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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暗夜紫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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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暗夜紫鈴

“紫色奔雷”的攻城車與震山槌首先拉開了進攻的序幕,鼎沸的人聲與浩瀚的聲勢令天地動容,一下子將黃昏寧謐恬靜的景致破壞殆盡……宮門畢竟不比城門堅固,只是片刻的功夫,沈厚朱漆大門上已被敲開了一道道裂縫。

此時,德林克越過眾人,欺到門前,饒有興味地打量了一下傷痕累累的宮門,突然伸出粉腿,再次利用吸血鬼的特有怪力,在門上猛踹了一腳,宮門應聲破碎!

帝國軍踏過昔日詹姆斯王權象徵的宮門碎片,蜂擁而入,驚惶失措的數百東宮侍衛與詹姆斯的三千殘兵攔阻在帝國士兵面前,只是勉強排開防衛的陣形,卻不敢主動進攻。

修將詢問的目光投向我,顯然是等待我的命令。

我只淡淡地說道:“讓東都政權在輝煌中湮滅吧!”

明白到我冷酷的意圖,修臉色微微泛青,並有細碎的冷汗掛在英挺的額上,卻不敢怠慢,立即下令進攻。

“帝國萬歲!”帝國士兵一邊發出震耳欲聾的雄渾吶喊,一邊同時高舉起明晃晃的刀劍,映著落日的餘暉,仿如血在燒!強大的氣勢足令膽小者膽裂心破!

明知必死的詹姆斯殘部,終於鼓起了最後的勇氣向帝國軍沖殺過來,然而他們所作的卻是徒然的掙紮,帝國士兵完全無懼於敵軍的垂死掙紮,利用整齊的作戰布陣急速推進,彪悍地操起闊刀、長劍,以淒厲的刀勢劍招切入敵陣,剖開敵人身體、割裂敵軍的喉嚨,宛如人肉攪拌機般將敵人的無數斷體殘肢拋到地面!

面對部下的勇猛殺敵,帝國將領們也不甘人後——

修的“閃龍”銀槍如蛟龍入海,十步內取敵首級,輕松如探囊取物,吞吐間血肉橫飛!

蓋倫化度運刀的手法樸實無華,卻是從千軍萬馬的拼殺中錘練出來的最實用的殺人刀法,招招致命,式式驚心,刀起而屍落!

水若星的“夢之魔劍”如夢,更如詩,令人眩目神迷的劍光經營著一廉幽夢,潤色著一首華麗的絕句,演奏著一章死亡的絕響,讓敵兵尚陷在迷失的夢中已魂飛冥冥!

卡斯塔的劍快至肉眼難辨的地步,招一發出,劍光已在敵人的視野中消失;劍身再現,敵人還未弄清是怎麽回事已經屍首分家,而手中劍卻從未沾上一絲血跡,中劍者往往在頭顱與軀體分離之後尚能維持一絲意識,之後才真正死去,而鮮血至此方噴薄而出!

德林克的身影在敵叢中毫無阻隔地穿行,如幽靈般飄動的步伐毫無規律可言,令人不可捉摸,防不勝防,而當她出現在敵人面前時,便若鬼魅般伸出慘白的纖纖玉手輕松地切入敵兵的身體,沒有人能夠擋住她前進的路線,因為在她前面只有死亡。

而我軍中最輕松的人就是我了,我只是偶爾給欺近我身邊的敵人一記淩厲的手刀,在敵人身上留下一道如刀劍斬出的齊整傷口,而其餘時間都是作壁上觀。

半小時後,敵軍中再沒有一個活著的人,悉數成為東都政權結束前的血腥祭品,宮內的青磚石板上,綻開著朵朵由敵軍士兵鮮血凝結成的血花,煞是淒美……

我在眾將的簇擁下,踏過敵兵屍體和鮮血斑駁的地面,沿著蜿蜒的宮道,穿過規模浩大的禦花園,緩緩步入金碧輝煌的的殿內大廳。

當我看到裏面黃金鑲嵌的墻壁、巍峨高聳的殿頂、白金地磚鋪就的地板、金絲織就的長毯時,不由暗暗皺了皺眉,這種華麗而庸俗的設計,完全是詹姆斯的品味和風格呀!

面對著空蕩蕩的大殿,我不禁猜想:詹姆斯將會讓我等到何時才有勇氣出來迎接我呢?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首先出來見我的卻不是詹姆斯,而是一個女子!

