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殺人十萬的王者

關燈
第四章 殺人十萬的王者

吸血鬼雖然在白天只能發揮一半的力量,但已經充分發揮出奇兵的作用,對艾-多聯軍發起了正面的強攻——這些永生不死的非人類手上雖然沒有武器,但雙手卻比寶刀名劍更可怕,盡飲敵軍的鮮血,讓艾-多聯軍的將士們陷入了更深的絕望之中。

而且海特格羅這位超凡的精靈族將領也充分把握住時機,讓一眾精靈族戰士利用迅捷如風、捉摸不定的身法,配合吸血鬼族的行動,制造出混亂的局面,讓敵軍根本無法形成圍殲之勢。

看著這支人數不過只有一千多人、黑衣黑袍的奇怪部隊投入戰鬥後,己方部隊如骨牌般倒下的情景,深明己方不僅失去了任何扭轉劣勢的機會,甚至難逃被全殲的厄運,波格。皮裏斯南將軍不禁老淚縱橫,發出一聲愴然的嘆息:“本將無能呀!十萬帝國的精英皆因我的指揮不當而命喪於此,‘皇虎軍團’不敗的榮光全部在我無能的雙手中失去……看著這些卡洛斯將軍托付給我的帝國子弟兵,這些與我征戰多年、親如手足的兄弟,在我面前一個個地倒下,我波格還有何顏面活著回去見卡洛斯將軍呀……”

“主帥萬勿輕言生死!亞歷山大並不是毫無弱點的,只要主帥殺出重圍,得以保全,他日還有一雪前恥,為一眾皇虎將士覆仇的機會!雖然我鄙視除卡洛斯將軍之外的其他男人,但我卻相當敬重你這位上司……所以請主帥務必保重,留得青山在……”

蘇菲凱瑟持劍的手臂因耗力過度而低垂並顫抖著,蛇形長劍上的寒光也失去了原本的鋒芒——雖然她臉上的表情已失去了從容,妖艷芳華也因身上沾血的胸甲、淩亂的發絲和憔悴的容顏已變得黯淡,但仍然竭力用充滿希望的語氣勸慰她的主帥。

皮裏斯南搖了搖頭說道:“這種話只適合對年輕人說的,我老了……戰場應該是屬於年輕人的世界,‘皇虎’的黃金盔甲在我手上黯然的光輝,只能讓卡洛斯將軍重新去擦亮了……我戎馬一生,大半輩子在血與火的戰場上度過,沒有子嗣也沒有親人,一身無所牽掛,死在戰場上也是死得其所,而且在我的遲暮之年尚可遇上另一位象卡洛斯一樣的絕世名將,並與其交鋒——戰爭之神可謂對我不薄了……

“卡洛斯將軍臨走前曾經說過:”我當時未能殺死亞歷山大,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失敗……我並不是擊敗了他,相反,我是送給了他不敗的經驗……當亞歷山大從失敗中站起來時,茫茫天地間,再沒有任何人或任何事物可以阻擋在他前面,包括我在內……‘當時我不願意相信,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卡洛斯將軍話中的意思了……原來連卡洛斯將軍也畏懼亞歷山大的成長呀……“

“主帥……”蘇菲凱瑟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皮裏斯南看了她一眼,輕罵道:“媽的!我最看不慣女人哭哭啼啼的樣子了!你身為我的副官,怎麽也象個娘們似的!”

“我本來就是娘們……主帥,我知道你看不慣我的作風,只要你喜歡,今後可以繼續罵我……所以您務必活著……”

“蘇菲凱瑟副官,來不及了……我沒有機會再罵任何人了……你和我不同,你還那麽年輕,正是綻放人生最美麗動人青春的時刻,沒必要把寶貴的生命賠進這場必敗的戰鬥之中……”

當皮裏斯南說完這些話後,便擡頭望向前面突現的白馬騎士。

“梅因斯特之王,我們終於見面了!”

“皮裏斯南將軍,幸會!雖然明知是徒勞,但我仍忍不住勸你一句:你已經沒有機會了,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吧!我以梅因斯特之王的名譽作出承諾,許予你最高的禮遇!象你這樣的名將,殺之可惜吧!”亞歷一邊下馬一邊惋嘆道。

“感謝殿下對本將如此厚愛,但我是沒法答應你的要求了……何況以我這樣的老朽之身,相信對殿下也沒有什麽用處了……叛逆是年輕人的特權,象我這樣的老人,只能固守愚忠者的名聲,以死全其節了……眾人皆死,何敢獨生?”

說完,皮裏斯南望了一眼身邊所剩無幾的部下一眼,突然引劍往脖子上一抹,鮮血迸射,決然自刎,但屍體兀自直立不倒。

亞歷翻身下馬,來到皮裏斯南將軍的屍體前行了一個軍禮,對部下說道:“厚葬他吧……雖然是敵人,但也是位值得尊敬的對手……”

然後轉身對自皮裏斯南自刎後竟表現得出奇地平靜、一直沈默著的蘇菲凱瑟說道:“你是想以死追隨你的主帥呢?還是活著當我的俘虜?”

