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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戰輪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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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戰輪始動

六月二十二日,在我和冰蘭主持的軍樞閣會議上,軍務卿根據我的授意提出了對東都政權的作戰計畫,經過眾將一番熱烈的討論後,以五分之四的票數通過了東征計畫和總體作戰方略,只是在出兵和作戰具體安排和有關細節方面尚需進一步議定。

軍樞閣會議連續開了三天,主要問題集中在東征的兵力和領軍人選上,尤其是領軍人選方面,各軍團長均躍躍欲試,爭持激烈。最後由於爭持不下,大家都將目光凝註到我身上,只能交由我定奪了。

我沈吟了片刻,與冰蘭交換了一下目光,得到她輕點螓首認可後,才氣定神閑地說道:“我們在東征期間還必須防備來自南北的威脅,防止阿魯頓與艾提芮亞趁帝國空虛之際出兵侵境,所以必須將大部分兵力留在帝境,加強四方防禦,而詹姆斯麾下不過五、六萬兵力,且據說並無能將,因此,朕決定以帝國十五萬精銳之師踏平東加蒙特郡!”

“請問陛下將以哪個軍團出征?”天下兵馬副司令、西部軍團長孟斐斯問道。

“‘七色彩虹’!並從東部軍團中抽調七萬常規部隊聯合參戰!”我一字一句地答道。

“啊……陛下,‘七色彩虹’成軍以來並未參加過實戰,其大部分士兵都是欠缺作戰經驗的新兵,現在首次出征便面臨大戰,末將擔心他們會應付不來,而且‘七色彩虹’的成本極其高昂,萬一……我們承受不起這種損失呀!”北部軍團長約瑟夫不無疑慮地說道。

“大將軍無須擔憂,”我信心十足地截口說道。“如果‘七色彩虹’連這種場面也應付不來,那麽,朕和帝國在座諸賢花在其上的大量心血與精力豈不是白費了嗎?我們花掉大把金錢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用黃金堆砌一支華而不實、僅供觀賞炫耀的軍隊,而是為了實際的戰爭需要!不能為戰爭服務的軍隊要之何用?況且,要想讓‘七色彩虹’迅速成長起來,最好的方法莫過於將他們投放到實際的戰鬥中去磨礪、整合,只有通過殘酷的戰爭洗禮,才能成為無堅不摧的天下雄師!”

“那麽,陛下將以何人為主帥?”孟斐斯問起了另一個問題。

“朕將以修·貝爾蒙將軍為副帥,以德林克將軍為軍事參謀,禦駕親征!此外,阿澤利奧的東部軍團負責策應和斷後,保證我軍退路的安全!”

“陛下乃萬金之軀、帝國之柱,實不宜親涉狼穴呀!請陛下三思!”東部軍團長阿澤利奧立即反對道。

“陛下只要留在帝都掌握大局就可以了,作戰的事就交給臣等吧!”孟斐斯緊接著說道。

諸將也紛紛表示了相同的意見。

“朕主意已決!”我不容置疑地說道,“朕並非從安逸中承繼大統的庸主,而是從離亂與戰火中揮斬殺伐的帝皇!朕與諸位雖有君臣上下之序,但並無高低貴賤之分!如愛卿所言,朕之性命矜貴,難道諸位與帝國士兵的性命就不珍貴嗎?朕不會自己躲在舒適安逸的後方,卻驅使諸將與帝國士兵去殺戮與犧牲的!朕將與諸將共同進退,戰必相與,立馬軍前,一並流血殺伐,一並沐浴勝利之光!

“再者,‘七色彩虹’是朕之嫡部,如朕之手臂,‘七部’出征,又豈可獨缺朕之身影?身為‘七部’之主的朕,如果不參與其成長的每一個階段、不與‘七部’將士共同經歷戰火,缺乏那種共同經歷生死體驗的默契與配合,朕今後又何以統帥七軍?”

