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付然犀利刁鉆的提問，張怡蕾僅失神了一秒就回答道：“當然，這是給我的塞壬穿的衣服，我們肯定會保證清潔和完好。”

付然咧嘴笑了笑，“那開始拍吧，我第一次接觸這個，還請多多指教。”

“你的狀態已經很好了。”張怡蕾說，“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你是新手，我還以為你以前拍過平面呢。”

付然略一沈吟，深沈道：“有些人表面上看起來淡定無比，實際上心裏早就慌了。”

張怡蕾抵著下巴打量他，“我覺得你不慌。”

“我不在'有些人'之列。”

幾次三番把堂堂一個時尚雜志的主編說的啞口無言恐怕也只有付然能做到了，他深知再皮下去對方可能要把他拉入黑名單，於是他見好就收，按照提示去了化妝師和造型師那裏讓幾位小哥哥小姐姐給他修飾外形。

付然一直認為時尚圈裏的化妝師才是走在時尚最前沿的人物，反正他是看不懂他們的穿衣風格和化妝打扮。

他對一個剛打開了眼影盤的妹子說：“小姐姐，我還發著燒呢，而且對某些粉過敏，你能少擦點或者不擦嗎？”

對粉過敏是他瞎掰的，他只是不想被化成傳說中的煙熏妝而已。

化妝師和顏悅色道：“那我稍微擦一點潤一下色，你的皮膚不需要鋪厚粉化濃妝。”

付然放心了，給了化妝師小姐姐一個“我看好你”的眼神。

化妝師接收到他的眼神鼓勵，笑得眼睛珠子都看不見了。

旁邊的造型師“嘖”了一聲，“眼睛本來就小還老笑，醜死了。”

聞言化妝師立刻收起笑容，沒好氣道：“我再怎麽醜也比你好看，我有對象你有嗎？”

造型師受到重擊翻了個白眼並拒絕回答化妝師的話。

付然聽得直樂，化妝師緊接著就問他，“付然你有女朋友嗎？”

她通過鏡子直勾勾望著付然。

付然心中警鈴大作，暗忖這姑娘怕是想給他介紹對象，於是他說：“唔……有喜歡的了。”

化妝師一邊幫付然修眉，一邊八卦道：“正在追求嗎？”

“也不算吧。”

“暗戀？！”化妝師動作停了下來。

付然順著她的話答道：“嗯，暗戀。”

化妝師繼續修眉，“這年頭都是看臉的，你長這麽好看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對她殷勤一點，好一點，她絕對會動心。"

付然思考片刻，故作難過道：“我一直在等他，只是他不肯回頭看我。”

化妝師頓了頓，心裏有了一種猜測，神色覆雜，“你喜歡的人已經有男朋友了啊？”

“嗯。”付然垂下眼簾，“不過他男朋友去年出車禍離世了，他說無法忘記他男朋友。”

“這……”化妝師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你也是個癡情的，時間能帶走她的痛苦，時間也能證明你的真心，她會發現眼前人的。”

付然偷偷松了口氣，心想這故事編得可真是妙極了，化妝師絕對不會有給他介紹小姐姐的念頭了。

直到做完造型去沙發上擺pose,化妝師和造型師都一臉既同情又羨慕的望著付然。

其他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就跑去問他們，他們添油加醋一說，大家都知道付然有個暗戀對象並且暗戀對象的愛人已去世的事情了。

付然面對鏡頭落落大方，一舉一動都是絕美的風景，三四個攝影師從不同的方向拍攝，“哢嚓哢嚓”的聲音不絕於耳。

張怡蕾全程在場指揮，她越看付然越滿意，負責拍攝的攝影師也滿意的不得了，長黃胡子的外國佬嘴裏念念叨叨，毫不掩飾對付然的喜愛之情。

因為路易斯的關系，付然對外國佬還是蠻有好感的，他朝對方眨了一下眼睛。

黃胡子大喊了一聲“ohmygod”就捂住心臟癱坐在了地上，呼吸急促，臉色煞白。

???

付然忙停止擺pose過去扶人，一個掛著工作牌的青年抓起背包上前，“他沒事，讓我來。”

“你來你來。”付然紿他讓出位置，心虛不已，生怕他把人家紿刺激出病來了。

藍顏禍水，美色殺人，咦嘻嘻嘻嘻嘻嘻。

青年給黃胡子一次性餵了十來粒速效救心丸，又是幫黃胡子拍胸口又是調整姿勢的，忙活了約摸五分鐘的樣子，黃胡子才漸漸緩過來，黃胡子緩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whereismyhoney?”

