悠立刻收回了打量期思的眼神。

期思還是站在那裏,感覺莫名有些尷尬,元酀倒是沖他招招手:“過來,早聽見你跑出去溜了一趟。”

侍從送來了熱奶茶和點心,期思喝了口醇厚的奶茶,這段日子他已習慣這邊的飲食,奶茶是越喝越習慣,且會上癮的。

“你留下他了?”期思問元酀。

元酀嘴角輕挑起:“嗯,都跟過來了,總不能趕回去,金覆八成會罰他。”

期思點點頭,又說:“白悠其實挺招人喜歡,可惜跟錯了人,被金覆這麽利用。”

元酀看了他一眼,說道:“不是他也會有別人。”

又道:“今日盛會第一天,啟幕時我得在王駕身邊觀禮,要找我就同我手下的巡衛說。”

江烜今日一早起來,碰見阿思古一大早就跟元酀的手下練摔角。

阿思古看見他,上前要與他比試,江烜瀟灑避開,指了指腰間燕支劍:“我只會這個。”實在不想與阿思古這如小山一般的漢子摔角。

燕伋思恰好過來,看見這一幕,停了步,不緊不慢抽出自己的長刀,淡淡道:“那咱倆來。”

阿思古和周圍人拍手起哄:“好,你倆來!”

江烜:“……”

燕伋思手中彎刀如月,流過水一般的銀光,極漂亮的起勢,刀身恰遮住半張臉,露出的烏黑瞳仁靜靜看著江烜。

江烜拿他沒辦法,抽出燕支劍,身形依舊是素日裏的慵懶,卻已隨時準備好接招。

兩人同時出招,刀劍紛舞,叮然相觸,身影化作一片糾纏的掠影,高手之間過招,便如電光一閃。

如此百招下來,江烜的劍和燕伋思的刀身同時相觸滑錯,並在一處便滑向對方,幾乎同時抵住了對方肩頭。

兩人目光相對,江烜眉頭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麽,燕伋思已收了刀。

阿思古和一眾人等看得開心,上前圍著兩人推推嚷嚷笑鬧。

江烜手腕一旋,收劍入鞘,依舊是瀟灑模樣,眼睛總帶三分風流笑意,燕伋思則利落地轉身離開去辦事了。

“瞧瞧你,胡亂招惹了人。”阿思古感慨萬千地將手臂往江烜肩上一搭,兩人看向燕伋思離開的背影。

江烜一雙桃花眼裏有些無奈,明明是來尋自在的,誰料這一趟竟惹下一樁債。

及至辰時,皇族大營和各部族皆整裝,華麗的轎攆和浩蕩隊伍緩緩來到那雅爾盛會的主場臺子前,大涼王與一幹重臣落座於高臺上觀禮,人群湧至,只待盛會啟幕。

元酀安排的人帶著期思和江烜到了一處視野極佳的位置,回頭看去是黑壓壓的人群,眼前便是木柵圍起、士兵守衛著的盛會場地。

期思遠遠瞧見臺上華服盛裝的貴族們,而元酀隨意地立於眾人一側,明明站在不惹眼的位置上,可一眼就能辨出他來,一身深藍色黑金紋的禮服襯得他尊貴不凡,俊美的面容在晨光正盛的明亮光線下仿佛雕刻而成。

他臉上神情漫不經心,不時與旁邊同樣換上禮服的阿思古說幾句,眼神偶爾掃過周圍人群,人群中的少女們便是一陣壓低了的驚呼,膽子大的女孩便揮起手中彩帕,讓旁邊的人將自己擡起來,高聲地喊著元酀的名字,又立刻跳下來紅著臉被夥伴們圍起來。

期思在人群前聽得真切,不由得笑起來,元酀大概是大涼草原上所有女孩子的夢。

江烜不由樂道:“這些姑娘是要心碎的,元酀的王妃可不好當。”

期思看看被他隨手搭在柵欄上的一打芬芳精致的帕子,說道:“沒錯,元酀要是像你一樣四處留情,那些女孩子至少能有一點回憶。”

江烜笑笑,把那一堆一路上被姑娘們贈與的彩巾綢帕打了個結捆到一起,隨手塞給旁邊的陌生人,轉頭跟期思說:“這裏頭還有替你收下的,你們這樣冷冰冰的,太不解風情。”

江烜又看了一眼觀禮臺上,微微瞇起眼睛,奇道:“噫,元酀旁邊的是誰?是那天金覆設時宴派來的少年?”

期思又看了看,這才發現,白悠竟跟隨著元酀在觀禮臺上,依舊是一身雪白輕揚的衣著,隨侍於身後,半個身子被元酀擋著,方才一時竟沒留意,或許元酀這是做給金覆的人看,想讓金覆放心。

期思看去時,白悠似乎也看到了人群前的期思,彎眼笑了笑,笑容中似有一抹覆雜的高傲,隨即又斂首收回目光。

“他連夜從徒丹城趕來的,想必是金覆的命令,要他趁熱打鐵,跟牢元酀。”期思同江烜解釋道。

這天也是他頭一次看見大涼王和大王子,大涼王年過四十,久經沙場,面刻風霜,十分威武,在王座上不時與臣子們交談。

大王子身形高大,據說他力氣極大,擅摔角格鬥,長相倒是平平,但待人接物也沒什麽指摘,遠處看去,他被幾名臣子圍著,顯然在大涼朝中是炙手可熱的人物。

大涼王膝下有六個兒子,大王子一直便是眾人看好的王儲繼承者,一向風頭極盛。

臺上一片華貴的其樂融融,忽又一陣騷動,從人群外一直傳到了觀禮臺上去。

那是一架精致轎攆,輕紗羅曼,帶著花香,緩緩穿過人群,停在了觀禮臺旁。

轎攆上下來一名少女,扶著侍女的手穩穩站在地上,從期思的位置恰好可以看見她的側影,少女一身雪白底、金線刺繡的禮服,身姿婀娜,一頭烏發挽在腦後,側臉如飽滿的明月,柔潤美麗。

人群中發出驚呼與讚嘆:“金熙公主!草原上最美的明珠!”

“弘吉剌王的未婚妻子?”有人大嘆。

江烜和期思失笑,這段緋聞已經傳成這個地步了?不知元酀本人知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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