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看著那一直亮著紅燈的手術室，難以啟齒。

“長清，我恐怕不能回去了……”

他的聲音從遙遠的彼岸傳來，她還沒有清醒的意識開始回籠。

心咯噔了一下。

前幾日他說，長清，我恐怕暫時不能回去了。

現在他說，長清，我恐怕不能回去了。

那個暫時，消滅在時光裏了。

前幾日那是因為顧母的去世，而現在呢，又是因為什麽？

她很想在相信顧盛霆一次，很想拋開自己胡思亂想的心。

可是在這樣的事實面前，她該拿什麽來馴服自己呢。

笑了，嘴角笑的很燦爛。

可是，心卻是苦澀的。

“我知道了。“

盡量的用著平靜的語氣來回答他。

顧盛霆，我再也不會讓你走進我的心。

“長清，出事了。”

他的聲音在聽到她的回答後，還是一顫，急切卻又悲哀。

姜長清本來就準備封閉的心此刻不知道為什麽卻又被他牽著走。

靜靜的呼吸著，卻不在說話。

顧盛霆卻是知道她在，就像上次一樣。

他的聲音緩緩的傳來，像是訴說著古老的故事般。

“長清，趙可琳給了韓亦辰一刀，他正在手術室搶救，我在外面等待。”

“長清，趙可琳被警察帶走了。”

“長清，當年的你在手術室裏，是誰在外面等著你的。”

“長清……”

“長清……”

說到最後，他終是沒有勇氣在說太多的話，只是輕輕的叫著她的名字，像是她就站在他的身邊一樣。

姜長清的呼吸跟著緊了起來，眼睛睜得大大的，不敢相信她所聽到的事實。

“顧盛霆---”

她叫著，想確認卻又不敢。

“是真的。”

似是有著心有靈犀般，她剛張口，他就回答道。

是真的。

那是肯定句。

這一切都是真的。

“為什麽？”

姜長清自言自語著。

為什麽他們要變成這個樣子？

究竟是他們做錯了多少？

“長清，我愛你。”

很突兀的一句話在此時想起，完全和現在的情景不搭配。

韓亦辰的秘書也在他的話語中回過神來，看著他。

不可置信此刻那麽溫柔低語的男人就是江湖上叱咤風雲的顧少。

另一端的姜長清自然也是被這句話給震住了。

她從未聽到他說過這句話，五年前還沒有愛上自然不會有，五年後，盡管他死皮爛臉的跟在她的身邊，卻也是沒有說過一句他愛她。

可，此刻完全不該說的環境下，他卻又是說了出來。

或許很多的女人面對男人的表白都是不一樣的。

有人歡呼雀躍，有人心酸流淚，有人無動於衷……

只是此刻的姜長清卻只是瞪大著雙眼，不言不語。

“長清，這輩子或許你都不會原諒我，但是我會在你身邊。”

“無論什麽時候，都會在你身邊。”

他放肆的在醫院的走廊上說著情話，說著這麽多年來他心底裏的情話。

這是他第一次對著女人表白，卻不想是用著這樣的方式。

“誰是韓亦辰的家屬？”

醫生的話不適時的傳了過來，顧盛霆握著手機站起身子。

“我是他的秘書，他是我老板。”

韓亦辰的秘書站了起身，向前一步。

“不行，現在必須來直系親屬。”

醫生很肯定的說著。

“他有一個老母親被安排在鄉下的故居，現在一時半會趕不到，有什麽情況您就跟我說吧。”

秘書很焦急，看出來平時韓亦辰對他還是不薄的。

“現在的情況必須要跟家屬說，實在趕不過來的話，只好跟你說，他的情況很不樂觀，刀插入的很深，雖然沒有直接刺入心臟，但是流血過多，在加上耽誤的時間很長，所以你們時刻要做好準備，他也許撐不下去了。”

很簡單的話，或許在醫院裏每一天都會有這樣的一段話出現。

未掛的電話，將醫生的話完整的傳遞了過去。

大洋彼岸的姜長清握著電話，手緊緊的曲緊。

對於韓亦辰，曾經的自己真的恨過。

恨他自作主張的為自己安排這個安排那個，如果不是那麽自私的他，她又怎麽會遇上顧盛霆。

只是，以前的一切在面對現在時候，已經毫無招架力。

那些年的記憶卻又顯得那麽遙遠起來。

“長清，回來吧。”

顧盛霆知道她肯定是聽見了醫生的話，輕聲的呼喚著。

這是他心裏的呼喚，從五年前就開始的呼喚。

“我……”

握著電話，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很多的情緒一起湧上了心頭。

“長清，我需要你。”

