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付然的問題，韓先生沒立即回答，而是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不是特意來陪付然的。

付然看著轉過身去對著馬桶釋放的韓先生，立在原地久久無言。

這特麽是什麽神仙悶騷老男人，還帶這樣玩的啊！

韓先生拉上褲鏈轉過身，“怎麽，洗好了？”

得，他服氣。

付然做了個抱拳的手勢，“大哥您洗手，小的在外頭等您！”

目送付然出去，韓先生垂下眼眸，沈默洗手，水流灑在手心裏的感覺很舒服，可是卻像沙子一般抓不住。

付然等了不到一分鐘韓先生就出來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著裝，“韓先生，我要不要換身衣服再跟你去那什麽大廈？”

韓先生說：“嗯，所以我們先去商場。”

“歐克歐克。”這代表他又有免費的新衣服了，喜聞樂見。

出行司機還是劉助理，付然小小的腦殼裏裝著大大的好奇。

“劉助理你有私人時間嗎？”

劉助理通過後視鏡看了眼付然，回答說：“我閑不住，倒不如為總裁服務。”

他露出一個非常虛假的笑容，“哈哈哈，你也太敬業了，奉獻精神真是令人欽佩至極。”

“過獎。”

他聳了聳肩，收回目光，此時天已經漸漸暗下來了，車水馬龍，霓虹燈閃。繁華的都市絕對不會因為天黑而停止它的運作，屬於黑夜的世界才剛剛開始。

他望著車窗忽然嘆了口氣。

韓先生開口問他：“為什麽嘆氣？”

“就是覺得我太苦了。”

???

付然摸著自己的肚子，“我好像快一天沒吃上飯了。”

韓先生開會開了一個世紀，他又不能自己亂跑，可不就是餓了一天？

像韓先生這種日理萬機的大總裁，有時候忙起來少吃一頓兩頓已經是家常便飯了，所以他還真沒想起來付然還餓著。

這事是韓先生做得不對，他承認，“抱歉。”

付然滄桑擺手：“算啦，咱倆誰跟誰啊，我還能因為這事怪你不成？你就紿個三百塊補償費吧。”

付然偷瞄了眼韓先生的臉色，改口道：“我開玩笑的，我們不是去那什麽大廈赴約嗎，換好衣服就早點到，我在那蹭點東西吃。”

韓先生終於問出了在心裏埋藏已久的問題，掐了掐眉心，“錢對你那麽重要麽？”

這個問題問得好。

付然在心裏給韓先生點了個讚，隨後認真解釋：“重要的，韓先生你出生豪門不曉得，咱貧困戶幹啥都要精打細算，下個館子也要貨比三家查查哪家比較便宜，我念書靠獎學金的嘛，小時候還撿過塑料瓶去賣錢，我媽熬壞了身體，經常生病，她那點工資只能勉強買藥吃，我當初為啥那麽幹脆跟你簽合同？還不是因為吃夠了貧窮的苦，短期內我真沒辦法給我媽湊棄醫療費。”

說起這些，付然內心很平靜，他從來沒有因為生活不富裕而自卑過，他的母上大人已經很努力了，聽說當年外公外婆堅決反對付女士跟那個人在一起，可惜付女士被那人哄得七葷八素，那個時候又正是追求戀愛自由的年代，付女士就這麽不管不顧嫁人了，即使代價是與父母斷絕關系。

所以啊，就算付女士跟那人離了婚，落入一個女人帶著四歲孩子孤苦無依的艱難處境也拉不下臉回去投靠父母，付女士不咋跟他說外公外婆的事，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外公外婆在哪，是否安康。

唉，糟心。

狹小的空間裏陷入了短暫的沈默，車窗外的景色飛快掠過，時不時有燈光照進來，韓先生緩緩道：“我明白了。”

付然湊到韓先生跟前，轉移話題：“那我們可不可以開快點，我真的要餓死了。”

韓先生對劉助理說：“看到便利店停一下。”

“好的。”

付然頭靠在椅背上，“你們不覺得餓嗎？”

“習慣就好。”

神特麽習慣就好，他當金絲雀的這幾個月來都被養嬌貴了，以前做兼職太忙來不及或者懶得燒飯餓一兩頓都能接受，現在不行，肚子咕嚕咕嚕叫個沒完沒了，胃裏難受。

車子在一個便利店前停下，見劉助理要下車，付然攔住他，“你別去了，還是我自己去吧，你這又是開車又是跑腿，全天候萬能服務的，我老懷疑你不是人類，你這樣搞得我疹得慌。”

劉助理推了下眼鏡，“這並沒有到達我的極限。”

“我可求求你別刷新我對人類的認知了，太恐怖了。”

說完付然就推門下車了，留下劉助理和韓先生在車裏，他們一個在思考自己的人生，另一個在思考付然的人生。

付然怕韓先生的車因為違章停車而被罰款扣分，沒敢多耽誤，抓起面包零食飲料就往袋子裏塞，不到三分鐘他就從便利店裏出來了。

手裏拎了兩個大袋子，一股腦塞進車裏。

“呼一一”付然關上車門長舒一口氣，“開車吧開車吧。”