蘇菲凱瑟突然向他展露出一個妖艷而動人的暖昧笑容,媚如絲的目光中更帶有勾魂攝魄、蠱惑人心的魔力,她用香舌舌尖在紅潤的上唇輕輕舔了一下,從檀口中吐出一串讓人心蕩神迷的聲音:“象我這樣的女人怎麽會對那樣的老頭子有所謂的忠誠心呢?他哪裏比得上殿下呀,你既年輕又英俊,還那麽有本事!我最喜歡象殿下這樣的大英雄了!亞歷大人呀,你在戰場上勇武蓋世,想必在其他方面的能力也很強——那種讓女人欲仙欲死的能力……小女子今後只想向殿下稱臣,婉轉承歡於殿下帳前……”

說話間,蘇菲凱瑟已經輕移玉步向亞歷的方向靠近,玲瓏浮凸的身姿在舉步間起伏有致、曼妙如歌,配合她獨特而富有韻味的步伐,燃燒著象火一樣熱烈激情、彌漫著蒙朧水汽的媚目和春情澎湃、微微泛紅的俏臉,更具有令人血脈賁張的魅力。

蘇菲凱瑟的媚力是相當可怕的,連亞歷身邊的部下也在她的風華下失去了警覺之心和防備的能力。

隨著她的靠近,亞歷雙目中冷厲的光芒亦逐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慢慢升起的情欲之火,最後目中的神光已全部渙散,仿佛已經在蘇菲凱瑟的媚力下完全迷失了自己。

當蘇菲凱瑟縱身投入亞歷的懷裏,亞歷不由擁緊了她迷人的胴體,並被懷內緊貼在身上不斷磨挲扭動的尤物挑動起最原始的激情,將雙手探進她的衣內摸索著那具具有致命誘惑力的肉體。

蘇菲凱瑟嬌吟一聲,便將水蜜桃般豐潤的玉唇主動貼上了亞歷的雙唇,而亞歷則不克自制地劇烈回應著她。

正當兩人纏綿之際,蘇菲凱瑟濕潤的如絲媚目中迸射出冰冷刻毒的寒芒,右手玉指亦從亞歷的背上滑下,突然拔出了腰間綠幽幽的匕首,猛地紮向亞歷的腹部!

但匕首卻在即將刺進亞歷身體的前一刻突然一窒——蘇菲凱瑟的右手手腕被另一只寬大有力的手掌緊緊扣住,動彈不得半分。只見那只手掌輕輕一用力,綠色匕首便“鏘鋃”一聲掉落地上。

而亞歷的另一只手則緊緊掐住了蘇菲凱瑟如天鵝般細長美麗的脖子,並單手將她的嬌軀拔離了地面,懸在空中。

經過一番無望掙紮後的蘇菲凱瑟只得低頭望向不受自己媚力所惑的可怕男子,但接觸到亞歷森冷無情的目光時,不由芳心一悚。

這時,在亞歷那雙原本黑漆的眼瞳中出現了兩道金色的螺旋光紋,冷肅的臉容上凝結著一絲冰冷的笑意,盯著蘇菲凱瑟花容失色的俏臉的目光更不帶有任何感情和憐憫,尤如刀鋒一樣銳利和森寒,足於讓任何心志堅強的人在這種絕對無情的目光註視下徹底地崩潰。

“你真是罕有的尤物呀!蘇菲凱瑟紅目旗尹——艷名遠播的‘藍色罌粟花’、帝國中聲名直逼我妻的女將領!你以為我會對你這樣的人掉以輕心麽?會讓你如此輕易就接近我身邊嗎?你不要驚奇——象你這樣特出的人物棲身於‘皇虎’軍團中,我是很容易就能夠知道的,而你傾倒眾生的‘媚幻術’雖然是世間最厲害的媚術之一,但對我卻無法發揮應有的效力,我並不害怕任何精神魔法的攻擊……嗯,你真的很美!可謂美艷不可方物,令我見猶憐,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下尚無損你的艷色!卻不知道沒有生命的你,是否也和活著的你一樣美麗呢?”

亞歷平淡的聲音卻帶有濃烈的霸氣,象利劍般透進蘇菲凱瑟的內心,加上自己的媚術第一次在男人身上失效所產生的挫敗感和面對死亡的恐懼,不由令她對面前似乎不可戰勝的男人產生強烈的屈服心理。

“好了,美人兒!我再問你一次——你是想以死追隨你的主帥呢?還是活著當我的俘虜?”亞歷很溫柔地問道,但蘇菲凱瑟強烈感受到在他表面溫柔底下潛藏著的濃烈殺機,而脖子上那只逐漸收緊的手掌給予她更真切的確認——這位冷酷的王者只要自己稍稍表示不願屈服,立即就會毫不猶豫地殺死自己,絕對不會有半點的憐香惜玉之心的!