“陛下萬歲!”眾將不由誠心頌聖。

沈默著的冰蘭這時才輕輕說道:“亞歷,剛才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有一項情報由於被視作無關緊要而被我們一直忽視了,但大戰在即之際,我忽然覺得其中暗藏玄機,可能會成為此次出征成敗的關鍵所在,因此想在這裏提出來讓大家仔細討論參詳。

“根據深入東加蒙特的細作傳回來的消息,在過去的兩年中詹姆斯以重金禮聘,請了大量的煉金術士、醫生和藥劑師,雖然對外宣稱是因為詹姆斯迷戀於長生之道、煉丹之術以及令人難於啟齒的目的,但我仔細分析後認為這些理由均不可信。”

“什麽難於啟齒的目的呢?冰蘭姐姐,你快告訴我呀!”吸血鬼伯爵德林克一臉“好奇寶寶”的表情問道。

“這個……我說不出口,德林克妹妹還是問別人吧……”被追問的“冰女戰神”不由俏臉一紅。

當無法從冰蘭處得到答案的“好奇少女”轉而將寫滿問號的表情面對我,渴望的目光隨之投落到我身上,我不由心中一怵,連忙別過臉去,裝作沒看見。

“皇帝陛下……”

正當嘟著小嘴的德林克欲向我詢問之際,幸虧粗魯不文、豪邁不羈的孟斐斯適時笑著接口道:“伯爵小姐,這種事你問錯人了!像皇後殿下這樣高貴典雅的人怎麽好意思說出口呢?詹姆斯那個難於啟齒的目的,就是利用‘處女紅’和女性的穢物煉制所謂的‘回春丹’之類的淫藥,以供其淫辱褻玩女性之用——這是某些異端煉金術士和不入流的藥劑師才會保存的秘方。不過,詹姆斯會想到這種鬼玩意一點也不出奇呀,倒挺符合那個紈褲子弟的本性的!皇後陛下為何會認為其中有詐?”

德林克一方面似乎對世間存在這種藥很感興趣,另一方面又忿忿不平地說道:“詹姆斯真該死,竟制造這種藥物來玩弄女性!”

冰蘭沒有理會德林克,只是對孟斐斯淡淡一笑道:“我只是對詹姆斯聘請數目如此眾多的煉金術土和藥劑師感覺很怪異,雖說是詹姆斯為了滿足其本人特殊的需要,但其中要動用到的巨額資金,可是相當於小小的東都政權一年的財政收入呀——就算詹姆斯真有這樣的心思,恐怕他的臣子也不會縱容他這樣胡來吧?而且這些人進入東加蒙特郡後,就再沒有傳出有關他們的任何消息了,也沒有聽說哪一個被聘去的人能夠安然離開的……”

“我明白皇後殿下的意思了。重點是——詹姆斯真的像他宣稱那樣,在制造這種春藥嗎?還是別有所圖?若是另有所圖,恐怕所圖者非淺!”“赤色風暴”指揮官、憲兵總監修·貝爾蒙若有所思地說道,棕褐色的雙瞳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毒武!”

“瘟疫!”

阿澤利奧與左拉奇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他倆的思路走到一塊了,也將眾將的想法引導到同一條道路上。

我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諸位的猜測不無道理。對於弱小的東都政權來說,由於資源與人力的限制,無法再擴充兵力,研制毒藥武器也成為其中為數不多的選擇了。如果詹姆斯這些年來真的是致力於毒武開發的話,相信在毒藥軍用化方面已取得了一定成就,而這點恰巧是我們對他們一無所知的地方,不可不防!

“如果詹姆斯真有這樣的頭腦的話,在開戰時,他們在上風施放不知名的毒霧,或在水源處播下新種疫毒,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我軍可能會損失慘重,甚至會導致戰爭決定性的失利!雖然這只是一種可能性,目前也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斷定詹姆斯將使用毒武,但我們不能不作好最壞的打算,做好萬全的準備……我們不能打沒把握的仗!”

我略一思忖後,對薇薇安說道:“看來要動用你的魔法師團了。薇薇安,你精選五十名風系魔法師和擅長治療的魔法師,隨軍出征。只是戰地兇險,加上餐風露宿……薇薇安,又要讓你受苦了……”

“亞歷,我立即去辦!”薇薇安高興地答應道,“不用擔心我,我又不是沒有與你一起經歷過戰爭。”

雖然她一直沒表示意見,其實芳心裏是盼望與我同行的,只是不敢表現出來,她只要能跟在我身邊就感到心滿意足了,哪管危險不危險——對她來說,幸福就是如此簡單。

“此外,軍醫的人數也應該增加一倍。”冰蘭補充道。

此時,她臉上的神色似乎稍稍有點落寞,大概是羨慕薇薇安吧,但她卻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隨我出征了,因為國不可一日無主——我走後,帝國的萬斤重擔將壓在她身上。

想到這裏,我不由向冰蘭投去歉疚的一眼,卻接觸到她理解的目光。

接著,眾將開始對作戰計畫的一些細節進行商議與補充。

最後,我長身而起,將銳利的目光一一掃過各大軍團長的臉,以充滿霸氣和不容置疑的聲音說道:

