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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航海圖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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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航海圖秘辛

聖倫歷1901年2月12日,一路風塵仆仆的孟斐斯終於回到帝都。

我親自到城下迎接,給予孟斐斯最高的禮遇。見到我後,衣蔽甲破、須發如草、神色困頓的孟斐斯興奮欣喜之情溢於言表,竟不顧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了我一個熊抱,激動地說道:“好兄弟!”

這時才忽然發覺自己渾身臟亂,異味撲鼻,連忙放開我,一邊伸手為我拍拍衣服,一邊不好意地說道:“對不起,把陛下也弄臟了!”

說到這裏,才想自己一時得意忘形而忽略了禮數,連忙說道:“孟斐斯參見陛下!願陛下萬歲……”說完便欲向我下跪。

我卻扶住了他,不讓他下跪,故作不悅地說道:“大哥身上流的是英雄的汗水,何臟之有?我倒是沾光了!自家兄弟,不必講究繁文縟節——今天你我不論君臣之禮,只述兄弟之誼!”

言罷便用拳頭在孟斐斯胸口上輕輕擊了一下,而孟斐斯也立即還了一拳。這時,我們都不由想起過去邊城搶親、並肩作戰的日子,不由相視大笑。

晚上,我在帝宮內為孟斐斯設宴洗塵。

席間,我表示要好好封賞孟斐斯,以表揚他的功績。

孟斐斯卻笑著堅決拒絕道:“今天能夠與你無拘無束地坐在一起歡笑暢飲,已是對我的最大賞賜了!況且,這次出征,我只是帶著軍隊在敵人的陣地上游蕩了幾個月,並沒遇上真正的戰鬥,就像是一次郊游般輕松寫意,所以我並無寸功可言!”

我知道事實上並沒有孟斐斯口中所說的那般輕松,大軍越野千裏,其中辛勞處千言難盡,豈會舒坦自在?便說道:“大哥,你兵壓海內斯,卡洛斯才被迫倉皇退兵,東都之危方得以解除,這是大功一件,豈可漠視?”

孟斐斯卻擺了擺手,固執地說道:“我這次出征的經歷,比起你與諸將在東都經歷的兇險和慘烈戰鬥,簡直是不足為道。若論封賞,阿澤、修等與陛下一起出生入死的諸將才更有資格獲得賞賜。至於我,你已經給予我超越自己能夠駕馭的巨大權力和地位了,讓做大哥的每天都是戰戰兢兢,擔心無法承擔起重責……亞歷,今晚你我平等論處,就請你許了大哥吧!”

“既然大哥執拗如此,兄弟就不勉強了……”我點頭說道,心中暗暗佩服孟斐斯不居功的做法。我知道孟斐斯是一個粗中有細的人,精晰地意識到自己能力的界限,也深諦功高震主的道理,所以對這些年來自己地位與權力的不斷擢升不以為喜,反以為憂,害怕獲得過高的權位會使自己滋生出不該有的野心,時刻警醒自己不要僭越了臣子的本份。

有一個關於孟斐斯傳聞:據說當孟斐斯還是梅因斯特的首席執政官時,曾向私交甚篤的幽哈蘇請教善終之道,當時幽哈蘇這樣回答他:“自古善始易,善終難。陛下是乾綱獨斷的霸主之材,所追求的是淩駕天地的絕對權力,但是同時陛下禦下也頗為寬厚大度,並不刻薄寡恩——如果你認定他是你一輩子追隨的對象,那麽,你只要做到不恃寵、不生驕、不爭功、不結黨、不挾恩淩主、不為子嗣圖功要權——時刻緊記這‘六不’,你就可以以忠臣的名聲善終,成為千秋史筆下的典範,陛下也將永遠顧念與你的一份情義。至於餘者,如殿前直諫,帳內爭辯,興之所致,忘禮廢節,甚至言語犯上——這些就不必太顧慮,這是你的真性情,著意改變反而成了矯情,況且你也改不了豪邁不羈的個性,陛下知你殊深,不會真的怪罪你的。如果換了別人,就不能如此與陛下相處了。”孟斐斯深以為然,遂奉行不諱。

“謝兄弟成全!”