“我……願意……成為殿下的俘虜……請……殿下……憐命……”蘇菲凱瑟困難地說道,象她這樣的女人雖然同樣害怕死亡,但更害怕因死亡而導致美麗的永遠消失。

“嗯,真是聰明而可愛的女子!但是,生命是需要付出你相應的誠實為代價的,”亞歷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壓力,卻換上了冰冷的語氣說道,“據我所知,‘媚幻術’應該是屬於魔族的特殊技——你可願告訴我,你另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嗎?你是如何學得這種只有魔族才懂得運用的秘技的?”

“我……我是魔族中的一員,屬於魔三族中藍魔族,魔九界中的四界魔女……”蘇菲凱瑟知道自己已經被看穿,不敢不乖乖吐實。

在魔族中,根據實力的強弱劃分為九個界別,分別是上三界、中三界和下三界。蘇菲凱瑟已經是中三界中的上位魔女了,至少擁有相當於人類中的魔導師實力。但據說藍魔族是魔族中最善長運用精神攻擊魔法的種族,天生就擁有極強的精神力量,所以藍魔族人在魔三族中一般都具有較高的界別,只是除了精神力量外,他們的戰鬥力並不特別優異,這點也直接導致藍魔族人在魔族中只能居於依附魔神王和一界魔族(即魔神)的地位,而無法進入魔族的權力統治中樞。因此,當蘇菲凱瑟的“媚幻術”被亞歷所破後,便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輕易為亞歷所制。

“魔族呀……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你竟能晉身九界中的四界,想必你的能力在魔族中是獲得相當認同了……嗯,連魔族也想染指人界嗎?”對於蘇菲凱瑟的魔族身份,亞歷似乎並沒有感到太多的意外,只是有點漠然地說道。

“我自小便被暗黑魔神王陛下送到人界,奉命融入人類當中,暗中留意人類的一舉一動,至於魔神王陛下是否有其他的用意,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亞歷輕輕點了點頭說道:“魔族是所有種族中最桀驁不馴的一族,甚至連創世神的命令也敢不遵循。不過,一般情況下,擁有七界以上實力的魔族是無法進入人界的,只有八、九界的弱小魔族才可以通過無間力場,而你們藍魔族人天生的實力便在六界以上……而你們的暗黑魔神王竟然能夠打開魔界與人界的通道,承受無間力場的無盡反噬力,將你送往人間——還真是不一般的強呀!相信當初送至人界,棲身於人類當中的強大魔族,應該不止你一個吧?”

“我不知道……”

亞歷突然淺笑道:“蘇菲凱瑟四界魔女,既然你身為魔族,你應該知道魔族想要在人類面前活命的唯一方法是什麽吧?”

“主仆血盟約……”蘇菲凱瑟臉上露出了淒切至極的表情,似乎付出了極大的力氣才將這五個字從檀口中吐出來,說完後,如編貝般的銀牙已經哆嗦地打戰著。

她非常清楚一旦魔族和人類訂定主仆血盟約後,今生今世她只能成為面前這個冷酷男人的奴婢了,將完全失去自己的思想和意志,過著如行屍走肉般的生活,甚至連死後靈魂也得不到解脫——血盟約是魔族中不可違背的可怕契約,也是創世神在魔族身上種下的世世代代詛咒。

但是為了活命,她別無選擇。

“可愛的魔女,放輕松點!世上沒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了……至少你仍然活著。”

亞歷臉上浮現出陽光般的笑容,很溫柔地安慰著由一個傾倒世間的尤物變成眼前象個淒惶不安的小女孩似的藍魔女,然後開始吟誦起古老的咒文:“在天地混沌之前,在時空萌生之初,衍生所有創造與毀滅、超越於一切力量與存在、居於宇宙頂點的創世之神呀,請以您絕對的意志,見證我——亞歷山大。多明尼斯。聖凱倫。梅因斯特與眼前藍魔族之女蘇菲凱瑟訂定血之盟誓……”

認命的蘇菲凱瑟也同時閉合上雙眼,從口中吟誦起另一串咒文:“我——藍魔族魔女蘇菲凱瑟,以我魔族之王——暗黑魔神王的名義見證,用我藍魔族光輝的深藍之血起誓,遵從與眼前之人類男子——亞歷山大。多明尼斯。聖凱倫。梅因斯特所訂立之誓約,永生永世,絕不背盟……”

