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章 閱覽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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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和誰不親啊?是‘不親’啊還是‘親’啊?”這時陸貝貝走進教室,一聽到他們的話,就故意拿他們打起了趣兒。“你們還真有趣,一大早盡說些讓人害臊的話……”

“貝貝,別胡說!”孫娟漲紅了臉,趕緊沖著她擺擺手說,“咱們學校有個女生可厲害了,她勇敢地撲火而且救了一個人的命。”

“什麽?我怎麽不知道啊?”陸貝貝一本正經地問。

“別胡說了!你都不知道是啥事,還給別人胡傳。”張琰沖著孫娟說。

“這不是你寫的稿子嗎?你明明說這個女生撲火救人……”孫娟辯解道。

“是啊,我的標題是這樣寫的,但我給你說是救了一個人了嗎?張琰撇撇嘴說。

“你這不是廢話嗎?不是救了一個人,難道是救了半個人不成?”孫娟有點不服氣。

“莫非是求救了兩個、三個……?”陸貝貝揣摩著問。

張琰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沖著兩位女生說:“拜托!你們都別打擾我了,我這兩天得把稿子謄抄完。欲請詳情,且聽下回分解……下回分解……”說完,他就拿起筆開始謄抄了。

孫娟和陸貝貝面面相覷。

春暖花開,氣象萬千。洛明工業學校校園裏春意盎然,體育場上的“草坪樂隊”再次聚集合到一起,青春與浪漫在這裏飛揚。下午一放學,夏軒就背著吉他朝體育場走去,剛走到校門口時身後傳來了陸貝貝的聲音,他趕緊回頭,只見她跑了上來,輕盈得像一陣風,像春姑娘一樣花枝招展。

“夏軒,你是不是要去‘草坪樂隊’?”陸貝貝問。

“是啊。天氣暖和了,同學們也都出來了,我去湊湊熱鬧。你想不想去看看?”夏軒問。

“好啊!我正想去看看你們這些音樂人現在再唱什麽歌?我覺得‘草坪音樂會’都成了樂壇信息最前沿了,中國樂壇流行什麽,只要到操場上轉一圈,就什麽都知道了。”陸貝貝擺擺頭說,“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他們邊走邊聊著有關音樂的話題。

“咱們畢竟是中專學校,而且離首都遠。現在,首都的大學裏的校園音樂人很多,要是我們在首都的話,沒準現在就出專輯了呢。”夏軒說。

“你最大的夢想是什麽?是像高曉松一樣做一個音樂人嗎?”陸貝貝問。

“我當然希望有一天,能創作出我內心最深處的旋律,讓這種旋律穿透每個人的內心世界,我覺得音樂就是一種特別的表達。”夏軒說,“可惜我們學校不是音樂學院,我們畢業後會被分配到兵工企業,工廠裏一點意思也沒有,成天就是冰冷的鐵疙瘩,工人成天圍著機器在轉,無聊透頂。”

“可我們不是工人啊!技校畢業的才是工人,我們是幹部,幹部就不用開機器,不用圍著冰冷的鐵疙瘩轉啊。”陸貝貝說,“再說了,我們不光會被分配到工廠,還可以去機關單位啊。”

“但是,那也不是搞音樂的地方……”夏軒嘆了一口氣說。

他們一邊聊著一邊朝體育場走去。

下午放學後,汽01班教室裏值日生又開始打掃衛生了,把桌椅板凳拉來拽去,弄得嗞啦嗞啦地響個不停。

張琰帶著沒有謄抄完的稿子去了閱覽室。

美好的春光把許多同學都吸引到了戶外,閱覽室裏的同學不多,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偌大的空間裏。張琰進來後還是習慣性地借了幾本雜志,然後,帶著雜志走到裏面拐角處的一個座位坐下。

張琰想在謄抄稿子之前,再參考一下雜志上對人物事跡報道的範文,想把稿子修改得更好,他一本接一本翻看著雜志。閱覽室裏無論白天還是晚上一直都開著燈,到處明燦燦的,這裏非常安靜,能聽到的只是沙沙沙翻書聲。