這時孟斐斯猛幹了一杯烈酒,高興地對阿澤利奧說道:“阿澤你小子真不是蓋的!轉戰千裏,孤軍救主,深入敵陣,功在社稷,而且最難得的是,竟在兵兇戰危的戰場上譜了一曲亂世情歌,討回了一個千嬌百媚的嫂子!我最高興的就是能夠及時趕回來喝你小子的一杯喜酒了!嘿嘿……害我還一直擔心你將打一輩子光棍討不到老婆,而左右奔走說媒,卻是白操心了——好個阿澤!”

阿澤利奧卻被孟斐斯口無遮掩的言詞窘得臉紅耳赤,再也沒有戰場上指揮若定的名將風範。

聖倫歷1901年2月20日,阿澤利奧的大婚之期終於到來。這天,大將軍府裏車水馬龍,熱鬧非凡,一眾王公貴族、文臣武將殷殷來賀,甚至連各國也派使臣獻上賀禮。我親自為阿澤利奧與艾瑪主婚,尤麗葉則代表眾神教為他們獻上神之祝福。

婚宴上,眾人紛紛向這一對新人勸酒,新郎官拗不過大家,只好連同新娘的一份,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裏灌,好事者還為新人設置了一道道難題,連人家第一次接吻是什麽時候、最親密接觸是什麽、已經深入到哪一步等最私隱的問題都逼供出來,酒意正濃的阿澤利奧也像是豁出去了,與大家一起胡天胡地。

坐在我身側的禮典大臣利奧納多子爵則不住地搖頭嘆息:“真是世風日下!帝國重臣們如此全無禮節,若傳將出去,豈不令帝廷蒙羞?”

但容不得利奧納多再多慨嘆,他已被凡代克等人強拉了出去陪喝,直喝得醉步蹣跚,竟當眾唱起歌來。看著刻板自律的禮典大臣終於晚節不保,我不由覺得甚是好笑。

這時,目光不經意地接觸到對面的尤麗葉,卻見她冷著臉別轉身去不願與我對視,不由心中一痛,又想起當年與利冰蘭大婚時的盛況——此時伊人卻遠在關山,分隔千裏……更是觸景生情,黯然神傷。

德林克忽然走過來,附在我耳朵說道:“亞歷,沙夜要求見你,說有至關重要的事情,還說如果你拒絕見她,必定會後悔終生。”

我收斂了心神,想了想,冷冷說道:“明天帶她進宮覲見!”

席間眾人極是放浪形駭,直鬧到午夜方休。這時,新娘才得以攙扶著醉得不省人事的新郎進新房,而與阿澤利奧私交極深的孟斐斯、凡代克、卡爾安吉等人則直嚷著要鬧新房。

第二天,我在國事廳會見沙夜。

這位傾國傾城的“暗夜紫鈴”、眾神教大祭司雖然被我禁制了魔力,仍然具有蠱惑人心的魅力,那看似不經意的一顰一笑,卻輕易挑起了我男性的沖動,讓我不得不以全副心神應對,心中不由嘆道:真是天生媚骨的絕代妖姬!

“沙夜大祭司,你要求見朕所為何事?”我輕輕仰靠在龍椅上,斜睨著沙夜,冷淡地說道。

“亞歷山大陛下,請你立即釋放本座!”沙夜堅決地說道。

“哦?你以為自己還能向朕提這樣的要求嗎?”我嘲諷道。

沙夜卻不理會我的嘲諷,以篤定的聲音說道:“我有重要消息提供給陛下,以換取我的自由!”

我坐直了身子,冷冷審視著面前的美女,說道:“朕知道你要求見朕,必有所恃!不過——你是一件價值不菲的貸物,要贖回你自己,你提供的消息必須具有相稱的價值才行!”

