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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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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酀也明顯遲疑了一下,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期思,更沒料到期思第一句話是問徒丹特斯哈的書房在哪。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期思這一身行頭、這個時間潛入謀克府,會是來幹什麽的不言而喻,隨後他真的告訴了期思府裏書房的位置,沒有多問,也沒有阻攔。

期思記住書房位置,想了一下該說什麽,最終緊接著又問:“他的臥房在哪?”

情急之下,已是顧不得許多了,先問到答案要緊。

元酀比他更加淡定,簡單明白地給告訴期思臥房位置,還補充了一句:“今天徒丹沒有與妻妾同房。”

意思是臥房裏只會有徒丹特斯哈一個人在,不需要防備其他人。

期思聽了認真點點頭,心裏則是哭笑不得。

兩人的不期而遇來得不合時宜,月黑風高的檐角房頂,窩在暗處說著莫名其妙的問題和回答。

還沒來得及好好說話,元酀突然伸出右手輕按期思手臂,示意他屏息藏好,隨即輕盈一躍落在廊下,當真一絲的動靜也無。

期思看到這一幕,心下十分佩服,怪不得剛才自己被元酀立刻發現,並且被反過來偷襲制住——元酀這功夫顯然已經是出神入化。

他按照元酀的示意,靜悄悄繼續藏在檐角上,看見元酀一副十分自然放松的樣子,就像是出來散步的。

元酀此時只穿了一身月白的綢緞單衣,衣料在月色下柔柔泛著光澤,松散隨意,一頭墨發也未束,劍眉深目,異族混血的臉頰輪廓鋒利俊美,站在廊下,就像皎皎月光化成出人形。

期思一時看得晃了神,元酀站在那裏,專註地聽著動靜,期思這才收回思緒,註意到有人接近。

廊上走來一人,這人一過轉角,被元酀嚇了一跳,隨後反應過來,十分客氣熱切地問:“這麽晚了,您還不休息,可是身子不適?”

那人年紀約三十多,高大壯實,一身綢錦面、薄棉裏的睡衣袍子,自帶一股尊貴威嚴的氣勢。

期思一看便覺得這人應當是謀克大人本人無疑了,那衣服打扮和這座宅子一樣,也是學足了漢人官老爺。

徒丹特斯哈對漢人的生活方式當真熱愛得緊。

期思所猜不錯,這人正是徒丹特斯哈——徒丹城的地頭龍、謀克大人。

但他在元酀面前很是客氣,甚至稱得上恭敬,看起來應當是知道元酀身份的,卻又不好明面上稱呼。

期思不知道元酀與之是什麽關系,為何掩蓋身份來這裏做客,難道元酀就是徒丹特斯哈背後的人?

可他分明又沒有揭穿明顯不懷好意潛入這裏的自己,剛才期思也沒有感受到一絲敵意,這種直覺是有說服力的。

他閃念間決定相信元酀。

元酀風輕雲淡地朝徒丹特斯哈笑了笑:“多謝大人關心,換了地方就睡不好,出來散散步,希望沒有驚擾到大人。”

徒丹特斯哈一副受不起的樣子,連連擺手:“無事無事,都怪在下招待不周,害的您沒能休息好……既然您睡不著,在下陪您小酌幾杯如何?省得漫漫長夜難熬。”

這馬屁拍得很是到位,期思覺得徒丹特斯哈十分會做人。

元酀也不推辭,很愉快地應邀,兩人裹著睡袍和單衣,就這麽深夜裏往花廳中去喝酒了。

元酀引開了半夜亂跑的謀克大人,期思總算松了一口氣,蹲在檐角處想了想是立即回去還是繼續探查。

最終還是決定往書房和主人臥房去探一探,畢竟這樣的機會不多,而按照最壞的打算,如果元酀不站在自己這邊,今夜更將會是最後一次來打探的機會。

此時,徒丹城內寂靜無比,街道間橫縱巡夜的守城衛踏著整齊的步伐,腳步聲伴著夜風,蕭瑟肅殺。

城門在日落後就已關閉,守城門的士兵窩在避風的角落裏,抱著懷裏的酒囊東倒西歪,不省人事,此時衛隊長若來質問,就會發現,那酒囊一個個還是滿的,他手下的士兵還未來得及飲酒就已昏過去了。

不過衛隊長今夜不會來,他正在妓館中與波斯舞女癡纏。

城墻上,兩個修長身影相對而立,彼此隔著不遠不近的五六步,各自懷著些戒備,又十分放松。

“你這是覺得我護不住小公子,日夜兼程跑來報信了?”江烜抱著手臂,手裏松松握著燕支劍鞘,瞇著眼睛半開玩笑半諷刺地看著蕭執。

蕭執不為所動,神情裏沒有任何情緒,比起素日的溫和平靜,今夜的他似乎才是真正的蕭執——冰冷無情的燕國神影衛統領。

“獨吉鶻補今夜就會到徒丹城,我只比他早來半日,也不知他為什麽突然跑來”,蕭執簡單說了情況,又問,“他在哪?”

