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鋼琴，看茶館，去醫院，這就是付然最近半個月的生活日常。

培訓機構某練習室內。

路易斯閉著眼睛狀似陶醉的搖頭晃腦，手臂跟著在空中緩緩揮舞，像是音樂會上的指揮官。

付然纖細漂亮的十指在琴鍵上靈動跳躍，指尖每落下一次，鋼琴就發出一個悅耳動聽的音符，手指聯動，音符也連成串，一曲非常大眾的《夢中的婚禮》就從付然指尖傾斜而出。

“太棒了！然然你彈得我都想立刻與你舉辦一場空前盛大的婚禮了！”一曲終了，路易斯激動地握住付然的手。

付然用了點力氣才艱難把手抽回來，他語重心長道：“路易斯啊，或許你可以換一個跟你舉辦婚禮的對象，我是有主的人，這樣不合適。”

路易斯立即垮下臉，表情憂郁，“除了你我誰都不要，沒有人能配得上我的然然。”

路易斯身高一米九多，標準的金發碧眼，五官深刻立體，身材比例近乎完美，寬肩窄腰，價格不菲的輕薄休閑襯衫穿在他身上顯得身材巨好，肌肉若隱若現，總之是個與韓先生不相上下又獨具一格的大帥比了。

這個大帥比撒嬌賣萌無所不能，鍥而不舍的精神可歌可泣。

每回跟路易斯糾結這個問題他們都沒辦法達成共識，他也不曉得路易斯究竟看上了他哪一點以致於對方死都不放手，一直戰鬥在挖墻腳的第一線。

真是……太感人了。

付然收起跑偏的思緒，認真問路易斯，“學了大半個月了，我現在的水平怎麽樣？”

路易斯沈思片刻，同樣認真道：“比不上專業的，但是拿來唬人綽綽有餘。”

“比如？”

“比如你代表你們社區去參加比賽的話，你能得第一，就算比第二名差一點點，你的顏值也可以幫你補上那點不足。”

付然長嘆一聲，無奈道：“我明明只是想靠才藝吃飯而已，可惜我媽給了我這樣一張盛世美顏，我不想靠臉都不行，真令人苦惱。”

路易斯點點頭讚同道：“然然你說得都對。”

“……”以後還是少在路易斯面前瞎基霸亂扯吧，他說什麽路易斯都無腦吹，硬生生把他吹得生起了那麽一丟丟廉恥之心。

付然終於學有小成，他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公寓給韓先生彈奏一曲了。

韓先生向來說話算話，他們掰完手腕的第二天下午就找人把一架嶄新的施坦威鋼琴搬進了公寓，公寓隔音強，又是一層一戶，基本上不會出現擾民問題。彼時他還只會彈幾首簡單的兒歌，因為掰手腕輸掉，所以他必須得兌現承諾，得虧隔音效果好，不然整棟公寓裏的住戶那天晚上都會聽到他與韓先生共同演奏的“驚濤駭浪交響曲”。

他坐在鋼琴上與韓先生深入交流感情什麽的，實在是不太好跟外人透露。

事後他也進行了深刻的自我檢討，他怎麽可以褻瀆這麽名貴的鋼琴呢！小星星和兩只老虎根本登不上臺面的好嗎！尤其是那首“驚濤駭浪交響曲”，太過分了，簡直太過分了！

路易斯垂眸望著走神的付然，目光也跟著柔和了下來。

他靠坐在一張桌子上，拿起旁邊放置的相機，舉在眼前。

“哢嚓——”

付然走神的模樣被定格在了相機中。

照片裏的他雙目無神的望著虛空仿佛在期盼著什麽，手搭在鋼琴上，身子呈放松姿態坐著，下頜線分明秀氣，五官精致，皮膚瓷白細膩，一頭淺棕色的柔軟碎發懶懶垂在耳側，室內光線正好，光影與他完美結合，拍下來就是畫，根本不需要精修。

唔……然然像個純白的天使。

不對，得加個前綴，安靜下來的然然像個純白的天使。

路易斯摸著下巴十分謹慎的評價道。

等付然自己回過神來時，路易斯已經哢哢哢拍了十幾張照片了。

付然好奇問道：“路易斯，你拍那麽多照片做什麽？”

路易斯理所當然道：“好看啊！”

這個理由太硬核了，他還真沒辦法反駁。

付然伸了個懶腰，“我覺得我們今天差不多了，走吧。”

“行。”路易斯把相機收起來，“我還要吃然然做的飯，我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酒店裏好寂寞，飯菜也沒然然做得好吃，我好慘一男的。”

付然沈默幾秒，幽幽道：“收一收你的彩虹屁，再誇我就要飄到天上去了。”