“關於我殿與北國的人近年來頻頻在南大陸活動的真正目的,這是關系到整個聖倫大陸未來格局的重大秘密——這樣的情報夠份量了嗎?”沙夜拉長了嗓音說道。

我心頭狂震,因為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珈藍神殿與特蘭奇斯帝國這些年不斷派人深入南大陸,背後一定隱藏著非常重要的意圖,但我雖然派出羅白專職調查,可惜毫無所獲,卻發現迪達商會包藏禍心,只是未見其有不利帝國的舉動才暫時按兵不動,待特拉華案件爆發,不僅櫻徽世家參與其中,並探知迪達商會從中作梗,再至鳳蕊。櫻徽入宮求助,我知道迪達商會終於不甘寂寞有所發動了,決定先行制人,遂有了那次的犁亭掃穴行動……

只是,沙夜將要透露的話其中的可信度有多大?為何她願意出賣神殿呢?她似乎急於恢覆自由……似乎有一件與她切身利益攸關的大事必須自己親自去辦,所以才不惜以神殿的秘密來換取自由,而且這個女子的忠誠心並不可靠,為了自身利益也的確沒什麽不可以出賣的——這樣看來,她的確掌握著神殿巨大的秘辛……

我心念數轉,臉上的神色不變,用沈靜的聲音說道:“無庸置疑,你的確具有與朕討價還價的本錢!但在談交易之前,朕必須先了解你急於獲得自由的原因!”

“沙夜可以不說嗎?這是沙夜的私人理由……”沙夜面露難色地說道,似乎有著難言之隱。

“不行!你別無選擇!”我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朕並不想探究你的私事!只是這次情況有所不同——朕只有知道你急於離去的原因,確定‘自由’兩字對你的價值,才能判斷你提供消息的真實性!”

“不愧是亞歷山大大帝呀……”沙夜向我投來一絲激賞的目光,卻突然臉容一肅,一種淡淡的哀傷不經意地爬上了那張傾倒眾生的臉,聲音中也帶有一種濃重的愁思,“沙夜是一個孤兒,從小被神殿收養,認為在世上再無任何親人……一次偶然的機會,沙夜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哥哥在世上,他是因為神殿的原因才被迫流落到南大陸的,後來突然失蹤了,連神殿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為了找到這個沙夜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我主動向神殿要求到南大陸協助神殿的行動,這幾年來,踏遍了聖倫南大陸的每一處,終於在最近讓我打聽到他的消息,原想東都事了後就去找他的,卻不想竟被陛下所制……所以我才不惜出賣神殿以換取自由……這樣,陛下滿意了嗎?關於沙夜的事,由於對沙夜關系重大,我可以透露的已經全部說了,如果陛下還不相信的話,沙夜也沒辦法了,只能聽天由命……”

我想了想,明白沙夜沒有欺騙我的理由,於是說道:“朕相信!也願意與你做這單交易——只是,你不害怕朕出爾反爾嗎?”

沙夜這時已恢覆了放浪的表情,嫵媚地笑道:“陛下君無戲言,一言九鼎,沙夜還有什麽信不過的呢?再者,我先奉送一個陛下關心的消息,相信到時在公在私,陛下都會很願意讓沙夜離去的……雅倫詩與克利斯凡的婚期還沒議定。上次我那樣說,只是為了亂你的心神。由於雅倫詩對你未能忘情,作為我殿聖女的繼承人,連聖女殿下也不好強迫她。另一方面,特蘭奇斯帝國四王子涅爾科沁殿下因與三王子殿下明爭暗鬥,在殿下與雅倫詩之間橫插一手,有意納雅倫詩為妃,覬覦神殿的力量。當今特蘭奇斯帝國皇帝共有八子六女,其中太子早夭,二王子癡呆,其餘幾子中最有才幹的是三王子與四王子,也是最有望繼承皇位的人選,由於目前四王子聲勢正隆,加上帝國的皇位繼承人還沒確定,所以連我殿聖女也不敢公然得罪四王子,以致雅倫詩的婚期遲遲未定。而且克利斯凡殿下似乎也無意過早完婚,他可能不想失掉雅倫詩這顆可以鉗制你的棋子的作用……”

沙夜緩了口氣,才幽幽說道:“我也不諱言自己對克利斯凡殿下有極深的愛慕之情,在雅倫詩與殿下的事情上存有私心,一再企圖破壞他們的婚事。因此,讓沙夜離去,對陛下可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只要有沙夜存在的一天,我就會不斷破壞他們的好事!”

