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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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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給我師兄看過了?”沈陌璃看她沒精打采地端詳著自己手裏的那幅“垂柳”,試探著問了一句。

“唔”,竺幽懶懶擡了擡眼皮,“他說這是綠色的球。”

沈陌璃接過她手裏的繡品,很素凈的一方帕子,針腳雖亂了些,柳樹的葉子也散了些,可“綠色的球……”師兄是故意的吧?

“幽幽你別太把師兄的話放心上,他對你……很特別。”

竺幽仍是無精打采的樣子,“當然特別……特別喜歡損我。”

沈陌璃失笑,很認真地又跟她講了些針法方面的技巧,就聽她喃喃著提起了剛才的事情。

“你是說,你和師兄一同去看望淩克,然後師兄撇下你一個人走了?”

“對啊……”想起淩克,她仍是有些同情的,想起自己那樣完美的師父,再對比一下,就覺得淩克實在是慘。

“無期還說他會多盡心,可轉身就自己走了。”想到這個,她仍是有些悶悶的。

沈陌璃手裏穿針引線動作未停,聽了她的話,下意識地問:“那你怎麽回的?”

竺幽道:“我自然說好啊。”

沈陌璃一楞,嘴角漸漸扯出一個無奈的笑來,“你就沒有半點覺得,師兄這是不高興了?”

“啊?為什麽?”竺幽疑惑地看著她,秀氣的眉輕輕皺起來,完全不能理解。

沈陌璃放下繡架,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師兄性子內斂,情緒不輕易外露,即便是不開心,也不會主動說。可我覺得,”沈陌璃溫婉一笑,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他分明是醋了。”

醋了?這個詞,對於武學奇才竺幽而言,太過高深。

韓無期那樣的人,會為小事吃醋?

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好奇。在屋內呆了沒多久,竺幽心裏就像有一只爪子在撓,燥得她坐立不安。

索性告辭,徑直去找韓無期。

上午的看診已將近尾聲。進門時,韓無期正端坐於桌後,垂眸認真開著方子。

她走到他身旁站定,微微彎下腰看他認真寫字的樣子,背挺得很直,頭微微低著,烏黑的發順著頎長的脖子垂落下來,映著胸前白衣,單是看著他這樣安靜的一個側影,她躁動的心就突然安靜下來。

那廂,他已將藥方遞給了病人,待那人道了謝出去,他才側眸看她,“好看麽?”聲音裏隱隱帶了些笑意,心情不錯的樣子。

竺幽正色,輕咳了一聲,細細盯著他清俊的臉瞧,可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他有什麽不同,索性在他身旁拉了張椅子坐下,單手托腮,眼珠轉了轉道:“你好像心情不錯?”

韓無期輕哼了聲,不置可否。

“那你方才為何撇下我一個人走了?”杏目細細瞇了起來,像是要看穿他淡然的皮相。

“看診時間到了。”有些口幹,他拿起桌上小力泡好的茶水,輕抿了一口,若無其事的樣子。

竺幽心裏有些失落,完全不是陌璃說的那個樣子啊……有些不甘心地說:“你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韓無期眸色變得幽深了些,盯著她看了半晌,道:“我已傳信給師娘了。”

“什麽?”

“讓她準備準備上門提親。”

竺幽楞了一楞,臉上騰地一熱,卻終於有了得逞的感覺,咧嘴一笑道:“你分明是醋了。”

韓無期把玩著手裏的茶杯,音色辨不明情緒,聽在竺幽耳中一如平常:“為何?”

竺幽卻一臉高深莫測,一雙眼亮晶晶地盯著他笑,一臉‘不出我所料’的篤定。

韓無期啞然失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沒再說話。

竺幽扁扁嘴,一點都不好玩。

淩克傷勢雖重,但畢竟是在神醫手下療傷。不過三日,面色已明顯好看了些。照顧他的弟子來道謝時,恰好碰上了從韓無期處出來的竺幽。那弟子一張臉紅了個通透,支支吾吾說著淩克的傷已經好多了,飛也似的跑了。

竺幽站在原地一臉莫名,雖然韓無期什麽也沒承認,但他那一句讓師娘準備提親,聽在竺幽耳中,與承認自己小心眼無疑。為了照顧他的情緒,這三日她都沒有再與淩克打過照面。本來就是萍水相逢,何必為了不相幹的人惹得身邊人不開心。

誰知中午用膳時,就聽說淩克要離開。

彼時她正糾結於留著最後一點肚子是要吃那色澤鮮艷的紅燒肉呢,還是肉質鮮嫩的雞丁。聽那華山弟子來知會時,下意識地就看了一眼韓無期。

他卻只淡淡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

“不是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麽?這才三天,他就能走了?”竺幽有些疑惑地問。

韓無期夾起一片香菇,語聲淡淡:“他接下來只需靜養,多留在這裏無益。”說完又看她一眼,“我說過,會盡心。”

分明是一本正經的回答,竺幽卻莫名覺得,怎麽有點公報私仇的意味?

待到下午,幾名華山弟子來接人,她才見到多日未見的淩克。

他氣色果然是好了些。雖不能走動,但單是那樣和衣躺著,看著倒是與正常人無異。

見了她,他露出一個笑來,點點頭打了聲招呼:“竺姑娘。”

竺幽走得近些,看他的同門在為他將隨身的東西搬上馬車,問:“怎麽走得這麽急?傷勢已經無礙了嗎?”

淩克點點頭,笑容溫和:“多虧韓大夫妙手回春,我已經好多了。在這裏叨擾多日,也該告辭了。”

說話間,韓無期自屋內出來,見到他們,臉色淡然走過來。

“韓大夫。”淩克看向他,再次道謝,“真的感謝你,若不是你,我也不會好得這麽快。”

韓無期神色倒是柔和了些,微一頷首道:“既然是幽兒的熟人,韓某自然要盡心些。”說著,手握住竺幽,兩人站在一起看其他弟子忙碌。

淩克望著他們交握的手,眼神一黯,低下頭去,沈默地看著同門收拾,直到最後將他搬上馬車,才對他二人再次道了謝,“二位,後會有期!”

竺幽的手被韓無期包在掌心,只笑著點了點頭。待馬車遠去,她回頭看著韓無期,總覺得他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再一轉頭,看到桌上放著的一箱銀子,眼睛霎時睜大了,“這是……淩克的診費?”

韓無期點頭,唇角微微上挑。

竺幽走過去,白花花的一箱銀子,這也太貴了吧?連帶著看向韓無期的眼神也意味不明,奸商,這絕對是奸商啊!

韓無期走到她身旁,低頭看著她,笑得心滿意足,“不用那麽多珍貴的藥材,他怎麽能好得那麽快?”

竺幽恍然,原來他那日說的盡心,竟是這個意思?

“你……”

韓無期迫近她,笑得危險:“什麽?”

竺幽被他突然迫近的氣息逼得心神一滯,即將出口的那句‘陰險’被生生逼了回去,她微微側開臉躲開他灼熱的呼吸,揚唇訕訕道:“……果然醫者仁心。”

“夫人過獎。”韓無期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一下,竺幽惶然掩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居然!

轉瞬卻回味過來,被他那句夫人噎地臉又是一燙,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倒似猜到她心中所想,含著笑意道:“不會讓你等太久的,夫人。”

竺幽徹底沒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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