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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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只剩兩人。施念一雙美目銳利地盯著顏筱梓。似是要將她盯穿個窟窿來。

當日她為龔淺著想。處心積慮想要除去這個女子。以至於遇上了自己的兒子。今非昔比。面前這絕色女子與無期有著那樣深的牽連。無期甚至為他被雲歌陷害入獄。可她如今又是在做什麽。若無其事地回到了舊愛的府邸。真是無心無情。

顏筱梓坦然與她對視。忽而笑道:“先前我曾說夫人極其面熟。如今我終於想起來了在哪裏見過你。”

這樣的容貌。只要見過一眼便很難忘記。面前端坐的這個華服婦人。不就是韓府書房墻上那幅畫。那個讓韓無期恨了這麽多年的蛇蠍女人。

兩個人心思各異。敵意倒是絲毫不少於對方。

施念也笑。“聽姑娘這意思。是恢覆記憶了。”語中嘲諷之意絲毫不加掩飾。原本她就認為顏筱梓是借著失憶的由頭待在雲歌身旁。可如今沒有觀眾。這位小小姑娘又是演戲給誰看呢。這麽想著。她有些不耐煩。直言道:“想來真是有神醫相助。短短幾日內姑娘已有了這麽大轉變。當真值得恭喜。”

顏筱梓淡淡開口:“那神醫。便是韓無期。”一雙杏目亮得驚人。成功看到施念在聽到那三個字時變了臉色。

“你與無期。究竟到了什麽程度。”

“我與他已大婚。”

“什麽…”施念驚得站起身。滿目不可置信道:“你休得胡言亂語。無期怎會看上你這樣朝三暮四的女子。”

顏筱梓並不急著否認。只緩緩道:“即便我有萬般不是。無期也知。我絕不會對親人下毒手。”

施念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無期對她的恨意。她從來都知道。如今聽她這話。是已經知道一切了。難不成她真的已嫁給了無期。想起先前龔成告訴她的信息。她驀然睜大眼。“你……你是宋齊國那前朝公主。”話音剛落。她又不可置信地否決。“不可能。那顏筱梓明明就已經死了。”

顏筱梓擡頭望著她震驚的臉。唇角的笑意愈發的深。“我之所以沒死。就是我在雲歌府上的原因。夫人。你想為龔淺討回公道。怕是找錯了人。”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尋找解救韓無期三人的方法。她孤身一人。沒辦法在短期內刺探清天牢的地形。況雲歌早已在府中設下禁制。她不願打草驚蛇。而如今施念來訪。反倒讓她看到了一線希望。“無期怎會看上你這樣朝三暮四的女子。”施念說這話時眼裏透露出十足的震驚。她一直不能理解。作為一個母親。怎麽會狠心到對自己的兒子下毒。看如今這境況。她莫不是後悔了。

這廂顏筱梓飛快地打著算盤。那廂施念也在心中將整件事聯系起來。若她真是那未死的宋齊國公主。那整件事自然說得通。雲歌為她故意陷害無期三人。說到底。無期此刻身在獄中竟是因為她。她心中驀地一痛。十幾年前。她親手給自己的兒子下了難解的毒。只為逃出韓府;十幾年後。她又間接導致他入了朧月國的天牢。

她究竟做了什麽。

顏筱梓看著她漸漸慘白的臉色。心中越發篤定。她願意一賭。就賭施念如今還殘留著幾分母性。

她收起一臉淩厲。平心靜氣道:“實不相瞞。我被雲歌帶回來後喪失了全部記憶。是雲歌告訴我我是他未婚的妻子。我才一直留在他別院中。之後我就遇到了無期。若不是無期認出了我。我只怕會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下去。”

施念臉上懷疑之色仍未盡去。但明顯又信了她幾分。顏筱梓心中有了底。繼續道:“夫人應該也能猜到無期此番是因何入獄。拋開前塵往事不談。我只問一句。在未來侄女婿與自己的親生兒子之間。你。究竟站在哪一邊。”

施念皺著眉看她。分明是自己的晚輩。可顏筱梓的眼中綻放出的光芒太亮。她有種錯覺。自己仿佛置身在強光之下無所遁形。即便她的問題這樣犀利。即便自己向來性格冷傲。從不曾受過這樣的對待。可她那句話。偏偏就讓她避無可避。

是。她站在哪一邊。一邊是自己夫君將來倚靠的人。整個龔家的榮辱。就系於他一身。而另一邊。卻是自己從未付出過母愛。反而一而再再而三辜負了的孩子。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就做出了選擇。靜下心來。她冷冷註視著面前的女子。道:“這句話。應當是我問你。你既是無期的妻子。如今卻在他入獄之後搬來了雲歌的府上。你此刻。又是以什麽立場在與我談論這些事。”

顏筱梓淡淡一笑。微瞇的雙眸透露出風情無限。她是天生的美人。一顰一笑間都是難以掩飾的風華絕代。“我如今在這裏。只有一個身份。那便是韓無期的妻子。夫人若是知道我原本的身份。便應知道我功夫也不賴。夫人若是選擇彌補無期。就請助我一臂之力。”

施念挑眉看她。“我如何信你。”

顏筱梓與她對視。杏目中透出湛亮的光。“我的要求不多。我只要天牢的地形圖。夫人不必有任何損失。我有把握憑一人之力將他們救出來。”