江烜方才先發制人,此刻被蕭執問到期思的情況,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答道:“我們家小朋友可不比以前,如今機靈得和狐貍一樣,他自然是在客棧裏乖乖睡了,否則我豈能跑出來迎接蕭世子?”

蕭執不理會他,權當江烜這家夥吃錯藥了,今天說話陰陽怪氣夾槍帶棒的。

倒也不能怪江烜,江烜心裏十分覆雜,他知道期思盯著徒丹特斯哈的府邸,卻沒料到期思竟大膽到第一天晚上就跑去了。

也就是自己半夜出門前去期思房間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屋裏沒人,而他行囊裏的夜行勁裝不見了。

“大意了”,江烜當時心想,沒想到不光是自己會半夜獨自跑出去辦事,孩子大了,一個不留神就沒看住。

卻也只得先來接應蕭執,否則事情傳回去,自己和期思都要被收拾。

他此刻一臉理直氣壯地瞞天過海,心裏卻很郁悶。

蕭執昨日給江烜傳了信兒,讓他今夜在徒丹城接應自己,一起商量對付獨吉鶻補的事情。

獨吉鶻補不知怎麽回事,前幾日突然被大王子從都城遣派出來,悄悄往徒丹城來了。

蕭執只得也離開使團,途中設法阻攔了獨吉鶻補,爭取到半日時間,比獨吉鶻補早些到了徒丹城。

他不知道獨吉鶻補是為何而來,或許是為了期思,或許是為了別的事情,為免生事端,他讓江烜瞞住期思。

此刻兩人彼此看著都不太順眼,靠在城墻上曬著月亮聽著秋風,靜靜等待入甕家雀兒一般的獨吉鶻補。

江烜倒是不大擔心期思,期思若真的在謀克府鬧出什麽事情,自己和蕭執拼了命也會把他撈出來的,何況這孩子一向有分寸。

這邊廂,期思照著元酀告知的方位,迅速找到了徒丹特斯哈的書房。

這位謀克大人或許真的是盤踞一方太久了,不認為在自家地盤會受到到什麽威脅,整座謀克府裏的暗哨不過三處,書房這一處的暗哨還不大敬業,期思很容易就避過耳目進去了。

書房內沒什麽東西,除卻卷宗、奏報,便是些零零碎碎的收藏品,品味偏偏很一般,期思迅速找了一圈,倒是有幾處暗格機關,裏面卻是徒丹特斯哈和情、婦們的往來書信,膩歪無用。

唯一的收獲,就是確定了信件文宗裏面的印鑒與格白音鎮子拿到的那封信箋一致。

確定這裏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期思只得再去徒丹特斯哈的臥房看看。

臥房與書房相距不遠,卻又是另一番情況。

期思到了近旁,發現臥房這裏守備很嚴,自己從潛進謀克府到剛才,總共繞過三處暗哨,而單單臥房旁邊,就另設有兩處暗哨。

所以不是徒丹特斯哈沒有戒備心,而是府裏其他地方沒什麽重要的東西,故此沒必要戒備,到了這裏卻不同。

這臥房被圍得嚴絲合縫,繞開暗哨是不可能了。

若是正面出擊,一對二不要緊,重要的是不能引起府裏其他人註意,更不能引得雞飛犬吠。

期思只得靜靜等待了好一陣子,這才等到換崗時刻,短暫片刻內,有驚無險一個躍步藏到臥房窗下,又迅速翻窗入室。

這著實有些冒進,一旦被發現,徒丹城上萬駐兵就會合圍整座城池,他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但冒著多大風險,就有多大收獲,期思很快在床頭暗格裏搜出許多書信,顯然不是什麽情、婦的衷腸相思。

光線昏暗,他草草比對一下,選出兩封一年前不同人寫來的信收好,再將一切還原。

正打算原路返回時,窗外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從房頂摔下來的動靜。

期思立時覺得後背一陣寒意,若是此時出了岔子,那可是大麻煩了。

他繞到房間側窗下,微微擡起一條窗縫,屋外死寂,兩處暗哨的存在感消失了。

發生了什麽?

正疑惑間,他進來時走的那扇後窗被人一腳踹開,有人非常高調地躍進屋子,開始四下查看。

好在徒丹特斯哈非常著迷於漢人的衣食住行,臥房內收集了三組屏風、掛著兩道珠簾,幾乎把寬敞的房間變成迷宮,彎彎繞繞、層層疊疊,那個闖進來的人一時看不到期思。

期思立刻趁機把側窗推開,小心翼翼邁腿跨上窗沿。

此時又有一人緊隨其後闖進來,低聲質問剛才進來的人道:“他何時出來的?”語氣冰冷而不友好。

期思動作僵了一下,險些腳下一崴從窗沿上摔下去——這是蕭執的聲音,他怎麽會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無意間發現有小天使給我送營養液了,也是今天才知道在哪查看營養液……

但是只能查看當月的,很遺憾看不到之前是誰送的了,不過心意我都收到啦~

在此感謝寶寶們(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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