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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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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思維都是決策性, 可想而知秦書開和姜昕旌這一對男性情侶日子過得有多糙,尤其在早上林阿姨根本不會上門做飯的時候。

天才破曉,小區外面依舊一片寧靜, 因為要趕去郊外, 秦書開一早就將還在瞌睡的小俊才從床上鬧醒, 剛伺候著小俊才刷牙洗臉還不到三分鐘, 穿著老頭衫大褲衩嘴上哼著歌的姜昕旌從外面回來。

他手上還拎著大大小小放著豆漿豆花包子煎餅等早餐攤食物的塑料袋, 盡管手背都被勒除紅痕,整個人卻顯得精神奕奕。

看他的眼睛, 如果不是身上的老頭衫, 秦書開都以為他這幅精神狀態是要準備去參加晚宴。

姜昕旌推開門,看見自己起來之前還在被窩裏的秦書開已經起床,本來淡淡的眉眼瞬間彎起兩個月牙, 裏面頓時充滿溫情,

“我把早飯買回來了,咱們先去殯儀館, 後去錢嬸子家看小俊才的小夥伴,這路程有點遠,早上不吃東西可不行。”

姜昕旌放下早飯, 轉身從門口拎著兩束白菊花和一小袋香燭走了進來,他還未說話, 秦書開心中已經充滿感動。

這白菊花和香燭和不是秦書開吩咐的,從小生活優越到不食人間煙火的姜昕旌能夠想到這一點,無非是把自己這個男朋友給放在心上, 才會如此體貼。

想到這裏,秦書開也彎起笑眼,把身邊努力瞪大眼睛的小俊才放在凳子上,自己主動上前,還沒有開口。姜昕旌已經習以為常地輕輕拉住秦書開的衣領,腦袋微低,親了男朋友一口。

不等秦書開說話,姜昕旌已經眨巴著眼睛,右手撫上秦書開散落的頭發。

“好了好了,大早上的就別撒嬌了,我們待會要趕緊出發。”

說著,姜昕旌嘴角打了個哈欠,一滴眼淚從眼角劃過,顯得他整個人有著落拓的帥氣。

盡管已經和姜昕旌相處那麽長時間,對他的美貌習以為常,看見這一幕,秦書開還是忍不住心動。

他微瞇著眼睛,剛想上前就聽自家大門被再次從外面推開。

一身黑色西服,盡管額頭上有一縷頭發沒有服帖,李航眼睛卻顯得精神奕奕。

“待會兒你們就別再開一輛車了,坐我的車去,回來也好有個換手的人。”

說著眼睛已經瞟到了桌子上的早飯,嘿嘿笑了兩聲,毫不客氣地朝著飯桌走去。李航雖是個暴發戶的兒子,為人卻不虛榮誇張,除了身邊有阿姨幫著做飯,對自己的身材放縱了點,其他方面表現得並不十分嬌奢。

尤其他的職業是經紀人,因此早就習慣多數事情親力親為。

他抓起桌子上的袋裝豆漿喝了一口,剛要坐下去拿食品袋中的煎包,就被對面已經不困的小俊才看見,小俊才迷惑地看了一眼自己洗白白的手,確定剛才李航叔叔沒有洗手。

“叔叔,老師說,小朋友要愛幹凈,你為什麽不洗手呀?”

秦書開坐下來,聞言毫不客氣地打落他手上的煎包。

“作為叔叔,要給小朋友做好榜樣。”

說著,將食品袋裏的早飯拿出來,分發到幾個盤子裏,等李航跑去洗手,秦書開隨手將自己身邊的位置拉開,將男朋友愛吃的早飯遞到旁邊。

姜昕旌換好衣服從臥室出來,十分自然地占據了秦書開身邊的位置。

一洗完手回來,發現自己位置被占的李航:“.....”

怕了怕了。李航算是看清楚了,秦書開就是昏君,姜昕旌就是那個妖.媚禍主的蘇妲己轉世,要不然這兩人明明沒有故意秀恩愛的意識,卻到處給人無意識地餵狗糧。

李航滿臉怨念,一擡頭就看見對著他十分冷淡的姜昕旌換了個人似的,笑的燦爛像是一朵沖著太陽轉悠的向日葵。

不過...

李航一邊吃包子一邊用眼神餘光去撇姜昕旌,自從姜昕旌脫離姜家搬到秦書開這裏後,他整個人都溫和了幾分,不覆從前“海城暴君”四個字帶來的暴戾感。

難道這就是...戀愛帶來的改變?