他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覺身邊有人來了,一股淡淡的清香讓他不由得轉身擡頭去看。

“果然是你啊,看來我的眼力還不錯嘛。”胡宛如手裏拿著一本書站在他身邊,亭亭玉立,雙眸明亮,她微笑著說著就坐在了下來。她說話時把聲音壓得很低。

“宛如!你怎麽也來了?”張琰顯然有些驚訝但卻很高興,趕緊把攤在桌子上的幾本亂糟糟的書,朝自己跟前收攬了一下。

“我本來也不想來這裏,原計劃是要和思雨出去散步的,可是思雨被老師叫去了,可能有什麽事,就剩下我一個人呢,想想,出去也沒啥意思,就跑這裏來打發時間了。”胡宛如說。

“難怪呢,現在外面越來越好玩了,你瞧!這會閱覽室裏都沒多少人,要是平時,來得晚了連座位可都占不到。”張琰聲說著把閱覽室環視了一圈,胡宛如的目光跟著他的目光,在閱覽室裏也劃出了大半個圓。

沒等胡宛如問他,他就說:“我呀,今天是實在沒辦法,要不是明天得交稿子的話,我早都去外面曬太陽了。多美的春天啊。”

“你又寫文章了?”胡宛如清澈的眸子裏蕩漾著溫柔的水波,她看了看他,然後,目光便在他的桌面上搜尋著。

“是啊,這次寫的是人物事跡。我以前還從來沒有寫過這種題材,壓力好大啊。我的稿子已經我們社長改過好幾次了。”張琰說,“說實在的,我到現在都頭大著呢。”

張琰說著就把厚厚的手稿遞給胡宛如。

“熊熊烈火燃,時窮節乃見——記工校無5班學生黃蓉勇撲烈火救人事跡……”胡宛如接過被塗改得面目全非的稿子不由得輕輕念起了標題,“無5班的一個女生?”她驚訝地問。

“是啊。黃蓉。就是咱們學校廣播的播音員。”張琰說。

“啊?她撲火救人?”胡宛如問,“難道她沒上學嗎?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寒假裏發生的事。她可勇敢了,不過她也太慘了……”張琰湊到他跟前聲說,“也的臉被火給毀容了。”

“啊!”胡宛如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叫。突然她意識到了這裏是閱覽室,趕緊伸手捂住嘴巴。

張琰看了她一眼說;“我現在就是頭疼這個文章怎麽寫?社長給我圈改了,但我總覺得稿子本身寫得還欠些火候,而且感情也不夠飽滿。”

“人物事跡和以前你寫的那些文章不一樣嗎?”胡宛如問。

“以前的文章我都是編的,而且還是可以胡亂地發些感慨,可是這次不行,這次寫的是人物和事跡。我剛從書上看到了,對人物事跡的宣傳所有的素材都必須是真實的,不允許虛構也不能‘合理想象’”。張琰頗為認真地從桌面上找了一本雜志,然後打開他早已折好的頁碼說,指著一行字說,“你看,這裏是這樣描述的:對人物事跡的宣傳,新聞性顯然是基本的特征。你想想新聞性又是什麽意思呢?”

“就是你的稿子要寫得快,慢得就不成新聞了嗎?”胡宛如一邊猜測一邊向他求證。

“真實性是新聞的生命,我覺得書裏想表達的意思就是寫人物事跡時,不允許‘合理想象’。”張琰又翻開另一本書同樣打開,同樣翻到了有折頁的那一面。“宛如你看,這裏也提到了在此類體裁中,每寫到人物、事件、社會風貌等,都必須是真實的,要是這麽說的話,黃家村涉及到的每一個村民的姓名,那裏的民俗和風貌,都需要真實……”

張琰認真的翻看著桌面上的幾本雜志,又看看被社長魏一濤改過的稿子,心裏思索著。他的目光和筆端一會兒從稿子上移到書上一會兒又從這本書上移到那本書上。他像一個嚴謹的教授在鉆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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