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互換

關燈
他看著校門口熙熙攘攘背著書包的學生,看著腳下洇著一圈水窪的石磚。

一回頭,看到的是沈清函擡眼看過來的目光。

認真而溫柔。

沈清辭呆了片刻,眨了眨眼說:“不去上班嗎?”

沈清函看了看表,沖他笑了笑:“不著急。”他原本打算目送沈清辭走進考場,可惜學校不讓家長進去。

沈清辭點點頭,轉身要走進學校,卻突然被叫住了。

“清辭,”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好好考試。”

其實昨天晚上本來準備了好多話的,可是真到了這一刻,仿佛除了鼓勵的話其他都說不出了。

雨後的陽光像是被洗過一樣更加明亮,照著少年的眼睛也亮亮的,清潤的像一潭湖水。

他笑了笑,漂亮的眼睛微微彎起:“好。”這一刻所有的緊張都沒了蹤影,他知道無論結果是好是壞,總會有個人一直陪伴他。

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是一個人,山水前程,你我共赴。

————

高考完之後的三個月假期,沈清辭簡直都快想瘋了,因為光靠沈清函已經不足以讓他感到有動力了,後期還是全靠這三個月假期吊著他一口氣。

一想到三個月假期可以和他哥去各種地方玩,沈清辭既興奮又期待。

只是他這一系列有關美好假期的幻想全都破滅了。

高考結束的第二天,天氣依然陰沈沈的,仿佛有大事將要發生。

沈清辭考完後,本來打算和同學們一起去聚一聚,可是後來聽說何源也在那就沒有去。

不是害怕尷尬,是害怕沈清函會多想。

“哥,我回來啦。”沈清辭高考完簡直一身輕松,壓抑了好長時間的神經也終於放松下來。

他現在很想看到沈清函,非常想。

但是沈清函今天估計有什麽重要的工作,等了很久也沒有回來,沈清辭只好提前把飯吃了,他實在是餓了。

吃飽了之後就往沙發上一癱,沈清辭百無聊賴地打開電視看,隨意地挑了一個最新的電影。

看名字像是個文藝片,風格也是偏小清新的,看的沈清辭直犯困。

文藝片總是有一點催眠的效果,恰好這又是一部爛片。

沈清辭一邊看一邊耷拉下去眼皮,漸漸睡著了。

此時,一整個夏天沒有落過雷的天空,突然開始下起了傾盆大雨,雷聲一陣高過一陣,卻始終沒有喚醒沈清辭,仿佛已經昏迷過去。

沈清函回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小孩蓋著一張薄薄的毯子窩在沙發裏睡覺。

他家小孩本身模樣就出眾,睡相也乖,長長的睫毛像一把小羽扇。

沈清函忍不住想要親親他,今天睡得也太早了。

還沒來得及多跟小孩說幾句話呢。

窗外夜色沁墨,雨聲淋漓。

房子裏卻一片祥和安寧,沈清函簡直覺得自己的人生圓滿了。

猛然一個驚雷乍響,沈清函趕緊捂上了沈清辭的耳朵,可是動作卻稍微大了一些。

壞了,要把小孩弄醒了。

沈清函看著熟睡的沈清辭,後者卻完全沒有轉醒的跡象。

呼吸平穩而自然,可是卻好像根本聽不到窗外那個雷一樣。

沈清函心頭突然浮上一絲慌張,他輕輕喊了他一句:“清辭?”

沙發上靜靜睡著的人沒有回應。

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的沈清函,聲音越來越緊迫,可是沈清辭就是毫無反應,仿佛已經沒有了生息一樣。

這個一閃而過的恐怖想法嚇了沈清函一跳,他晃了晃沈清辭的肩膀,又緊張又害怕,上一次他這麽害怕就是在沈清辭被綁架的時候。

“清辭!醒醒!”沈清函快要瘋了,沈清辭毫無反應,他根本已經陷入了沈睡的狀態。

他把沈清辭抱進懷裏,用了十二分的精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是聲音裏的急迫卻根本掩藏不住:“王姨!快打120!快!”

不是他不想打,只是他現在手指都在顫抖,仿佛只剩下了抱緊沈清辭的力氣。

“不可以,不可以離開我……”沈清函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說,他有預感到生命裏某些對他最重要的東西已經悄悄溜走了。

不可以……他絕不允許沈清辭再離開他身邊了……

沈清辭是他的獨一無二的珍寶,是只屬於他的……

王姨聞聲而來,看到這一幕簡直嚇壞了,她不知道沈清辭怎麽了,但是看到大少那個緊張的樣子也能猜出來是出了什麽大事,於是趕緊撥通了急救電話。

直到沈清辭上了救護車,進了醫院接受治療,始終卻沒有醒過來。

沈清函覺得自己真的快瘋了。

公司的全部事務他都不在關註,甚至不再去公司上班。傅意知道了之後只能先幫他打理著。

誰也沒有想到,沈清辭的昏迷,對於沈清函來說是一個這麽大的打擊。

“你也不要太消沈,少抽點煙。”傅意來醫院看望沈清辭的時候,聞到了沈清函身上好大的煙味。

他明明跟沈清辭和好後就很少碰煙了,傅意不知道沈清辭是因為什麽才導致了昏迷,可是他實在不忍心看從小玩到大的這麽個發小因為這件事意志消沈。

畢竟,沈清辭萬一昏迷了一輩子呢?