路易斯撇撇嘴，“可是然然真的很棒嘛。”

“我也沒說我不棒，關鍵是要把握尺度你曉得吧？”付然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跟路易斯講誇人經驗，“你不能隨時隨地張口就誇，頻率太高太密集了會讓人感到疲憊的，你要選擇好時機，誇得岀其不意或者不顯山不漏水，內斂的誇。”

路易斯試圖理解付然，但是他失敗了。

他洩氣道：“我還沒掌握好語言這門藝術，然然你紿我點時間。”

付然拍拍路易斯的肩膀，“我也沒完全掌握，我們國家的語言博大精深，沒人能百分百融會貫通的。”

路易斯指著自己問，“我是不是相對來說學得還挺好的那個？”

“那必須的啊，你溜得不行！”成語俗語張口就來，一般外國人把字音吐清楚就不錯了，哪比得上路易斯，反正他是挺佩服路易斯的。

路易斯嘿嘿一笑，“我學那麽多門語言，就這門成績比較高。”

學那麽多門語言……

付然用一種充滿敬畏的語氣問：“你作為首富的兒子，是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什麽

亂七八糟的博士學位碩士學位全都有？

“怎麽可能！”路易斯看著付然，“然然你把我想的太完美了，我其實是我們家族中最不務正業的那個，你看我天天沈迷攝影就知道了。”

付然睨他，“可是你鋼琴水平能當我老師。”

“鋼琴是個意外，它恰好是我曾經的興趣之二。”

付然繼續說：“你還會好幾門語言。”

“這個一般吧，現在的高材生不都會兩三門語種嗎，然然你會幾門？”

“額……三門。”他以前學生會的，學校裏經常來一些有語言障礙的留學生，他被迫當過翻譯。

“這不就對了？我真的是個普通人。”

路易斯勾住付然的肩膀，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外走。

經過手風琴練習室時，他們極為默契的停了下來。

多日不見的時衛豪正在裏面彈手風琴，曲調悲傷而淒美。

付然驚訝，“這是表白失敗了？”

“應該是，這小孩得向我學習學習，失敗了就再來啊。”

付然嘴角抽搐，“還是過去問問他怎麽回事吧。”

“好。”

路易斯率先推門進去，時衛豪彈奏到一半的樂曲戛然而止，他不自在的站起來，“付先生，路易斯先生。”

付然見時衛豪眼眶通紅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一個沒忍住就父愛泛濫，他揉揉時衛豪腦袋又捏捏臉，“怎麽了這是，你跟學姐表白了嗎，那個學長被你pk掉了沒？”

時衛豪搖頭，悶悶不樂道：“學姐看不上我，她說她一直都把我當做弟弟看待。”

“嗯……沒關系，別沮喪，你已經努力追求過了，她不接受咱們也不能強求，咱們會找到一個比學姐更好的人的！”

時衛豪嘴唇蠕動，欲言又止的看著付然。

付然和善道：“有什麽話你就說，你把我當做你爸……不是，把我當做你的知心哥哥好了。”

時衛豪偷瞄了一眼路易斯。

路易斯歪頭，“嗯？”

時衛豪忙收回視線，湊到付然耳邊說：“學姐喜歡的那個學長，他……他跟我表白了，最近老纏著我。”

“啊哈？”這是什麽狗血的發展？

時衛豪表情郁悶，“我明明跟他是情敵啊，他怎麽會對我表白，他是故意捉弄我的嗎？”

他又沒見過那位學長，也不清楚咋回事啊。

付然嘆氣，“你對他有感覺嗎？”

時衛豪皺眉，憤憤道：“有打死他的感覺！學姐那麽好他都不要，跟我表什麽白，有毛病！”

付然訕訕道：“那你以後離學長遠一點，碰到就繞道走，態度強勢點，意志堅定點，狠狠拒絕他！”

時衛豪又慫了，“聽說他是黑帶，我怕他惱羞成怒打我……”

“嘖。”付然看時衛豪就像在看一個沒出息的晚輩，“你找個時間約他出來好好談一談，到時候我跟你一塊兒去，我就不信我們兩個還打不過他一個。”

“好！”時衛豪一掃之前的陰霾，眼睛亮晶晶的，對付然充滿依賴。

付然享受著被人崇拜的感覺，他說：“那就這麽說定了，隨時微信聯系，我們就先走啦！”

“嗯嗯！”

回去的路上，路易斯問韓先生今晚來不來公寓。

付然回答：“來的，怎麽了？”

路易斯格外遺憾，“我失去了跟然然單獨相處的機會。”

“我們最近不是每天下午都在一起學鋼琴嗎？”

“那不一樣。”

付然聳聳肩，在腦子裏提前想今天晚上的菜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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