那女子從偏殿中走出來,踏著細碎的足音,緩緩來到我面前。

我訝異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被紗巾遮住大半邊臉,只露出一雙紫褐色的瞳子,當這雙眸子註視著你時,仿佛含有千般情意、萬種幽怨,讓任何正常男人都會產生一種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沖動;頎長的胴體緊緊裹在黑色的輕紗內,卻裸露出白玉般的皓臂、如天鵝般修長的脖子,胸前怒峰似欲破衣而出,而下身開叉至大腿根處的裙擺,則將大半截修長性感的玉腿盡現於眼底,女性最神秘之處亦是若隱若現,誘人至極;腳上竟沒有穿上鞋子或粉靴,將一雙小巧皙白的玉足完全裸露在外面,右足足裸上套著一串只有指尖大小的、精致小巧的紫色鈴鐺,站立的姿勢也甚是奇特,以左足支撐起身體,另一條腿則疊在後面,右腳足尖像是無竟識地輕輕點擊著地面,雪白足裸上的鈴鐺便隨之發出一串靡靡之音,看似不經意的小動作卻仿佛在向她的男人發出床笫間的邀約信息……

這種裝束完全襯托出她完美的曲線和潔白的肌膚,妖異的風情與奇特的動作則極富挑逗意味,讓我有一種撕開輕紗一睹衣內春光的強烈欲望。

我身後的男性將領已有點神迷心竅,只懂目瞪口呆地註視著面前的神秘美女。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內心被挑起的欲望,冷冷問道:“你是誰?”

“珈藍神殿暗夜祭司紫鈴·沙夜,在此向神聖法拉蒂斯帝國的皇帝陛下請安!”這個名叫沙夜的女子在我面前盈盈一跪,以一種低沈卻撩人的嗓音說道,然後再直起傲人的身段,用春水蕩漾的目光望向我,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仿佛有著致命的魔力!這是一個與雅倫詩高潔優雅的氣質完全相反的妖艷女子,雖然兩人均出自神殿。

“久違了,沙夜祭司!如果朕記的不錯,暗夜祭司應該是珈藍神殿七大長老之一,地位尊貴無比!”我心中暗驚,這個女子似乎天生就是媚惑眾生的尤物,懂得一種我不了解的媚術秘技,“敢問尊貴無比的沙夜殿下,為何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貴殿意欲何為?”

“陛下何必一副問犯的口吻呢?我並不是陛下的敵人,對陛下更無惡意。”沙夜慵懶地打了一個呵欠,用懶洋洋的語氣說道。

“沙夜殿下,請不要再浪費時間對朕施展你的媚術,這是沒有用的!朕遇到過更妖艷的女子,見識過更高明的媚術!”我冷凝地說道。

此女說話更像是承歡中女子的歡吟,聲聲蕩人心弦,處處叫人心猿意馬,使我更是警惕,凝聚全副心神小心戒備,不敢有絲毫太意。

“是嗎?我看陛下是缺乏直接面對我的媚力、正視自己內心欲望的勇氣吧?世間男子都是這樣的,明明心動,卻口是心非!”沙夜將戲謔的目光投向我,嘲諷著說道。

其實這番話卻是暗藏玄機——沙夜見我不為她的媚力所動,便換了一種方式,試圖激起我的男性自尊與好勝心理。

“你是在白費力氣!朕對激將法依然不感冒!”我的語氣轉為淡漠。

“你這樣說人家會傷心的……難道沙夜真不值得你一眼的關註嗎?你看人家美不美?”

沙夜幽怨地說道,突然除掉臉上的紗巾,將完美無瑕的臉蛋暴露在我面前:吹彈欲破的瓜子臉,配上挺直的瓊鼻、如畫如黛的蛾眉、勾魂攝魄的紫褐色杏目、嬌俏柔嫩的下巴,耳垂上掛著一雙閃爍的紫色晶鉆,尤其誘人的是雙頰有一對醉人的小酒窩,仿佛正在醞釀一醞芳醇的濃酒,舉手投足間無不展露出一種小女孩的嬌憨與成熟婦人的風韻,將純潔天真與淫靡放蕩兩種極端的氣質糅合在一起,讓人色授魂予。