這話說得狂妄至極。施念卻從她身上看出了王者的風範。

她想起曾聽龔成說過的那些事。那宋齊公主顏筱梓。僅憑一支五萬人的隊伍。不傷及一人性命。跨越了大半個宋齊國。直取皇城。皇城內的一切她不得而知。但這些功績。出現在一個女子身上。已足夠讓人驚艷。

若是這樣的人。天生自王室帶來的優越感。便足以讓她傲視世間。又何必使這些小手段來離間龔家與端王的關系。退一萬步講。即便她是在用計。龔家如今是雲歌最大的靠山。她與無期又是母子。即便雲歌因此事對他們生了嫌隙。也應當體諒。

她向來不是優柔寡斷之人。不及思考過多。她當即應下:“我幫你。”

兩個同樣艷色動人的女子。就在這屋子裏達成了一致。

有了施念的幫助。整件事都會容易很多。

施念走的時候一臉怒容。當著林伯的面發了火。聲稱要雲歌給個交代。林伯滿臉汗地將她送走。回身看顏筱梓時。卻見她一臉雲淡風輕。

林伯寬慰道:“姑娘。這夫人脾氣不好。她方才若說了些什麽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一切自有公子在。”

顏筱梓無謂地笑笑。“她讓我去給龔淺示好。”

林伯了然。公子將小小姑娘接到府上住著。便已表明了小小姑娘的分量。這龔夫人必定是看到了這一點。不得已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雲歌回來時。他一五一十回報了這件事。雲歌見到顏筱梓時她在屋裏吃著糕點。一臉悠然自在。一點看不出發生過不愉快的事。

他走到她身旁坐下。溫柔地將她看住。道:“我聽林伯說。龔夫人今日來過了。”

顏筱梓點點頭。拿了一塊糕點遞給他。道:“無非說的一些我與龔淺的身份地位差異。要我認清形勢。否則今後進了府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雲歌將糕點送入口中。眼神深邃看著她。“你怎麽想。”

顏筱梓與他對望。“端王大人。這似乎不是我該考慮的事。你既然要娶我。自然要為我鋪平一切道路。”

雲歌無聲笑了笑。眼中光華流轉。襯得那張臉愈發的溫潤如玉。

這是他熟悉的小小。那樣自信。不畏懼任何。也從不將無關的人放在心上。

他鄭重開口:“小小。你放心。我定然不會讓你受委屈。”

顏筱梓眉眼彎彎看著他。點了點頭。

天牢內。

自施念走後。韓無期愈發的沈默。饒是程覆在一旁喋喋不休問他關於中毒的事。他只是不聞不問。竺青阻止了很多次。但見韓無期沒什麽反應。便也由著他去了。

程覆不住把玩著手裏的兩個小瓷瓶。心癢難耐。可恨此刻沒有趁手的工具。不然他一定要將這毒仔細分離一番。看看究竟是怎麽樣的配比竟能得到連韓無期。甚至連原百草谷主都解不出來的毒。越想心裏越癢。韓無期不肯理他。他心中蠢蠢欲動。本來在這獄中就百無聊賴。此刻得了寶貝。他一時難以自持。看著手中的兩瓶藥。想著既然有解藥。不如自己就試試這毒。看看究竟會有什麽癥狀。

有些想法一經滋生便再難磨滅。他興奮地打開了瓶塞。從其中一個瓶中倒出一顆赤紅色的小藥丸。帶著無限的渴望就送到了嘴邊。

啪的一聲脆響。程覆手上被人重重一拍。那藥丸滾落在地。他另一只手牢牢握著那兩個瓷瓶。才避免了瓷器破碎的下場。

“你瘋了。”韓無期站在他身旁冷冷看著他。早知他癡迷毒理。不想竟到了這般田地。此刻他看程覆。他臉上寫滿了“瘋子”二字。

程覆不滿地起身與他對視。“你既然不肯告訴我關於這藥的任何信息。我自己試試怎麽了。我自給自足。自力更生。反正有解藥在。就讓我過一遍這藥性。自然能對這藥有更深的了解。”

韓無期抿緊了唇。這程覆當真冥頑不靈。“你就如此篤定另一瓶中是解藥。”

程覆訝異地睜大眼。“這不是你娘給的麽。難不成還能有假……”

韓無期冷冷一笑。“一個會對自己的兒子下毒的女人。她給的解藥你也能信。”

程覆嘴張得更大。施念與韓無期的對話他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可惜其間被這藥徹底吸引了。讓他忽略了這個重要的問題。的確。連自己的兒子都能下手毒害的人。這解藥是真的解藥。還是說……他驚恐地睜大了眼。還是說。是嫌當初沒能把韓無期毒死。現在再加一點料。

他頓時覺得。面前這個男人身上籠罩的神醫光環暗淡了不少。

想起自己被父親逼著學醫的童年。他心頭陡然升起一股同病相憐之感。一臉同情地看著韓無期道:“兄弟。你受苦了。你我本是同病相憐。我保證。日後再不與你為敵了。”

韓無期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回了石床。

程覆看著他的背影。越發覺得蕭索。相比較而言。韓無期所受的痛苦似乎比自己更多吧。難怪養成了這樣的性格。油鹽不進的。原來是自己錯怪他了。

想到他方才‘救’了自己一命。他心中又升騰起滿滿的感激之情。對韓無期的感覺一瞬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他在心中暗暗發誓。出去後一定要好好研究這藥。一定要將他身上的毒解了。

在一旁閉目養神的韓無期自然沒有察覺到他這麽多的心理活動。竺青卻將這一切看在眼中。他淺淺一笑。背靠著墻也閉上了眼。

程覆此人。真的是面冷心熱。他由衷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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