放到小半年前,李航哪裏能想到出身姜家以狠厲專情著稱的海城暴君姜昕旌,竟然能夠和他們這些小蝦米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他可不信姜昕旌真沒地方去。

李航想到這裏,眼神不由得去看一邊老老實實自己瞇著眼睛吃飯的小俊才,又去看正試圖拒絕姜昕旌餵包子而未嘗得願,不得已只好張開嘴巴吃姜昕旌餵食包子的秦書開。

他兄弟竟然能夠將姜昕旌改造成現在這幅膩歪的模樣,感覺也太厲害了!

李航眼帶佩服去看秦書開,雖然他不能理解為什麽交往那麽長時間了,兩人還是一副膩歪的模樣,可這種不分場合總是試圖給人強行餵食狗糧的習慣是不是要改改?

想到自己在幼兒園小老師的好友名單裏依舊是學生幹爸的名頭,李航難得抑郁。

一個牛肉煎包有小俊才半張臉大,等小俊才將牛肉煎包啃的面目全非,一雙小手上也滿是油膩。

“爸爸,洗手~”

小俊才從椅子上跳下來,看見秦書開也差不多吃好了後,沖著秦書開張開手臂。

他個頭還小,夠不到水龍頭的位置。

“爸爸在網上給你買個小凳子!”秦書開摸摸小俊才的腦袋:“我家寶寶要成大孩子了,以後要學會自己單獨洗手。”

秦俊才嘻嘻嘻地笑了兩聲,在秦書開懷裏,小俊才主動彎腰去拿放在臺子上的洗手液。沖洗後用毛巾擦幹水漬,不等秦書開發話,小俊才已經自覺地摟著秦書開的腰。

“爸爸,我們今天不上學了嗎?我今天起的好早啊~”

小俊才擡頭去看窗戶外面,再次肯定地點點頭,“嗯,真的好早,通常這時候我還在睡覺~”

“我們今天去郊外掃墓,之後去錢嬸子家,找你雍雍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小俊才還不懂什麽是掃墓,但聽到能去找一塊長大的雍雍哥哥和錢媽媽,面上已經開始興奮起來。

他迫不及待的拉著秦書開的手就朝門外走去。

“那爸爸,我們趕緊出發,雍雍哥哥家好遠的!”

秦俊才還記得自己從寄養的李雍雍和錢嬸子家回來的路程,那是秦俊才被爸爸接回來的第一天,從此他就和爸爸還有李航叔叔一塊生活,後來還多了個姜爸爸。

不過姜爸爸有點壞,把自己從爸爸的房間趕出來,自己卻住了進去。

自從和小海戰一塊玩耍後,小俊才張口閉口都是海戰弟弟長海戰弟弟短的,現在一聽說能去找雍雍哥哥玩,立馬就把小海戰給忘記了。

孩子心性。

秦書開覺得好笑,等收拾好所有東西出發的時候,早起的瞌睡又冒上來,小俊才立馬挨著秦書開和姜昕旌中間的位置睡著了。

秦書開給小俊才調整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然後也閉上眼睛準備假寐一會兒。

姜昕旌見狀,小心翼翼地從背後伸出胳膊,把秦書開的腦袋靠到自己手臂上,然後也閉上眼睛和秦書開頭靠頭。

前面辛苦開車的李航瞧見這一幕,心裏既是羨慕又是心酸。如果他和未來的對象能夠這一多半的和諧氣氛,他就知足了。

海城郊區距離幾人出發的地方有點遠,上次從郊區接小俊才回來就足足開三四個鐘頭的車,海城殯儀館還在錢嬸子家後頭 ,在路上花費的時間就更長。

太陽已經高高掛起,秦書開路上醒了一次,見李航打哈欠商議著換人開車,結果被李航給拒絕了。

“待會兒還要去問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具體位置,我聽說殯儀館不遠處就有一塊公墓,你大哥大概被葬在那裏。”

兩人說話間,秦書開旁邊的小俊才已經睡醒,他打了個哈欠,用手掌抹了一把自己的額頭,然後眼神熠熠的寬腿坐直。

秦書開撇了小孩一眼,沒發現李航眼睛裏面的心虛。

秦蕪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那麽這郊區墳墓裏面埋的到底是誰?

李航懷疑,當初被秦父秦母委托到海城收殮屍骨的秦書亮和秦小叔根本只是拿錢到海城晃一圈,根本沒有所謂的秦蕪墳墓。

但既然沒有,那秦蕪還讓他帶秦書開過來幹嘛?