說到最後時,沙夜幾乎是咬牙切齒了,雙目中的光芒變得無比刻毒,臉容因妒恨而扭曲著,讓我不由生生打了個寒顫——想不到被妒忌蒙昧了理智的女人會變得如此可怕!

我卻淡淡說道:“說出你交換自由的情報吧!”

沙夜真是一個喜怒無常、心思難測的女人,聽到我的話後立即換上一副讓人心神迷醉的動人笑容,伸出鮮紅的小舌舔了舔性感的上唇,才用極柔媚的聲音說道:“既然陛下如此性急,沙夜也不再欲拒還迎了,馬上就步入正題,讓陛下長劍及履——我殿和北國近年來一直在南大陸的行動,包括陰暗雙察使屢次南下,其主要目的是為了尋找失落的半張古航海圖!特蘭奇斯帝國計劃從水路大舉入侵南大陸,以期統一天下,但由於天河、星河與銀河的河面雖闊,卻仍無法通過大批的艦隊群,而到達南陸所必經的海面又布滿暗礁與險流,是航路上一段死亡海域,北國一直無法找到一條安全的航道,所以才將南侵之計擱置至今。

“目前特蘭奇斯帝國帝室中只擁有當年眾神戰爭之前的半幅航海圖,另一半則傳聞已失落南大陸——一旦找到另一半的航海圖,特蘭奇斯帝國就可以挾以天下最銳利的艦隊迅速進兵南陸,統一聖倫大地!當然,三王子與四王子在這件事情上也是在暗自較勁——誰首先獲得這半張航海圖,誰就擁有了繼承皇位的人望與資格……我殿到目前為止在南大陸制造的種種麻煩,一方面是為今後北國入主南陸制造有利局面,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掩飾這個真正的意圖!”

聽了這個驚天動地的消息,我內心不由駭異之極:初次與雅倫詩見面時,她乘坐的就是一條鑲有海神波塞冬頭像的大型多桅帆船,其巧奪天工的設計曾經給予我巨大的震撼,至今記憶猶深——毫無疑問地,北國擁有超越南大陸任何國家的造船技術水平……如果特蘭奇斯真的從海上發動進攻的話,屆時將無人能敵……我越來越強烈意識到那半張古航海圖的重要性——尋找航海圖一事已成為當務之急,刻不容緩!我必須搶在北國與神殿之前找到這半張航海圖!

沙夜道出秘辛後,註視著我說道:“陛下,以這個情報來換取沙夜的自由,你絕對不覺得吃虧吧?”

我不由出了一身冷汗,經風一吹,才靈智一清,猶如靈魂歸竅般用空靈無質的聲音對沙夜說道:“沙夜大祭司,你自由了!”

然後解開了她身上的禁制,她卻不立即離開,反而嬌笑道:“陛下,你我相識一場,今後可能再無見面的機會,你可願與沙夜一夜銷魂,留作紀念?”

我慢慢搖了搖頭,以森冷無情、威淩霸絕的語氣說道:“你去吧!但是有一點請你記住——雖然朕對雅倫詩志在必得,但絕不容許你為了破壞她與克利斯凡的婚約而對她有半點傷害!”

頓了頓,我換作溫和的語調繼續說道:“沙夜,你是個美麗得不可方物的女人,擁有絕世的艷色,何苦一再作賤自己,繼續煙視媚行下去?你可曾捫心自問,自己真的那麽愛克利斯凡嗎?恐怕更多的是一時的迷戀,加上因得不到他而橫生的萬般怨懟與不甘吧?何必為了一段無望的愛情而束縛自己,甚至走向極端呢?如果能夠克服你自己的心魔,你可以獲得更美好的人生的!”