劉助理重新啟動車子。

付然餓得有點狠了，撕開一袋面包就開始啃，邊啃邊空出手去擰瓶蓋。

韓先生從他手中奪過飲料，好心幫他擰開。

“謝謝。”付然聲音含糊，“你要不要也吃點東西墊肚子？”

韓先生搖頭，“算了吧。”

I?,愛吃不吃，到時候得了胃病活該受罪。

他在心裏吐槽著，嘴上卻沒停，不一會兒就多出了好幾個空包裝袋。

到商場時，他正好停嘴，意猶未盡的打了個嗝。

“這下有力氣陪您造作了呢。”

韓先生選擇屏蔽付然，不接話。

三人下了車，韓先生對付然說：“過來。”

付然小跑著從車的另一邊繞過去，“怎麽了？”

韓先生抿唇，皺眉，掏出手帕幫付然擦嘴角上的面包屑。

付然配合韓先生半揚起頭。

啊，又是這條騷氣的手帕，韓先生這隨身帶手帕的習慣是咋養成的，有點像老幹部。

他乖乖等韓先生擦完，然後冒出一句格外掃興的話，“在此之前，您有沒有拿這手帕擦過別的東西？”韓先生涼涼道：“你猜呢。”

“我猜沒有，呵呵呵呵”

韓先生低頭掃了眼手表，“進去選衣服吧。”

“哦。”

韓先生領著付然進了家男裝專賣店，店裏裝修不錯，一看就是高端大氣上檔次，同樣的，衣服也不便宜。濃妝艷抹大長腿的銷售員熱情走上前。

“請問幾位先生是誰要看衣服，想要什麽樣式的？”

韓先生看了眼付然，付然主動站出來，“我，我需要一套正裝，馬上就能穿走的那種。”

銷售員露出標準微笑，“好的，先生這邊請，我推薦您看一下這邊區域的衣服呢。”

付然跟著銷售員去了，韓先生擡腳跟在後面，劉助理走最後。

銷售員拎出了三套顏色不同、設計略微有差別的正裝，“您的尺碼正好適合這幾件衣服，您看中了哪套，隨時都可以試穿呢。”

不等付然說話，韓先生就出聲說：“三套都試一下。”

金主爸爸都發話了，他還能怎麽辦，穿唄。

付然抱著衣服進試衣間，心裏美滋滋的。

三套正裝顏色分別是深藍，淺白，墨黑。

付然一一穿出來給韓先生看，韓先生一錘定音，“穿白色那件，剩下兩件也都包起來。”

銷售員笑得妝都快花了，她就喜歡這麽幹脆的有錢人，管他是買給誰的，管他對象是不是男人，反正跟她又沒什麽關系。

“好的，我這就紿您包起來，先生這邊來一下，我幫您剪掉吊牌。”

銷售員小姐姐的服務態度還是蠻好的，付然心有好感，很是配合她。

剪完吊牌，付然儼然就是童話故事裏的小王子了，他與黑色西裝的韓先生站在一起格外顯眼。

他對著試衣鏡理了理頭發，“我覺得我做個頭發會更帥。”

韓先生抓起付然的手腕往外走，臉上鮮少露出其他表情，寡淡道：“下回再帥，要遲到了。”

“哦。”

商場離夢幻大廈並不遠，也就十分鐘的車程。到地方後，付然緊跟韓先生腳步，學著男人板起臉進入大廈前廳，劉助理上前交涉表明身份，經過專業訓練的服務員領著他們進入電梯，一路升到最頂層。

剛出電梯付然就恨不得把腳縮回來，媽噠透明地板下面全都是蛇，五彩斑斕，粗細不一，在他眼裏簡直就是群魔亂舞。

這要是出了什麽意外地板塌了……

咦，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付然慫這玩意兒，他拉住韓先生，小聲道:“大哥你走慢點。”

韓先生停下來等他，給出合理建議:“怕就從邊上走。”

付然皮笑肉不笑道：“我尋思著害怕的人還不少，邊上非透明的區域人都擠滿了呢。”

韓先生沈默了幾秒，大方貢獻出自己的胳膊，“挽著我。”

早在他們出電梯門開始就有不少人觀察打量他們，這種時候也由不得付然矯情，他直接挽住韓先生的胳膊，半邊身子緊緊挨著韓先生，韓先生走一步，他走一步。

過了會兒，他輕聲喊：“韓先生。”

“嗯？”

“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一道非常炙熱的視線投在我們身上？”

韓先生不以為意，“太多了。”

可能是面包啃多了，付然舔了舔幹燥的下唇，“不一樣，你看兩點鐘方向，那位女士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韓先生擡眸看向他說的方向，眼底劃過一絲了然，“她是我合作夥伴的女兒，今天是她生日會。”

“唔……你認識她不？”

“見過一面，不算認識。”

“這樣啊，這個生日會還挺有趣的。”

付然已經看出來那位女士對韓先生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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