難道是為了戳穿秦小叔和秦書亮一家的真面目?若是書開不知道他們在屍骨上敷衍了事,還不知道會如何爆發。

李航心中一寒,莫非秦蕪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李航想著秦蕪的心思,不一會兒就到了殯儀館。

殯儀館一片冷清,除了有一戶帶著紅帽和白袖章的家屬在哭泣,就唯有兩三個表情肅穆的工作人員在前面休息。

秦書開把小俊才交給姜昕旌,自己拿著白菊花和香燭去找攻工作人員查信息,李航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

“五年前車禍去世的男人?姓秦?”

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然後用狐疑的眼神看著秦書開,“他是你什麽人?怎麽連墳墓位置都不知道,那還來掃什麽墓?”

工作人員話語裏面略帶一絲不滿,他滑動鼠標又翻找了幾下資料庫,

“沒有,在這裏擁有公墓並且符合你說條件的並沒有人。你是不是記錯墓園了?”

“怎麽可能,我小叔一家說的地址就是這裏...你們是不是有別的文件夾,麻煩幫我再找找~”

工作人員有一絲不耐煩,但依舊為秦書開找了幾個文件夾,依舊沒有消息。

“沒有,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們去別處殯儀館詢問一下,說不定是你們記錯了,當時那人並不是在我們這裏處理的。”

工作人員鄙夷地看了兩人一眼,然後走開。

李航悄然上前,小聲地開口。

“我清楚地記得你小叔給的地址就是這裏,怎麽會沒有呢?”

對呀,怎麽會沒有呢?除非當初他們根本就沒有為他大哥收殮屍骨?或者說,沒有為他大哥買塊墓地。

想到他父母心虛還不知道自己的大兒子連塊墓碑都沒有的消息,不知道為什麽,秦書開突然笑了。

因為封建苛待從小苛待自己的長子,又因為怕丟臉將回來求助的長子趕出家門,後來更是將長子收殮的事情交給外人,以至於長子孤墳在外,屍骨尋不到下落,秦書開簡直不能想象,這對偏心的父母到底還能做出怎麽樣極端的事情來。

或許他們也曾後悔悲痛,但這都抵不過時間的流逝,他們很快便會將被自己苛待的長子忘卻,重新若無其事地投入到新生活中。

秦書開心中感到憋屈,盡管知道一切都是陰差陽錯,可總要有人為錯誤買單。

秦書開垂下眼眸,他看著天邊已經升起來的太陽,揮揮手讓一邊的男朋友帶著小俊才躲到陰影處,這才掏出手機。

他本想直接找秦小叔和秦書亮這兩個經事人,可通訊錄裏並沒有兩人的聯系方式,李航手機裏倒是有,秦書開沒要。

秦小叔和秦書亮或許虧心,可若不是秦父秦母對大哥的不重視流露於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他們怎麽敢在死人的問題上弄虛作假。

他的視線在劃過秦父秦母的手機號碼時,突然冷笑。

手機嘟嘟響了兩聲後,那頭很快傳來秦父響亮帶笑的大嗓門。

“兒子,你今天打電話離開是有什麽事情?我和你媽一切都好,你在外面奮鬥不要太想著我們,也別太擔心我和你媽,家裏的錢一分都沒借給你小叔!”

“別把持著手機,我和兒子也說上兩句話~”秦母的笑聲也傳來。

不等秦書開開口,兩人已經巴拉巴拉了一大串。

“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問你們?”

秦書開斂下眉目,眼神裏面帶著冰冷的笑意。

“兒子,什麽事情!”

秦書開笑了一聲,繼續開口。

“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是我前幾天總是夢見一個還沒滿月的小孩和一個全身都是血跡的男人向我哭訴~我瞅著他背影有點像我車禍去世的大哥,所以打電話給你問一下,我大哥的墳墓到底埋在了什麽地方?”

電話那頭一下子噤聲,似乎被秦書開的話給嚇住一般,秦書開隱約聽到東西落地的聲音。

對面許久沒有說話,秦書開恍若未覺,繼續開口。

“爸媽,李航的辦公室重新裝修,因此請了個道士,我把夢裏的事情告訴他,他說這是因為我大哥當初慘死,這些年又沒有人給他燒香送點吃的,所以他才忍不住纏上我。不過,媽,當初大哥去世的時候是不是帶著一個小孩,為什麽我還會夢見一個小孩呢,夢裏看起來和大哥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孩..”

秦書開的聲音在電話裏失真,正忙著收拾包子鋪的秦父秦母對看一眼,只覺得一股寒流從腳底湧上心頭。

“這..這...”秦父沒說兩句話,手機就被帶著哭腔的秦母給搶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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