“四年來,帝國對外屈節示弱,小心周全,對內汲汲營營,勵精圖治,所圖者為何?我知道在座諸位與亞歷的心思是一致的——我們為的當然並非茍安於一偶,而是聖倫大地的雄圖霸業!各位心中都有一只不甘雌伏的熊,過去,因囿於形勢與大局,不得不讓它暫時冬眠,現在,大家可以喚醒心中的那只熊了!帝國厲兵秣馬、枕戈待旦四載為了就是這一天!在座中曾經有不少人這樣問過我:陛下,我們還要當孫子多久呀?過去,我只是笑而不答;今天,我可以明確告訴大家:從這一刻開始,我們不再當孫子了!現在是到了我們當老子的時候了!”

“ 在一輪決定帝國命運, 乃至影響聖倫大陸格局的軍樞閣會議上,陛下這番以‘我’而不是以‘朕’作出的總結性陳詞,一下子便將帝國名將們的情緒調動了起來,尤其是最後那句半粗不文的話,更是讓這些以軍旅出身為主、習慣了‘罵娘’的將軍們感動與窩心,眾將均不由齊跪高呼‘萬歲’不已……”

——維迪加爾·多特蒙瓦《戰輪始動》

“冰蘭,難為你了……”

會議結束後,原本熱鬧的軍樞閣突然變得冷清起來,我站在空蕩蕩的大廳上向自己心愛的女子輕輕表達著歉意。

“亞歷,你不必介懷……”冰蘭把一只玉手遞給我,“雖然我對薇薇安和琉璃可以隨你出戰,而自己卻不能陪在你身邊,會感到有點失落,但是,我知道處在你我這樣的位置上,有些事是不可以率性而為的。因為我們一個微小的舉動,影響的可能是千千萬萬人的身家性命……”

我緊緊握住冰蘭的柔荑, 感激地說道:“ 冰蘭, 謝謝你!你總是這麽善解人意……”

冰蘭將另一只手的手指貼在我唇上,柔聲道:“亞歷,我是你的妻子呀,這是我應該做的,你不必向我道謝,只要是為了這個世上自己最親密、最心愛的人,無論做任何事,我也是心甘情願的……你放心,我會為你管好這個家的,讓她的主人、我心愛的男人在外面可以專心做事,免卻任何後顧之憂……”

“冰蘭,你知道嗎?我一直認為,自己實在是太幸運了!因為能夠獲得你的垂青,是世間男子最大的福分!但是,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像你這樣完美的女子,是應該屬於比我優秀千百倍的男子的……而我卻像是偷窺並篡改了命運似的,將自己強加於你的生命,在你情感最脆弱的時候,像小偷一樣偷取了你的愛情……但是,好不容易捉住你,所以我從未想過要放手……”我抓住冰蘭貼在我唇上的玉手,深情地說道。

“傻瓜!”冰蘭在我唇上輕吻了一口,皺了皺俏挺的瓊鼻,溫柔地一笑道,“比你更優秀的男子——豈不是成了怪物麽?雖然你是個偷心的賊,但冰蘭卻甘之如飴……反正人都給你騙了,現在你就算想放手,我還不願意呢!嘻嘻!究竟是誰騙誰還難說呢!那時我可是個成熟女人,而你還是個毛頭小子,或許是我有意俘獲你這個少年的心呢!我可是為了讓你對我好,才故意裝委屈、扮柔弱,讓你以為被騙的是我,而且還能滿足你以保護女性的大男人自居、自負憐香惜玉,其實只是單純的大男孩心理呀!嘻嘻,亞歷,你現在知道受騙了吧?不過,就算現在知道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不由被冰蘭逗笑了,一只手輕輕托起她的玉掌,另一只手溫柔地疊在她的手背上,用我的一對大掌把她的一雙柔荑蓋在手心裏,輕笑道:“從握緊你雙手的那一刻時,我就暗暗決定,要牽這雙手一輩子。”

說完,抱緊冰蘭動人的嬌軀,深深吻上那兩片艷紅的櫻唇……

激情過後,發釵微亂的冰蘭用手指輕輕揩著被我沾濕的玉唇,另一只手緊緊抓住我在她小腹肆意撩撥的大掌,不讓我進一步深入,並盡量回覆秀目中的清明,用情動而微微顫啞的聲音卻努力正容地說道:“亞歷,此次出征,我不在你身邊,你要註意照顧好自己……雖然東征取勝幾乎是十拿九穩的事,但是,戰場上總是充滿變數,你必須時刻保持明凈的心境,不論面對任何變數都要從容而冷靜地處理……這是你四年來的首戰,冰蘭無法不去擔心和掛念……”

“冰蘭,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輕輕說道,“我一定會安全得勝歸來的!”