付然往張怡蕾身後躲了一下，“這外國佬不會講中文？”

張怡蕾說：“不會，你叫他威廉就好了，從他手底下拍出來的模特就沒有不紅的。”

付然說：“我也就拍一期賺賺外快而已，不當專業模特。”

張怡蕾笑得意味深長，“你先拍完這期再說。”

付然看張怡蕾這表情就知道這人還想忽悠他打長工，他心裏門清，面上卻不動聲色，“嗯啊，威廉好像沒事了，我們繼續拍吧。”

“好，你換藏青色那套，我們去天臺拍。”

他把所有衣服都換了個遍，有些輕薄的衣服露出了兩條胳膊，張怡蕾眼尖瞧見了他胳膊上的擦傷，問怎麽回事，他說被一個視力不好的人撞了一下。

付然頂著低燒在微尚雜志拍了一整天，當路燈亮起，夜幕降臨，他儼然已經是條廢狗了。

陳浩說要送他回家，付然打開手機看了看，虛弱擺手，“謝謝啊，不麻煩了，我這裏有人接了。”

陳浩說：“我送你去樓下。”

這時候張怡蕾從遠處走了過來，她穿著黑色高跟顯得個子瘦長，“不早了，不如一起吃個飯吧，之後我送你回

家。”

付然有些受不住張怡蕾的熱情，他對她說了剛剛跟陳浩說過的話。

張怡蕾說：“那就約下次吧，我送你到樓下。”

付然看著陳浩和張怡蕾二人，嘴角微微抽搐，“還是我自己下去吧，我認識路。”

張怡蕾說：“我正好下去吃飯，一起。”

這他就真的無話可說了，“好吧。”

陳浩笑瞇瞇道：“一起一起。”

就這樣，付然被他們兩個夾在中間走出了雜志社，雜志社前的大道上停了一輛黑色轎車，西裝革履的青年站在車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面容嚴肅，脊背挺直。

陳浩好奇道：“那位是付先生的朋友嗎？”

看起來很有來頭的樣子。

張怡蕾沒說話，她也在等著付然回答。

付然勾唇一笑，“他只是一個助理而已。”

陳浩和張怡蕾對視一眼，露出驚訝的表情，陳浩試探道，“想不到付先生的助理長得也是一表人才，都是大帥哥。”

付然撇撇嘴，說：“好了不用吹了，他是人家的助理，跟我也是朋友。”

陳浩幹笑了幾聲，“原來是這樣啊。”

劉助理看到付然出來就打開了後座車門，一條大長腿率先跨了出來，緊接著一個身量碩長高大的身影映入眼簾，對方五官深刻立體，神色漠然，眉峰冷冽。

張怡蕾看清男人是誰後瞳孔猛地一縮，“他……你跟他……”

付然眼皮一跳，尋思著張怡蕾可能認出韓先生了，他解釋說：“機緣巧合下認識的朋友，我們身份雖然有差別，但是很談得來。”

張怡蕾扯了下嘴角，勉強微笑道：“是嗎，那還真是有緣。”

韓先生擡腳走來，逐漸靠近幾人，劉助理跟在韓先生身後。

“今天的藥擦過了？”韓先生垂眸凝視付然。

付然搖頭，“不用擦，已經好了。”

韓先生抿唇，微微闔了闔眼睛。

付然眼神飄忽，看看天又看看地，就是不敢看韓先生。

張怡蕾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她眼眸閃了閃，伸出手，“韓總您好，我是微尚雜志主編張怡蕾，很高興認識您。”

韓先生遲疑了兩秒，伸手跟她虛虛握了一下，冷淡道：“你好。”

張怡蕾並不在意韓先生的冷淡，她說：“付然今天是帶著燒來幫我拍的照片，雖然打過了退燒針，但燒還沒完全退下來，韓總既然是他的朋友，那就麻煩您照顧一下他了。”

韓先生聞言蹙眉，擡手碰了碰付然的額頭，不愉道：“手上的傷還沒好透就發著燒在外面一整天不回家，你倒是能耐了。”

這話有點像情侶之間關心的指責，付然偷瞟了眼張怡蕾和陳浩，說：“其實我身體素質蠻好的，並不覺得有多難受。”

“身體素質蠻好的？”韓先生挑眉反問他。

付然突然想到了一些無法言喻的畫面，不禁耳根一紅，弱弱道：“看情況而定……”

韓先生眼眸一暗，抓住付然的手腕把人拉走，不容置疑道：“回家。”

付然擰是肯定擰不過韓先生的，他乖乖跟著人家走，還不忘回頭跟張怡蕾和陳浩揮手告別。

張怡蕾也揮了一下手，對身邊的人說：“咱們的封面人物不簡單啊。”

陳浩先前只覺得韓先生眼熟，人都走了才想起來在哪見過韓先生，他瞪大眼睛，“那、那不是韓、韓……”

張怡蕾白了他一眼，“我看你這記者是白混了。”

陳浩摸了摸後腦勺沒反駁，他甚至懷疑自己頭腦出了什麽問題，反應確實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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