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零六章 鹹豬手

關燈
盡管這四年裏她在未來國家幹部的期待中依然勤學苦練,甚至拿到了雙學歷,但最終卻無緣工作,知識改變命運的期許成了美麗的肥皂泡。在20世紀最後的兩年時間裏她一畢業就失業,求職遭遇冷後她在孤獨無助之下,包淚燒掉畢業證與往事作別……

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20年的人生13年的教育統統跟她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她不再相信先笑的人一定能笑到最後,不再相信知識可以改變命運。她覺得“學好學數理化,不如有個好爸爸”的道理是多麽通俗真切,人的命天註定,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生活在土關縣原始村裏的人任憑有天大的本事,終究也是血統低賤的生物,是一只野雞,永遠都不會飛上枝頭當鳳凰。

這種低等的血統廉價至極,怎麽可能被物欲的現代文明接納?正如自己當年被用人單位以女生的名義拒之門外一樣,現代文明當然可以堂而皇之地拒絕一切……往事盡是傷感,她不禁想起了“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這句話,是啊,在浩浩湯湯的時間的洪流裏自己何嘗不是那只渺小的蜉蝣,風吹潮起,隨波逐流?在綿長的無盡的洪流裏孤孤單單,飄飄蕩蕩,不知會漂流到到哪裏,也不知將往何處安身?

時間傷害了她,卻一笑而過……

張欣然越想越憋屈,不禁憤憤地咬起嘴唇心裏默默地咒罵著“快走開吧,可惡的舊世紀!我早都想從生命裏把你抹去,我討厭你!你就是劊子手,你手中的刀在我的脖子上整整架了四年,你是斷送了我的前途,你就是無形的刀……”

在捉摸不定的旋轉的燈光裏,一幕幕往事在張欣然眼前浮現,想著想著,突然她心頭一陣辛酸,眼淚流出了眼眶,熱乎乎的。

她端起酒杯,脖子一仰,獨飲一杯。

“唉!張欣然,不……美……美女……你怎麽自己喝起來了?”這時,陷在沙發裏的黃聶半瞇著眼睛說。

“經理!”喝了點酒,她臉頰緋紅,在朦朧的彩光下外分嫵媚。

黃聶咧著嘴笑了笑看著張欣然說“剛才大家勸你喝酒,你裝清高,不給服務員面子。怎麽,這會終於忍不住了?都是年輕人嘛,放開點,放開點……出來玩就要放開,生活就這樣,要及時行樂,簡單才能快樂……來,喝!今日有酒今朝醉……”

張欣然意識到黃經理顯然是喝多了,沖著他輕蔑地冷笑一下然後把臉轉了過去。

那對年輕的男女依舊在隔空對唱人海裏飄浮展轉卻是夢情深永相傳飄於萬世空當霜雪飄時但願花亦艷紅未懼路上煙雨蒙啊...寄相思風雨中啊...寄癡心風雨中……

“來,我陪你喝……喝……兩杯……”黃聶說著端起酒杯要走過來,不料酒勁上了頭,他腿一軟沒站好,又陷入沙發。再起,又沒起來。這時,身邊一位女服務員將他扶到張欣然身邊。

一股濃烈的酒味異常刺鼻。張欣然蹙了蹙眉,用食指堵住鼻子輕輕咳了咳。

耳邊,那對男女依舊並不標準的粵語深情地唱著那首情歌,現場不時會有尖叫聲和刺耳的口哨。

“來……欣然美女……喝,喝酒!”黃聶說著舉起杯子,朝著放在她面前的杯子使勁一碰,然後一口喝完了。

張欣然門迎的工作雖然也屬餐飲部管,但這個崗位相對獨立,平時跟黃聶其實並沒有什麽交集,她只好禮儀性地拿起酒杯呡了一小口。

“你為什麽能在飯店當門迎?還不是因為有人罩著你?……你知道是……”黃聶打了個嗝,一股酒味和煙味直往她鼻子裏鉆,臭而惡心。“你知道是誰?”