沙夜呆了呆,幽冷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後才說道:“沖陛下這一番話,今後沙夜將對陛下留一分情義!”

沙夜的事情解決後,我急詔西蒙。史塔格、凡代克與羅白三人進宮。

三人知道航海圖的事後均認為滋事體大,關乎帝國的命脈與大陸的未來,經一番商議後,決定調動一切情報機構力量,派出所有情報人員,搜羅天下,一定要在趕到敵人之前獲得那半張古航海圖。

最後,我留下羅白問起了另一件事:“朕叫你查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羅白躬身答道:“稟陛下,微臣已經查明,櫻徽家主是在數月前的一次大病後才性情大變的……就在陛下東征其間,鳳蕊。櫻徽突然得了一場怪病,竟是藥石無靈,連帝都的名醫也束手無策,只好勸櫻徽家及早準備後事,但奄奄一息的鳳蕊小姐有一天竟突然不藥而愈——除了在額上多了一個奇怪的百合花胎記外,她的身體則完全康覆了。據說鳳蕊小姐痊愈的那一天夜裏,帝都的夜空出現三月齊現的奇異天象——因此櫻徽家的人認為是得到神明的幫助,小姐才能奇跡般覆原的,而那個百合花胎記正是神明的印記……原本鳳蕊小姐是一個膽怯害羞的姑娘,對家族事務毫無決斷力,更無主事的魄力,讓族中長輩對這一代的家主失望至極,認為她根本沒有資格成為一家之長,但病愈後的鳳蕊。櫻徽像是完全蛻變成另一個人,變得成熟、穩健、果斷、勇敢、堅強,完全具備了一個世家主母所應有的一切素質……”

“羅白,你辦得到很好!辛苦你了——你下去吧……”我讚許地說道,並令羅白退下。

鳳蕊。櫻徽,這個與我夢中少女一模一樣的人——彼此之間是否有什麽神秘的關聯呢?一場突如奇來的怪病,神奇的不藥而愈,神秘的百合花胎記,奇異的三月齊現之夜,性情的突然轉變——年輕而美麗的櫻徽家主呀,恐怕你與我之間已經被命運之手用一根無形的繩子緊緊聯結起來了……

聖倫歷1901年2月29日拂曉時分,“銀纓”歸來的消息傳到帝都……

在寢宮中接獲消息的我,喜悅之情填滿身心,興奮地對三女說道:“冰蘭回來了!”

待三女為我著完裝後便匆忙出宮,一路上忍不住數落埃金斯:“皇後回京這樣重大的事情,為何你不及早通知朕,讓朕到城下迎接?”

嚇得埃金斯連忙跪下道:“臣該死!”

“算了,或許冰蘭要給朕一份驚喜吧!怪你不得……”我並非真的想怪罪埃金斯,這時全部心思都放在與冰蘭的重逢上面,也沒註意埃金斯怪異的表情,焦急間,加快了腳步擺脫了眾人,向國事廳走去。

腳剛踏進國事廳的門檻內,我便忍不住向內輕呼:“冰蘭……”

卻沒聽到想像中冰蘭熱切的回應,已經進入國事廳的我,頓時發現裏面的氣氛不對:西蒙。史塔格、孟斐斯、阿澤利奧、修·貝爾蒙、德林克、蓋倫化度、水若星、卡斯塔、凡代克、馬修等一幹留在京畿的重要軍事將領全部到齊了,一個個表情凝重肅穆,還有一份難於掩飾的沈痛與悲傷。

我心頭一緊,將目光集中到一個人身上——因甲衣多處破損而使穿在身上原本鎮亮鮮耀的“銀纓”盔甲變得無比黯淡的“銀纓”副團長達斯汀將軍,問道:“達斯汀,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回來?皇後呢?還有左拉奇呢?他們是否隨後就到?”

聞聲的達斯汀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悲呼道:“陛下……皇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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