顧盛霆知道現在不是逼她的時候，但是他真的想，在現在這個時候，可以將她抱入懷裏，緊緊地抱著。

電話被掛斷，姜長清雙眼無神的坐在床上。

“媽咪，你怎麽了？”

軒軒醒了過來，看著睜著大眼睛流淚的姜長清，手握住她的手，才發現冰涼一片。

快速的用另一只手擦掉臉上的淚水，回握住軒軒的手。

“軒軒，你想他嗎？”

她的聲音充滿著哽咽。

“想。”

軒軒毫無考慮的回答著，然後臉上又開始糾結起來。

害怕她生氣的糾結。

其實早已知道軒軒很喜歡他，自從那次幼稚園之後，對他的依賴和崇拜加深，只是沒有想到會深到這個地步了。

“那，我們去找他，好不好？”

征求著軒軒的意見，或許是給自己的心找了個答案。

“媽咪說好那就好。”

這次軒軒卻是聰明了起來，並沒有直接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姜長清笑了笑，伸出手揉著他的發頂。

她終究是什麽都可以給他，卻唯獨給不了他父愛。

第二日，在決定了之後，姜長清帶著軒軒前往了中國。

臨行的時候跟游明威簡單的告了別。

飛機起飛，姜長清感嘆。

這次回去，卻是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回來。

並沒有通知顧盛霆自己會回去，或許應該說是沒有想好該怎麽通知吧。

有些事情還沒有到那麽明確的那一步。

自己本來就是開飛機的，卻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子，坐在飛機裏，緊張的像個孩子。

很快，真的是很快。

連心裏準備都沒有做好，飛機就降落在了M市的機場。

下飛機的那一刻，心還是跳動著。

這裏，又回到了這裏。

與上次的偶然路過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沒有通知任何人，或許在這裏已經沒有人可以通知了。

牽著軒軒的手，迎著陽光走在機場的大廳。

卻是在剛出機場，腳步停住了。

看著前方，夕陽下站著一個冷峻的男人。

目光炯炯的註視著機場的大廳，不疾不徐。

只需一眼，看見這個男人只需一眼。

因為他實在太耀眼，無論站在哪裏，只需一眼便可以吸引到別人的眼球。

她站在原地不動，看著那個男人朝著他們走來。

軒軒也是睜大著眼睛，看著他。

好帥啊，軒軒不禁讚嘆，雖然知道自己長得很好看了，可是發現他長得卻是更好看。

姜長清看著那鍍著一層金光的他，邁著穩健的步伐緩緩的朝著他們走來的他。

他的腳步定在他們的面前，大手一身，穩穩的將她摟入懷裏。

多久了，懷裏的位置空了多久了。

“長清，我好想你。”

他的聲音充滿著磁性，卻又透著那絲絲的疲憊。

她的心在下一瞬開始心疼起來，他肯定很累了。

只是，到嘴邊的關心的話還是被咽下了。

“你怎麽知道我回來？”

她的聲音很好聽，像是雨後的陽光，暖暖的。

“我知道你會回來。”

他身子向後退了退，看著她，目光堅定著。

“我的長清，終於勇敢的邁出了第一步。”

他的大手溫柔的撫著她兩頰的秀發，輕輕的。

她的臉卻因為那大掌的溫度漲紅起來，雙眼閃爍著，卻始終不敢落在他的身上。

“你還是那時的姜長清，我心中最溫暖的那片晴空。”

他很少當著她的面說這樣的話，她早已受不住的開始像小女生一般的發慌起來。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他。”

他的語氣也很輕，從地上抱起軒軒，一手牽著她。

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機場。

懷裏的軒軒笑的是一臉燦爛。

而身邊的姜長清卻是一臉的糾結。

他們時候變得這麽親密了，可是，該死的，手中的手卻是甩不掉。

很快，顧盛霆的車子停在了醫院。

三個人朝著那病房走去，顧盛霆卻還是顧忌了些。

將軒軒放在了頂樓的兒童游戲室裏，讓孫武看著，而自己則是帶著姜長清朝著韓亦辰那病房區。

當那抹身影消失在游戲室的時候，孫武看著那相握的雙手，不禁擰起了眉。

“他還沒有醒過來，情況也很不穩定。”

一邊走，顧盛霆一邊簡單的將韓亦辰的情況說了一遍。

姜長清看著身邊的他，為著韓亦辰奔波勞碌的他。

很奇怪，五年前那麽針鋒相對的兩個人，現在卻變得這般融洽起來。

他為了他而奔波。

很奇怪的感覺。

推門而入，這裏是無菌病房，韓亦辰的情況很不好，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裏，渾身被插滿了管子。

姜長清看著床上的男人，這是五年後的第一次見面，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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