張欣然沒有理他,把目光從他身上移到了卡拉ok的屏幕上。

“是……我……黃聶,我……”黃聶說著就朝張欣然身邊挪了挪,她朝外挪了挪,和他保持著距離。

一口香煙吐到張欣然臉上,嗆得她連咳幾聲。

“其實,我一直都喜歡你……喜歡你,你知道嗎?”黃聶又打了個打個了嗝,說著就把伸手搭在她圓潤飽滿的肩膀上。

“黃聶,黃聶……”張欣然像觸了電,電流倏地傳遍全身,她緊張而羞怯,臉上燃起了一團火,灼熱。

她試圖掙脫他,可不料剛擺脫了他的手,他卻再次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這次,將她的肩頭緊緊地摟住。

包間裏的彩色旋轉燈光從他們身上一掃而過,瞬間,他倆又沈浸在朦朧的光線裏。黃聶手裏紅紅的煙頭在朦朧昏暗的小桌子前一亮一滅。

“來,我們……我們再幹一杯……”黃聶說著又一次舉杯,酒杯搖搖晃晃,淡黃色的液體不停地往外飄灑。

這時,幾個眼亮的服務員看見了這種情形,就趕緊起身向黃聶道別,說現在太晚了他們回家不方便,然後就趕緊離開了。

那兩個癡情男女還在繼續嗨歌,他們完全沈醉在青春的荷爾蒙裏,此刻包間裏稀稀拉拉就剩下五六個人了。

張欣然見同事們要走,也想起身跟他們一起離開,沒想到黃聶死死地摁住她圓潤的肩膀說“怎麽?這點面子都不給?”

酒水都灑在她的褲子上了。

“這……我,我不能再喝了,我喝不了酒……”張欣然說著將他那只摟著自己肩膀的手撥開。

“不行!你至少喝完這一杯……”黃聶說著又將手搭在了張欣然的肩頭,“難道你這點面子都不給?”

張欣然無奈,只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黃聶淫邪地笑了。

“好!爽快!真爽快!我就喜歡爽快一點的。”他說著,那只手變的不安分起來,在她的肩頭撫娑著。

“我不能再喝了……”張欣然提高了聲音說,“你把手拿開!”

黃聶並沒有拿開手而是輕蔑地說“怎麽?還在我面前裝清高?像你這樣的女孩我見得多了……”

張欣然強烈的自尊心跟宇宙大爆炸一樣在極速地裂變極速地覆活。她在洛明工業學校紀念“五四青年節”的一次演講的情景立刻浮於眼前,當時,她落落大方地站在禮堂舞臺上,當著全校學生做了催人奮進的主題演講《燃燒激情放飛夢想做“自尊、自愛、自強、自立”的當代女青年》,她的演講贏得臺下陣陣掌聲,海嘯般的反響此起彼伏,而趙波濤的掌聲一直持續到了最後……

喝得醉醺醺的黃聶哪能註意到張欣然的變化?此刻,強烈的自尊和憤怒已從內心躥到了臉上。

“你就別裝清高了。說穿了,我們都是搞服務業的,餐飲不也屬於服務業?什麽是服務,懂嗎?”黃聶說著突然把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腹部,“平時上班給人家顧客當孫子,又累又下賤,既然出來玩,那就得盡興……出來玩不就是圖個高興?”

黃聶那只手觸及到張欣最敏感的自尊心,她瞬間爆發了。

張欣然猛地站起來,沖著黃聶的臉“啪”的一聲,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緊接著,她端起茶機上滿滿一杯啤酒,沖著他的臉猛潑過去。

“你這個流氓!畜生!擦亮你的狗眼,我不是你所指的那種服務員!也不是任人欺負的打工妹!”

說完,張欣然拂袖而去。

喜歡20年歸來仍少年請大家收藏()20年歸來仍少年更新速度最快。  <>微信關註“優讀文學”看,聊人生,尋知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