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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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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酀點點頭:“今年在燕國的時候認識的。”

“那時候就知道他身份了?”

元酀沈默片刻,說道:“他說他叫虞珂,我就知道了。”

“元酀,他的身份他選擇不了,不要有偏見”,重逸看著元酀的神情,緩緩說道。

“我明白……”元酀看了看躺在那裏的期思。

他一貫不喜皇室的人,重逸很了解他。

“他是你師弟,要好好相處。”

元酀深吸一口氣,點點頭:“知道了”,又擡頭看重逸,“師父,你究竟有多少徒弟?”

重逸一聽這話,伸手戳他:“就你們兩個!我是隨便就收徒的人嗎?”

元酀左閃右躲的,連連道:“知道了知道了……”

蕭執與裴南賢帶著各自氏族的神影衛一路星夜兼程,北上出了武安州,如同兩隊鬼軍,一路紀律嚴明,井然有序,直至住進雲內州驛館,相互之間井水不犯河水。

雲內州的官驛內,這幾日住進了他們這群執刀劍、穿錦衣勁裝的人,驛館內外整日肅靜,進進出出有序而沈默,仿佛是紀律最為嚴苛的軍隊駐紮了進來。

大涼邊境只知道他們來辦事,驗過文牒後不好攔阻,他們光明正大地入了大涼。

礙於神影衛的大名,邊軍立即把消息傳報到大涼皇宮,大涼王派人來,客客氣氣問他們來做什麽,裴南賢和蕭執只說借道路過,辦完事便走。

大涼王也拿他們沒辦法,畢竟神影衛若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可輕易神不知鬼不覺進入大涼,此次光明正大來,反而沒什麽可挑剔的。

蕭執與裴南賢面對面坐在驛館廳堂內,各自面前一杯茶,一縷飄裊熱霧自茶杯內升起。

“此處出了武安州,又不到臨潢,裴大人有什麽打算盡可說了”,蕭執的眼睛清澈沈靜,俊朗面容上毫無表情,一身神影衛黑底暗紅紋勁裝,腰間沈水靜待在鞘。

“弟弟這話說的,小殿下又不在我手上,我有什麽可打算的?”裴南賢擡了擡眉,眼睛如同蛇一般。

“近半個月時間,都是裴氏在追查他的蹤跡,想必人到了哪裏,誰帶走了他,裴大人是一清二楚的。”

裴南賢笑起來,眼裏卻毫無笑意:“這倒不妨說,小殿下最後的蹤跡是在喀喇沁的一個鎮子上,但人已離開許久,興許帶他來此的人也找不到了。”

蕭執看著裴南賢,眼睛裏暗湧著思緒,最後沒有再追問,起身離開了。

一日後,期思終於醒過來,身上酸痛不已,好在心脈的發作已經平息,他睜開眼時仿佛做了一場大夢。

重逸進了屋子,見他醒來眼裏有些茫然,端著藥碗過去,看看期思。

期思擡頭看著重逸,更加茫然:“師父?”

元酀也進了屋子,期思看著他,說道:“我記得你救了我。”

元酀點點頭,沒說話。

重逸把藥碗遞給期思:“治你心脈的藥,先喝了再說。”

期思接過來乖乖捏著鼻子喝了,重逸坐在榻邊,手指搭上期思腕側探脈,同他講:“元酀是你師兄,你是他師弟,既然咱們聚齊了,也就不瞞你了。”

期思眼睛瞪得老大:“師兄?什麽時候的事?”

重逸有些頭疼:“自然是收你之前有的師兄,一直沒跟你說,是因為你們身份……”

“師父,你背著我在外面收了幾個徒弟?”

期思了解重逸,但這麽多年後冒出一個師兄也太過分了。

“什麽背著你?就你們兩個!”重逸一臉無奈。

元酀:“……”

阿思古也推門進了屋子,看見期思醒來,熱情地沖上來抱了抱他:“小虞珂,聽說了你的英勇,好樣的!”

期思見了阿思古也很開心,沒想到歷盡險阻還能遇見朋友,之前的陰霾算是一掃而散。

氣氛總算不那麽尷尬,期思同他們講了這一路的事情,最後問重逸:“師父,獨吉鶻補一路上給我下的是什麽藥?”