他變成了植物人呢?

沈清函還活不活呢?

傅意和沈清辭不是很熟,他也不理解同性戀的感情是怎麽建立起來的,他只是發自內心地擔憂著沈清函。

他最近消瘦了很多,眼底都有了淺淺的青色。

傅意臨走前看了看沈清辭的臉,嘆了口氣,轉身離開前說了跟沈清函最後一句:“公司我幫你看著,放心。”

誒,畢竟是發小喜歡的人,他現在能做什麽就為他們做點什麽吧。

沈清函每一天每一刻,都沈浸在一種沒有理由的自責裏。

他握著沈清辭的手,腦海裏劃過從前的種種,總是感覺自己做的還是不夠好,給他的還不夠多。

只是他很難過,為什麽沈清辭不醒過來看看他。

有好多話還沒有跟你說,你醒過來好不好。

沈清函的話,沈清辭卻聽不到了。

他醒來的時候,是劉玉田帶著點胡茬的臉懟在他眼前。

“清辭喲!你可算是醒了!”劉玉田激動的眼淚都出來了,嘴裏還說這什麽奇奇怪怪的話:“以後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你是我兄弟,永遠都是!”

沈清辭被他這一通眼淚鼻涕蹭了一身,有點嫌棄:“起來起來,幹嘛呢你,爺有家室了。”

咋的,高考結束讓你興奮的流淚了還?

沈清辭略帶鄙視的看了劉玉田一眼,然後眼尖地發現了他的胡茬。

胡茬?劉玉田怎麽不刮胡子呢?他記得昨天早上在考場看見他的時候還沒有,怎麽胡子長這麽快,他用增長劑了嗎?

後知後覺的,沈清辭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家裏那張柔軟舒適的沙發裏。

“臥槽……”這裏是……醫院病房。

沈清辭猛的一陣頭痛 ,他揉了揉額角開口說:“我哥呢?怎麽就你一個人,我生病了是嗎?”

可是胡茬版劉玉田在聽了沈清辭的話後,眼神呆滯了一秒,才回答他:“你又幻想你那個億萬家產的哥哥啦?”

“你他媽才幻想!”沈清辭沒過腦子直接反駁了他一句,呆了一會他才感覺也到不對勁。

不對,他生病了的話,沈清函不可能不來守著他的。

他心臟緊縮了一瞬,看向了劉玉田:“今天幾月幾號?”

“九月二十五,咋了,你來例假了?”劉玉田回道。

靠!九月二十五個鬼啊!不是昨天才高考完嗎?

怎麽一下從夏天到秋天了!!

他,沈清辭,終於搞明白了,他根本就沒有穿越,或許這一切都只是他的夢而已。

許久,接受事實的沈清辭,緩緩擡眼看向了劉玉田:“誒——”

劉玉田:……你嘆個屁氣啊?

“玉田,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沈清辭猛然心中酸澀,原來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他的一場夢啊。

也是,怎麽可能有一個那麽優秀的哥哥喜歡他呢……

大大咧咧的坐在病床上劉玉田瞥了他一眼:“是不是夢見你有一個長得又帥又有錢身材還好唯一的缺點就是脾氣不太好的哥哥?”

沈清辭:?你他媽咋知道

沈清辭懷疑劉玉田偷窺他的夢。

“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這不都你自己說的嗎,都快說了半年了,我也沒看見你那哥哥在哪。”劉玉田一邊翹起二郎腿一邊跟他聊。

“不可能……難道說那不是夢……”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海裏成型。

難道說他只是和那個世界的沈清辭互換了而已,他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除了血液以外,從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來他們的區別。

所以,那個世界的原身來到沈清辭的世界,而沈清辭去了原身的世界替代他。

現在卻因為某種原因,他們換了回來。

這也太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了吧!!

靠,沈清辭腦子裏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那他哥豈不是會跟原身親親抱抱了?

絕不允許!要是沈清函跟原身碰了那麽一下下他都會難以忍受的!!

“不行!”沈清辭突然喊了一聲,嚇得劉玉田二郎腿都下去了:“不行啥啊?”

沈清辭恨恨地咬了咬牙:“絕不允許老子的男人被別人拐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