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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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後,三日之約到期,天機暗搓搓事先去了蕭山石處,等著寒江與陸吾。他也就好奇,這倆人到底會是個什麽情況。重衍不願跟他一起湊熱鬧,城北魔氣起因還未查出,他還在那邊忙著,交代了天機幾句註意安全,及放任他去了。

天機在那兒等了好半天,才等到了陸吾。

蕭山石就是一大塊巨石,不知從何處來,自古人們就叫他蕭山石,也沒人知道它為何叫做蕭山石,畢竟這附近沒有哪座山叫做蕭山。天機躲在蕭山石北側的窪地裏,這裏地處隱蔽,就是站在蕭山石上也看不到分毫,距離蕭山石也不遠,能夠聽清楚陸吾他們在說什麽。

可是天機陪著陸吾等到了天黑,也沒見到寒江出現,陸吾在一旁自說自話:“大概,之前是我會錯意了吧。”說罷嘆了口氣,看了眼蕭山石,天機能看出來,陸吾面上一片灰白,眼神無光,就那麽回去了,他想了半天,不知道寒江到底是個什麽打算,寒江明明對陸吾有意,卻要死命的瞞著堵著,生怕陸吾來纏著他,他是不懂,這有什麽可躲的。

他搖了搖頭,心道:還是各自事各自了罷。看了一眼半黑的天色,正要起身,突然察覺身後人氣息,剛喊出:“誰?”就覺著頸後一痛,眼前一黑,昏了過去。夜色中,一黑色人影扛起了天機,邁入了荒野之中。

“我不願再害他......”不知是誰說話,天機隱隱覺著有些耳熟。

他的腦中茫然一片,又有刺痛之感,他睜眼看見天之際,無數的魔族從遠端隕落,在天地間便化為烏有,消散無形。他知道,這又是在做夢。無數人的臉從他眼前閃現,認識的不認識的,晃的他頭暈。有人在說:“這是你的錯,你該做些什麽!”

有人喊他:“去吧!全靠你了!”

轟隆隆雷聲響過,天機覺著那是在自己腦中炸起的一道雷,瞬間就將他從睡夢中炸醒了。

他從地上坐起,看了看四周,陰暗暗的,看不出是哪裏。

想了半天,他與這尋安城中的人無仇無怨,也不知是誰把他帶來這裏的,索性不再去想,慢慢摸索著,找個出路是為上策。

天機伸手摸到的是不平的石壁,想來應該是在哪個洞窟內,也只有山石才有這樣的觸感了。也不知道重衍能不能及時找到自己,別是等到屍體涼了還沒發現,那自己可真是沒地方哭了。

也不知是哪裏來的風,陰嗖嗖的,有些冷,本就是秋末天氣,陰晴不定,偶爾下雨,夜晚冷的外面待不住人,天機穿的也不厚,不一會兒就感覺手腳冰涼了,頭上石壁還不是滴兩滴水下來,落在臉上,凍的人一哆嗦。天機搓了搓手,哈了口氣,眼見著白霧茫茫,他這會兒才知道,不是天氣原因,而是這洞內是另有乾坤!

越往裏走就越發的冷,天機扶著墻壁的手偶爾能摸到一層層冰滑白霜,在手心裏化成水,又濕又涼。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看到前方似乎有光,他趕忙加緊腳步,朝著前面奔去。

不是出口,只是一個更大的石窟罷了,上面有孔,投下幾縷光來,地下是一寒潭,碧綠幽深,毫無波瀾。天機想不起來,尋安城哪裏有這種地方。若是在山裏,也沒見著有這麽個別有洞天的地方。

現下他是沒地方走了,他的正對面寒潭上方倒是還有一個洞穴,但是他沒法過去啊,自己又不會禦劍,也沒有帶劍,身後也就別了把拂塵,平日掃掃身上灰,他是真沒用它幹過其他事。也總不能待在原地,誰知道這是個什麽地方,重衍他們能不能找的到,不找出口,總要等到死。

天機在心裏盤算,從崖壁上跳到水裏,是淹死比較快,還是冷死比較快?他咬了咬牙,不再多想,先跳下去試試,游到對面再想辦法上去吧。

一番活動之後,天機頭也不回的紮進了潭裏,冷的他瞬間屏息,好半晌四肢都沒法動彈,眼見得要溺水,才拼命劃動起來。秋季衣服不比夏季,吸了水之後,略帶點重量,天機費了老大勁兒才滑到對岸。

一上岸天機就癱在了石堆上,衣服緊緊地貼著肌膚,冷颼颼的,不知哪兒來的風吹過,刮起了天機一身的雞皮疙瘩。天機攏了攏衣袖,努力回想著術法課上學的吹火術,想了半天估摸著想起來半個訣,磕磕巴巴在心中念了一遍,拿了拂塵隔空一掃,袖口突然竄出一陣兒火苗,嚇的天機立馬撲滅了。只好重新來過。

在原地搗鼓了半天,周身終於繞起了幾束火苗,天機誤打誤撞念出了浮火術,幾簇熱乎乎的火苗圍繞在天機周身,帶來了微弱的溫暖。天機脫了外袍,用拂塵撐著,支在火苗上空,將濕漉漉的外袍烤幹,待外袍幹的差不多的時候,內襯與褻褲也差不多幹了。