身後諸將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大殿上顯得格外清晰,不自覺地生起男性的自然反應,一個個俱是雙目瞪直、眉心冒汗,如果不是有著超強的軍人自制力,恐怕已經如餓狼般一撲而上了。連我也不禁有點精神恍惚起來。

“妖女!”德林克冷哼了一聲,卻像是當頭棒喝,讓我已被勾去的三魂七魄立即歸位,此女的破壞力比蘇菲凱瑟更強,或許說,她的媚術比起蘇菲更具有隱蔽性,兩者有著經驗和年齡上不可跨越的距離。

沙夜表面看來才二十多歲,實質上“暗夜紫鈴”的名字出現在大陸上已超過三十年,因此她至少有著四十多歲的年紀。而且,沙夜似乎是天生媚骨,而蘇菲凱瑟的媚術是後天修煉而成的,是一種精神力轉化的結果。

當我想起蘇菲凱瑟的名字時,不由心頭一痛,神志卻立即恢覆清明,冷靜地說道:“雖然你是顛倒眾生的美女、傾國傾城的尤物,但在朕眼中,也不過是一具紅粉骷髏!再美麗的皮囊又如何禁得起時間沙漏的考驗?最終也不過剩下皚皚白骨罷了!”

沙夜雙目中閃過一絲驚異的神色,卻嫣然一笑道:“不愧是雅倫詩的小情人呀!風標特異,心志如鐵,此時更具有視美色如糞土的梟雄本色,這點還真讓我傷心兼失意呀!”

當她提到雅倫詩的名字,我心頭又是一痛,不由問道:“雅倫詩殿下還好嗎?”

“難得你還關心她,不負她對你一片疑心……她呀,好是好,只是對她的小情人念念不忘……不過,她很快就要與克利斯凡殿下成婚了,她硬是將婚期推遲了四年,卻最終還是拗不過聖女陛下與王子殿下的決心。”沙夜用傷感的語氣說道,但當她同時提到雅倫詩與克利斯凡的名字時,卻讓我捕捉到她眼中不經意地閃過的一絲刻毒怨恨的目光。

想起雅倫詩翩翩的倩影、若有情還無情的眼神,想到她即將嫁作他人婦,成為政治聯姻的犧牲品,我不禁黯然神傷,幾乎想要泫然淚下,原本固守嚴密的心防突然出現了裂縫,也終於讓沙夜捕捉到我心靈的間隙。

沙夜趁我心神一亂之際,趁機欺前了幾步,與我接近到不足一步的距離,並踮起腳尖,身體向前傾,幾乎要貼到我的身上,右足足尖以奇特的節奏忽快忽慢地點擊著地面,足音與鈴聲交替成一種若隱若現、若有若無的迷離音樂,然後將柔若無骨、皓白如雪的雙手纏繞在我的脖子上,再把纖纖十指穿過我的發際,檀口中發出一串美妙的嬌吟後,在我唇邊呵了一口馥郁芬芳的口氣,用甜膩的嗓音說道:“不要再悲傷了,好人兒!雅倫詩不疼你,有沙夜疼你呀!雅倫詩有什麽好?又不解風情!看看沙夜的身體,每一處肌膚都是天下男人夢寐以求的溫柔鄉!如果你嘗過我的滋味,就知道我的好了,我會讓你在床上欲仙欲死,達到從未有過的極樂巔峰,徹底忘掉她的!讓沙夜來服侍你吧,我的好人兒!”

說話間,沙夜緊緊吸住我的眼神,將妖異、野性而且熱力十足的目光直透入我的眼廉,一下子攻陷了我的心防,當我原本澄澈清冷的目光慢慢變得混濁呆滯起來時,沙夜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得意微笑。

然而沙夜的笑容卻突然僵硬,像是被冰封了似的,凝結在臉上,顯得有點滑稽。

“你真的很美、很迷人,有著叫任何男人動心的資本和迷戀的身體,傾國傾城,顛倒眾生……但是!朕討厭你這種蛇蠍美人!”

我用很柔和的聲音說道,清晰的表述表明我的心智並未迷失,而低沈的嗓音卻透露出溫柔的殺機,“溫柔鄉原是英雄冢,這是朕鐵血般的經驗教訓!”

此時,我的目光不再呆滯與渙散,潛伏在九筋八脈的“自然之心”能量,澎湃若洪流急湍般湧進我的腦海,激活了處於催眠狀態的腦神經,一舉將沙夜深入我心湖的精神力全部掃蕩出去!