“勝負並不重要,你的生命才是第一位的……”冰蘭疑疑地說道,“我知道在東加蒙特郡有一個能夠影響你心神、讓你心智產生動搖的人,她可能會成為你的心理弱點,我害怕詹姆斯會利用她來對付你……冰蘭說這些話,是希望讓你記住,在帝都還有你心愛和掛念的女子在疑疑等待你的平安返家,不要做任何勉強或冒險的事情……”

“冰蘭,你是指喀麗莎嗎?”我明白了冰蘭所擔心的根源,堅定的承諾道,“她只是我曾經的未婚妻……過去的事,已經永遠流失在時間的河流裏,一去不覆回了……只有拋棄過去的,才能獲得現在的——現在,你才是我心中所系!你放心,我不會被過去的情感所牽絆而影響自己的決定的,如果有人妄圖利用這點作為阻礙我前進的障礙,那麽,我將不惜掃除任何障礙。”

說到最後一句時,我平淡的語氣中不由透露出隱隱的殺機,足於表現出我強大的決心。當喀麗莎的影子不經意地浮現在我眼前時,我卻已暗暗下了決定:如果過去將成為我的絆腳石的話,那麽,我將毫不猶豫地碾碎過去!這樣或許對別人很殘酷,但我已別無選擇!我身上背負的已不是個人的生命,而是我妻子們的幸福、帝國全體將士的性命與整個帝國的興衰,如果自己不能狠下決心對別人殘酷,心慈手軟或是猶豫不決,就會變成對我身邊的人的最大殘酷!冰蘭正是把握了其中的關鍵,才一再提醒我。

“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亞歷,我並不是想逼你,只是從你走上了這條王霸的不歸路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就不斷面臨各種各樣的取舍,在血荊棘中艱難前行……”冰蘭語重深長地說道。

“冰蘭,我的心志絕不動搖!”我再次擁抱著冰蘭,將堅定的目光直透入她的秀眸。

接下來的一個月,聖倫南大陸接連爆發了兩起轟動的消息——

一是北方蠻族——鷹鷲國突然起兵發難,迅速占領巴格隆達城,並向南推進,威脅阿魯頓北都政權的統治中心——君士卡丁堡。

二是多提爾王國與海內斯兩國商討商貿合作雙邊協議的使臣,分別在途中被暗殺,而一支精騎在此其間突襲兩國交界處接壤城市、多提爾王國境內的科林蒂安郡,大肆搜掠後向東撤退,消失於海內斯帝國境內,從這批士兵的軍服來判斷,疑是艾提芮亞的部隊,兩國於是交惡,雙方均在科林蒂安郡為主的邊線上大量調集兵馬。

大陸烽煙再起,風雲突變。

而我東征的時機終於成熟了。

聖倫歷一九00年八月八日,我在帝都大廣場誓師東征,一幹文臣武將均到場送行。

臨行前,冰蘭殷殷囑托道:“冰蘭在此只送夫君‘平安’兩字,願君早去早回!”

我則在與冰蘭擁抱時將一紙信函暗中交到她手上,耳語道:“冰蘭,我曾經說過,我出征後,將萬斤重擔交到你肩上——你的責任比我更重,並將決定我此行的成敗。”

冰蘭堅定地回應道:“我與孟斐斯會徹底奉行你的軍事計畫的!”

薇薇安和琉璃則與冰蘭執手告別,並安慰道:“姐姐萬勿掛心,我們會替姐姐好好照顧亞歷的!”

“冰蘭,帝國諸務就拜托你了!一切勿念!”

我與冰蘭話別後,接觸到尤麗葉故示淡漠卻掩不住關切之意的目光,朝她輕輕點了點頭,便將目光轉到國務卿和軍務卿身上。

西蒙·史塔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而幽哈蘇則說道:“臣等會協助皇後殿下好好管理好帝國的,老臣在此代表諸卿,祝陛下馬到功成、凱旋可期!”

孟斐斯、凡代克等人則與我分別擁抱祝福。

“帝國武運宏遠!”

“陛下所向披靡!”

“帝國萬歲!”

“陛下萬歲!”

……

“出發!”

我在眾人的歡呼聲與送行的目光中,率領著“七色彩虹”等十五萬浩浩蕩蕩的大軍從東城門離開,踏上了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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