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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勞資工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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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織布車間各個班組每個月都要開一次會,總結上個月的工作。除過這個月會以外,勞資員會按照廠人勞科的要求,不定期召開勞資工作會,要求從各個班組隨機抽選一些職工作為代表,就勞資待遇問題征求大家的意見和建議。

張琰作為車間唯一被抽的幹部,參加了勞資工作會。

噴織車間並沒有會議室,車間所有會議都是在二樓的一個大空房子裏召開的,這裏沒有會議桌,沒有話筒,只是在空蕩蕩的大房子裏,排放著一排排條形木凳,工人們進來後會找地方坐下。

穿著工作服的勞資員王莉拿著一沓工資表和資料大步走了進來,在車間裏,勞資員的地位僅次於車間主任,她掌管著對工人的考核和工資的核算,也是車間的錢袋子。

王莉約摸四十歲,身材幹瘦,像一截枯木,土灰色的工服把她身上所有的女性特征全給穿沒了,黃褐色的臉和工服的顏色有些接近,唯一能提起點精神的就是她頭頂的那個白帽子。

她不是工人,自然不用穿白色圍裙,但她一年四季都會戴白帽,她幾乎把白帽子當成了一個裝飾品,其實大家也都知道,只戴白帽子而不穿白圍裙就是女幹部的標志。

王莉把大家掃視了一圈,然後關上大房子的雙扇門,轉身走到大家面前的最中央。

“現在我把上個月的生產完成情況和績效工資的算法給大家講一下,以免你們有些人到現在還沒弄清,整天糊裏糊塗的。噢,對了,車間裏還有人成天在背後嚼舌頭,還有人給廠人勞科的意見箱裏寫了信,說對咱們績效工資的構成不明白……”王莉說著,臉色就漸漸變得陰沈,她的威嚴往往也是伴隨著這種臉色而出現的。她說,“這個問題我給你們講過,你們咋就聽不明白?唉!沒文化真可怕,都怪你們沒有上過幾天學,腦子裏空空蕩蕩的……”

坐在條凳上的女工大都是從陸風農村進城務工人員,大都初中都沒有畢業,許多人對王莉所說的績效工資也沒弄懂。

王莉翻看著手裏的一沓資料邊看邊說:“績效工資是個啥東西,以前我也不太清楚,但最近一段時間,廠裏給各車間勞資員培訓後,我也知道了績效制度的前身就是計件工資。但它不是簡單意義上的工資與產品數量掛鉤的工資形式,而是建立在科學的工資標準和管理程序基礎上的工資體系……反正這個比較覆雜,許多人可能一時半會還理解不了,但我不管你們能不能聽得懂,我按廠裏的要求,給你們再講一講,免得以後有人在後面議論。”首發

王莉從身後的墻角下一把拉來一個黑板,然後說:“你們的疑問普遍就是,為什麽扣了某某的工資?某某跟自己的產量質量相當,為什麽工資有一樣?……?下面,我就給你們解開心裏的這個疙瘩。”

她說完後看著手裏的資料,然後“嘭嘭嘭”在黑板上抄下“扣績效工資計算公式”幾個字。條凳上從各個班組隨機抽來的二十幾個職工,都瞪著眼睛看著黑板。黑板上出現了這樣一行字:I績效(50﹪)+360度考核(30﹪)+個人行為鑒定20﹪

王莉轉身看了看大家說,在這裏,大家必須得弄清楚我們車間的績效是怎麽換算的,她又看了看手裏的資料,然後照本宣科地說:“績效換算的比例是這樣的……”她邊說又邊在黑板上“嘭嘭嘭”地寫到:績效總計度考核總計200分占百分的30﹪;個人行為鑒定總計占20﹪。

大房間裏起先是鴉雀無聲,可這會大家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更新最快手機端:

“什麽是360度考核啊?”一名女工問。

“就是全方位考核,指的是噴織效率、下機一等品率、產量和質量……指標太多了,我也記不清楚了。”另一位女工說。

“這麽多指標我們怎麽記得住?那績效到底怎麽算呢?”這名女工又問。

“我怎麽知道?”另一名女工壓低聲音看看王莉說,“你聽……”

王莉接著講道:“那麽,績效獎金到底是怎麽算的呢?在這裏,我給大家講一講具體的計算方式……”

她又翻著資料看了看說:“噫!這裏怎麽還分月度和年度?”

顯然,對於績效工資這個新事物她沒有弄清楚。

“算了,我還是給大家念一念吧。”王莉說著就念了起來:“月度績效獎金計算方法:每月從個人該月基本工資中提取10%為個人獎金基準金額,按實際達成效果之優劣核算獎金金額。計算方法是,月基本薪資*10%*班組系數*個人考核等級系數……這個年度績效嘛……咱們現在還不涉及,我就不念了。”

王莉說到這裏時,全場的職工都已經犯迷糊了,這裏面概念有點多,而且什麽這個系數、那個系數的,大家根本弄不清這些系數是怎麽產生的。而且,在績效換算的比例中,占總計20﹪的個人行為鑒定又是怎麽來的?這裏面不是太主觀了嗎?

“王師,你講的這些東西我們都不明白,我們只想知道,我們跟別的班組的擋車工幹著同樣的工作,為什麽拿到的工資不一樣?還有,我們的產量質量基本都一樣,甚至我比她完成的情況都好,可發到手裏的工資為什麽比人家低?”這時,一個眉目清秀的年輕女孩站起來問王莉。(首發、域名(請記住_三<>

“這個嘛……這種情況應該不可能。我們的勞資政策一向是獎勤罰懶,幹得多就拿得多,怎麽會出現你說的這種情況?”王莉說。

這時,現場嗡嗡嗡議論了起來,因為,這種情況不光涉及到這個女工一個人,很多人都存在這個問題。大家分別用自己的業績和同崗位上的人類比,每個人心裏似乎都存在這疑慮。

“你叫什麽名字?是哪個班的?”王莉突然有些生氣地問。

“林小依。甲班。”女工說。

王莉翻著手裏的工資表,一行一行地查找著她的名字,然後一一核對她的每一項單項指標。

情況果然如她所言。

王莉黃褐色的臉唰地紅了,因為運轉班的工人工資也是由她核算的。她心裏默默地念叨著:“這是怎麽回事了呢?”

現場,別的女工依舊在議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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