我重新凝聚起焦距,將銳烈的目光強行植入沙夜的眼眸,密如針,利如刀,狠狠刺進她的芳心深處……沙夜臉上不由露出了痛苦猙紮的表情,全身僵直地站在那裏,嬌軀微微顫抖著,卻動彈不得,宛如一幅被定格了的美女圖。

沙夜的眼皮動了一下,想閉上眼睛逃避我的入侵,卻無法做到,此時美麗的雙瞳中只剩一片恐懼與哀怨,一滴悲傷的淚水從眼瞳裏溢出來,不再是風華絕代的尤物,也不再是踐踏眾生、高高在上的珈藍神殿暗夜祭司,還原成一個柔弱無助的女子,一個眷戀生命、祈求我憐憫與仁慈的普通人……

因為她知道,她的性命已完全掌握在我手上,只要我再維持入侵的精神力強度,沙夜就算不立即腦死也會變成白疑,只要我願意,可以將她變成沒有自己思想的傀儡,任由我予取予奪。

被沙夜哀戚的眼神所動,我不由心中一軟,慢慢收回入侵的精神力量,放松了對她的控制,沙夜頓時松了一口氣,深眸中露出了感激的神色,然後嬌軀像虛脫了似的軟倒在我懷中。

沙夜的手指像是無意識地輕撫著我的脖子和後腦勺,讓我有一種非常愜意的快感,突然,我感覺到她的手指一陣僵直,停留在我脖子大動脈附近,冰冷的指甲輕輕觸碰著我的肌膚……

而她猛地擡起頭來,望向我,目光變得無比陰森與刻毒,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亞歷山大,你太仁慈了!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酷呀!你這個人太可怕了,幾乎毫無弱點!而好色只是你制造的假象,你是以犧牲自己的名聲來誤導你的敵人的!讓他們只會集中精力從美色方面來圖謀你,而不會想到其他,連我殿也犯了同樣的錯誤!假以時日,你將成為克利斯凡殿下最大的敵人——我絕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我必須殺了你!為了我殿的利益與克利斯凡殿下的未來……”

說到這裏,沙夜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柔也很無奈,並有一絲淡淡的傷感:“假如有來世,你還是投胎為男兒身的話,請你記住,千萬不要再對想傷害你的女子心軟了!你饒了我,但我卻不能放過你!對不起了,親愛的亞歷!要怨就怨你為什麽硬要與我殿為敵、與殿下為敵呢?說實在的,我很欣賞你,甚至有點喜歡你!舉目聖倫大地,數英雄人物,唯殿下與你——你是當世之人傑,殿下是當世之人豪!可惜……”

“可惜朕雖是多情種,奈何爾是蛇蠍婦!”我用同樣冰冷的聲音說道,“你雖然喜歡朕,但朕在你心中的分量畢竟比不上克利斯凡,那個心中最深愛卻得不到的男人!”

“你……你胡說!”被我猜透心事的沙夜顯得有點歇斯底裏,“我怎麽可能……雅倫詩那種缺乏上進、毫無霸心的女子,怎麽配得上克利斯凡殿下?為什麽他從未正眼看過我一次?為什麽……只有我才真正配得上他……只有我才有資格成為特蘭奇斯帝國的皇後!只要殺了你,殿下就會知道我的價值,重視我的存在,重新作出正確的選擇!亞歷山大,你莫想用這樣的話來打擊我、亂我的心神!我殺你之志已決!”

“愚蠢的女人呀……又是一個可憐的女子……”我感喟地說道,聲音卻是無比的冷酷,冷凝堅定的目光直透她的肺腑,“你很聰明,也很有野心,但雅倫詩擁有你不具備的素質,只有她才有資格母儀天下!沙夜祭司,我勸你不要亂動你那美麗的指甲!否則朕會誤認為你想將藏在指甲裏的劇毒刺進朕的體內,而為了自身的安全不得不做出讓朕遺憾終生的事!辣手摧花,並不是朕想看到的結局!”

沙夜冷狠地說道:“亞歷山大,你別唬我!你的生死已掌握在我的手上!”

說著,似乎為了證實自己的話似的,沙夜的手指在我的大動脈上加了一分力——我的生命正掌握在那一片小小的指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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