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顧青迷迷糊糊地聽到有人在耳邊不斷地喚她，“青青，你醒醒。睜開眼看看我……”

那是熟悉的男人聲音，是季寒川嗎？

她好像做了一個冗長的噩夢。在夢裏她被林可瑩踹了一腳，抱著女兒一起從五樓墜落了下去。

不，她不能死。如果她死了，女兒該怎麽辦？

她吃力地動了動眼皮。掙紮著掀開了眼。

還未看清眼前的人。那個人就緊緊擁抱住她。聽得他啞著聲線說：“太好了，青青。你終於醒了。”

她張了張口，手指推了推他，“圓圓呢？”

“青青，對不起……如果那天我陪你一起去。你們母女也不會出事了。我已經知道了，圓圓是我的孩子，一直都是林可瑩在從中作梗。讓我誤會了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現在不要聽什麽對不起，她只想知道她的女兒到底怎麽樣了？

“季寒川。圓圓到底怎麽了？你告訴我。”

“圓圓……她……被我送去美國治療了。”

季寒川微紅著眼，如此說道。每一個字都扯疼嗓子眼。

他不敢告訴她，圓圓已經不在這個人世了，他擔心顧青會想不開，做出沖動的事來。

“真的嗎？圓圓一切都好？”

季寒川苦笑了一下，認真地點了頭，卻無力發生聲音，怕一出聲就露餡了。

“是啊，顧青，現在圓圓在美國治療，她跟你一樣，陷入了深度昏迷中。你要快些好起來，才能早點去她身邊，給她加油打氣。”

一旁的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開腔，附和著季寒川撒謊，化解了這份尷尬。

顧青擡眼，看向那個男人。

只一眼，便很意外，那個男人已有多年不曾見過。

“靳大哥，你怎麽回來了？”

“你一出事，寒川把我從美國叫回來，給你做切除腦腫瘤手術。現在你的腦瘤手術已經做完了，但你從樓上摔下來，渾身多處骨折，雖然三個月的時候恢覆的差不多了，但還要好好做康覆訓練。”

得知女兒平安，顧青心頭的巨石就放了下來。

“嗯，我會盡快好起來，去美國陪圓圓。”

靳言溫柔地撫了撫她的腦袋，“那就好，我和寒川先出去，待會會有警察過來做筆錄。”

“好。”

靳言先出去，季寒川戀戀不舍松開了顧青，也跟著出去。

一出房門，季寒川就微顫著手從口袋裏摸出香煙和火機，他打了好幾下，都沒打著火機。

靳言接過他的火機，為他點燃了煙。

“圓圓沒了是事實，你瞞不過去的。”

季寒川靠在墻壁上，深深吸了一口煙，微澀的尼古丁味，平覆了一些內心的痛。

他仰起疲倦的臉，目無焦距地眺向窗外。

“我當然知道，瞞得了初一瞞不了十五，我當時只想著能拖一時算一時了，等她完全康覆了，我再把圓圓的事告訴她。希望到時，她能接受這個事實。”

“寒川，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如果三年前你能信她，沒把她趕出季家，如果三年後當她回來找你時，你能牢牢抓住她和那個可憐的孩子，都不會成為現在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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