等周身都被火烘的暖起,天機才收了拂塵,開始攀爬巖壁。

這邊洞穴就在天機頭頂不遠的地方,崖壁有些坡度,算是比較好爬。天機在摔了三四次之後,基本能推算那塊凹陷能踩,那塊兒凸出來的石頭能抓,不消半個時辰便爬到了上方洞口。

跟上一個甬道一樣,都是黑漆漆的,不過方才天機召出來的火苗還沒滅,能夠看清周身一丈多遠的地方。這邊石洞裏有厚厚的蛛絲,時不時就撲在天機臉上,弄得他全身癢癢,偶爾還能看到拇指大小的蜘蛛從眼前蛛網上匆匆爬過。天機拔出拂塵,時不時在身前掃上一掃,將前方的蛛絲都繞在了拂塵上。

天機心說:這要是被老君知道了,又得挨頓揍。道家拂塵最早是為了除塵避蚊,仙家所用是為法器,後人間又有掃去煩惱之意。到了天機手裏,用來做什麽都行,偶爾捶個肩,搔個癢,最不濟就是掃掃身上灰塵,或者用來抽重衍耳刮子。總之就是,這拂塵到他手裏,算是廢了。

這洞不知怎的,越往深處走,蛛絲越多,盡管天機不停的用拂塵掃掃掃,還是被諸多的蛛絲絆住了腿,連帶著掃絲的拂塵,也隨他一道,骨碌碌的滾進了蛛網裏。

蛛絲性黏,本就是蜘蛛捕獵所有,天機使勁蹬了蹬腿,還是沒能蹬開腳下纏成一圈的絲網。他只好先丟了拂塵,掙紮著坐起,用手渡氣引來一道火苗,靠近了腳腕處慢慢灼燒。

正當他燒著絲的時候,不知哪兒來的水,滴在他額頭上,順著額角滑落下來,天機伸出手抹了一把,黏糊糊的。他不由的擡頭網上看,想要看看那黑暗處藏著什麽東西。他沖著掌中火吹了口氣,那火苗顫顫巍巍的朝著上空飄去,天機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上方,一邊伸出手去勾他的拂塵。

火終於飄到了頂,一晃一晃的,光暈照著洞頂,也照著那巨大的白色的眼睛,天機差點叫出來,那只巨眼似乎怕火,在一瞬閃現之後,匆匆地躲進了黑暗裏。天機想著那眼睛,看著眼前手上黏著的蛛絲,心裏駭然,心說:上面那個怕不是一只巨蛛吧?

他這是跑到人家的盤絲洞了嗎?

來不及多想了,天機飛快的燒斷了腳踝上纏著蛛絲,因為心急,沒掌控好火候,腳踝差點燙熟,也只能強忍著痛苦,掙紮地爬起,撈起拂塵,就往前跑。身後的火苗隨他而動,始終照著他周邊一丈之地。身後響起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天機心想這不行,那家夥要是一直跟著,遲早得變成它的口中餐。他停了下來,揮動拂塵掃過身後那些火苗,火苗瞬間連成熊熊烈火,火堆大小,沖著天機來處而去,做完這些,天機拔腿就跑,不久身後就響起了刺耳的哀鳴聲。天機在跑的過程中,又召了幾次浮火,連綴成片,舊法炮制,甩到了身後。這次卻遲遲不見哀鳴聲響起。

他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那幾個火苗頂多讓那巨蛛皮痛,不至於要了它的命,那大家夥估計還在他身後跟著,就不知道距離他多遠,什麽時候會撲上來。他就想起了這麽個小法術,救不了命啊!

天機越跑越慢,已經累到氣喘籲籲,但是他又不能停下,他有種直覺,它就在身後不遠處。這樣下去實在不是辦法,不是跑到累死被抓吃掉,就是直接被抓吃掉,索性都是吃掉,不如搏上一搏。

想到這兒,天機順勢停下,扶著石壁大口喘氣。他現在能用的就是那幾個浮火,沒多大用處,火多一點或許能困住它,甚至燒死它,但是浮火就那麽大點兒啊,就算聚集再多,也是火苗,又不能變成鋪天蓋地的火海!

天機抹了抹額頭的汗,手上的蛛絲碰到額頭,瞬間激起他一陣惡心。剛想要擦擦手上蛛絲,腦海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不等他多想,身後的摩擦聲就在耳畔響起,天機就地往前一滾,透過火苗已經能看多那個大家夥的全貌了。

那只巨大的白眼占據了那個蜘蛛二分之一個腦袋,周圍有一圈人眼珠大小的覆眼,八只腳上不是平常蜘蛛長得絨毛,只有一小部分是,其他部分有些像是骨刺,這要是在身上劃拉一下,估計皮肉都得成渣。

天機揮著拂塵掃開擋在身前的浮火,提防著它的其他動作,一邊暗暗地觀察這四處蛛網,這處大概離蜘蛛的巢穴比較近,四處都是蛛絲,看過去一片白色。天機也不知該感嘆是幸運還是不幸,正好跑到人家的獵殺處。

只不過,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

巨蛛的爪子沖著天機臉面而來,都能感受臉側乍起的風,天機一個矮身,快速竄向蜘蛛腹部,那八只蛛腳分得很開,天機用拂塵捅了一下蜘蛛腹部,繞過後節肢,跑到了巨蛛身後,召出浮火,沖著石壁上的蛛絲四散而去,瞬間將那些蛛絲點燃。

而一開始天機留在身後那些浮火早已將周圍的點燃,天機朝著來路跑去,不停地召著浮火燒著周圍蛛絲,身後變成了一片火海,那巨蛛的哀鳴震的天機耳朵疼,他用手捂住耳朵,頭也不回地爬出了那個洞穴,又回到了那個寒潭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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