重逸神色是少見的嚴肅:“也是一種毒,名叫‘萬骨枯’,須得十二個時辰解一次,過十二個時辰不解,就會真的喪失五感,慢慢窒息而死,你一路上連日被他餵藥,算是有了些耐力……幸而最後把毒逼出,否則恐怕當夜就死在了雪原上。”

先是“朱顏瘦”,再是“萬骨枯”,獨吉鶻補還真是在自己身上花了不少功夫,再來幾次自己大概就成他的藥人了。

一旁的元酀和阿思古聽得心裏一寒。

期思沒告訴他們,當初朱顏瘦的毒也是獨吉給他下的,險些廢了他的功夫,否則重逸恐怕立刻就提劍去宰了獨吉鶻補。

“師父,你找到治我心脈病的方子了?”期思嘴裏嚼著蜜餞,想起來剛才喝的那碗藥,當真難喝。

重逸點點頭:“剛拿到手,本來今日要去昌煜看你,沒成想這樣遇見了。”

期思倒是挺樂觀,自己沒死在獨吉鶻補手裏,心脈的毛病也能治了,反而美滋滋。

阿思古看見他臉上樂呵呵的表情:“還樂呢?”

期思看看他們,笑得更燦爛了。

“你們打算怎麽辦?我直接回燕國嗎?”期思問他們。

阿思古說:“我已經打聽到了,燕國神影衛來找你,已經到了雲內州的官驛駐紮,最好是把你交給他們護送回去。”

期思看看重逸,重逸說道:“是蕭執和裴南賢,都來了,那個蕭執昨天離開官驛,不知道去哪了。裴南賢一直沒動靜,也不知打什麽主意,靠他救你,你早就死一萬次了。”

期思沈思片刻,說道:“裴南賢我說不準,蕭執還是可靠的,他一定是得到線索去找獨吉鶻補了。”

肅帝讓裴氏和蕭氏神影衛一同來大涼,他們誰也不會半路動手對自己不利,這件事上蕭執還是信得過的。

元酀問道:“所以你打算去找那個蕭執?”

期思點點頭:“你們把我交給他,就說巧遇了我,其餘一概不知情。”

元酀看看他,沒說什麽。

期思想起什麽,又問:“這裏是哪?”

阿思古說:“這是元酀的府邸,在慶州,離雲內州官驛三天的路程,我讓人先給蕭執送信。”

期思點點頭,看著元酀,猶豫片刻問道:“你……謝謝…你……怎麽找到我的?”

元酀還沒開口,阿思古眉飛色舞地湊上來講道:“你別提了,那天我說你被獨吉鶻補劫到大涼,你師父和元酀臉都黑了,我也嚇得不行,你怎麽沒早告訴我你是皇子呢…元酀有一對海東青,他手下沿著我打聽來的線索,一路問到庫爾莫嶺的村子,元酀進了峽谷,跟著海東青找見你,看見一群人把你圍著,就手起刀落把你帶回來了……”

期思聽了只覺得自己命大,看著元酀和阿思古道:“謝謝……”

重逸嘖嘖道:“你也就是命大,為師可是經不住你再來這麽一回了。”

元酀隨意放松地坐在椅子山,俊美的面容上沒什麽表情,狹長的灰綠眸子打量著期思,又看向別處,不知在想什麽。

期思覺得元酀隱隱約約是對自己有些隔閡的,但比起望月谷裏剛知道他身份的時候好了許多,也沒問為什麽。

期思次日便與他們一道往雲內州的官驛趕去,阿思古派人用信鷹給雲內州的人傳信,告訴蕭執他們正送晉國皇子去找他,又傳消息給燕國,告知昌煜那邊期思已經無恙。

庫爾莫嶺內的峽谷間,蕭執握著沈水劍,騎著一匹良馬一路行進,到一處山洞口時停步下馬,進了山洞,用劍鞘撥了洞中的火堆餘燼,覆又出來上馬前行。

行至一處山隙旁,他勒住馬,看了看路邊的白雪,再次下馬。

在山隙內外的雪地上撥了幾下,看見地面殘餘的血跡和些許衣料碎布,又進了山隙仔細查看,隨後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卻突然回身提劍,以劍鞘格擋了背後襲來的長刀,發出“當”的一聲暗鳴。

他勒馬回身,看著對面的獨吉鶻補,手中沈水劍依舊沒有出鞘,清澈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他在哪?”

獨吉鶻補偷襲未果,手中大克倫彎刀收回,翻身躍回地面,擡眼盯著蕭執,陰鷙的臉上帶著笑容:“蕭執,他跟你鬧翻了吧——我已經殺了他,你要不要感謝我?”

蕭執一身黑底暗紋勁裝,坐在馬上俯視獨吉鶻補,眼裏仿佛結了寒冰:“他沒死,你把他弄丟了。”

獨吉鶻補瞪著眼睛,神色惡毒:“是你把他弄丟了!我找不到他,你也別想找到他!哈哈哈哈哈!”

蕭執眉眼凝著寒意,頃刻出手,從馬上旋身躍出,如被激怒的游龍,手中沈水長劍出鞘,寒光劃過一道鋒利的弧,直擊獨吉鶻補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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