只見亞歷用“未名”在蘇菲凱瑟的額頭上輕輕一點,從她的額角便滲出一顆藍色的血珠,然後亞歷撕破自己的食指,把鮮血往自己的雙唇上一抹,再將雙唇貼上蘇菲凱瑟的額頭,當紅與藍的血液交匯成一個光狀魔法紋章後,亞歷便轉而在她雙唇上深深吻了一口。

唇分後,蘇菲凱瑟眉心上的紋章亦突然消失不見。

張開雙目的蘇菲凱瑟俏臉上竟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紅雲,望向亞歷的目光充滿著茫然與不解,還夾雜著一絲覆雜的感激之情。

當她平伏住起伏的心跳後,不由問道:“友誼血盟約……為什麽……”

“歡迎你成為我的收藏品!”亞歷只是用玩味的目光盯著她,輕輕笑道。

——為什麽?為什麽面前的男子只是和自己訂立了友誼血盟約而不是主仆之盟呢?這是個多麽奇怪的男人呀!有如暴風般可怕、寒冬般無情而冷酷,卻又有著春天般的溫柔、陽光般的笑容……光與暗的氣息如此濃烈地交纏在一起!

——雖然友誼血盟約讓自己保有了獨立的靈魂和思想,但今後自己同樣無法背叛這個人了,因為只要我蓄意去傷害他,自己也會受到同等力量的反噬……對於存在這個男人身上的那些疑問,或許自己有一輩子的時間尋找答案吧……煙視媚行、放縱一生的我,卻最終要屈服於另一名我無法戰勝的人類男子膝下,這大概就是命吧……

想到這裏,蘇菲凱瑟不由嬌嘆一聲,再望了面前這個不可一世的男子一眼,然後默默走到他身邊,而另一種莫名的情愫卻在不知不覺中從芳心蔓延開去……

松克斯會戰以艾-多聯軍的徹底潰敗而告終。

艾提芮亞部隊損失最是慘重,近十萬將士全部殞滅於此役,幾乎沒有人成為俘虜,輝煌一時的“皇虎重錘”最後在指揮官波格。皮裏斯南將軍的自刎中劃下了黯淡的休止符,法拉蒂斯帝國四大軍團之首的“皇虎軍團”從此成為歷史。

而多提爾王國軍除了戰死的三萬人外,剩下的三萬人則悉數成為俘虜。這倒不是說多提爾軍沒有拼死到最後一人的決心,而是一方面由於主帥阿卡布依男爵和他們所愛戴的修。貝爾蒙偏將雙雙成為亞歷的階下囚後,讓他們失去了拼死效忠的物件;另一方面,梅因斯特之王也似乎無意象對多提爾軍那樣網開一面,向“皇虎軍團”立志決死的勇士們招降——在戰爭的後段,亞歷在利冰蘭的默然下,將主要兵力投入對“皇虎軍團”的圍殲中,並明確地暗示“不留任何活口”,根本不給“皇虎”士兵任何投降的機會,唆使自己的士兵將無力反抗的“皇虎”將士刀刀斬絕,以血腥的屠殺方式來結束整場戰爭。

目睹這場屠殺的多提爾俘虜們一個個臉如死灰、腳軟腿麻,根本無需帝國軍的看押,早已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勇氣,在他們眼中,那個騎在純白戰馬上、舉劍瀝血揮砍、貌美如天使的英俊騎士簡直就是冷酷的“殺人王”。這種場面甚至連漠視生命的魔族女子蘇菲凱瑟也感到心驚膽戰、背梁手心直冒冷汗。

這場戰爭體現出亞歷柔性策略之外極其冷酷的一面,為他贏得了“殺人十萬的王者”這樣的名聲。

※ ※ ※

收拾完殘局、清理戰場後,我便回馬風容谷要塞,與重新奪取要塞的孟斐斯部隊順利會師。

我與利冰蘭一起安坐在帥座上,召見已淪為階下囚的阿卡布依男爵與修。貝爾蒙偏將。

在我身旁,肅然站立著薇薇安、加莎琉璃、德林克、蘇菲凱瑟、孟斐斯、卡爾安吉、左拉奇、約瑟夫、海特格羅等一幹人等。

“阿卡布依男爵,久違呀!想不到我們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吧?昔日為刀俎,今天為魚肉——這就是所謂的人生呀……”我撇了撇嘴,溫和地說道,聲音中沒有一絲的火氣與殺意,仿佛如老朋友重聚般如話家常。

“亞歷殿下饒命!”阿卡布依男爵可沒有這種好心情,現在他最擔心的是自己的小命,“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可憐兮兮地說道,所有的傲氣與乖張蕩然無存,就像是一只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呵呵,起來呀,我的男爵大人!你是我尊貴的客人呀,我怎麽會怠慢客人呢?沙杜夫公爵他老人家可安好?我可惦記著他呢,可惜緣慳一面……”我不盡唏噓地說道。

“對呀,我伯父……只要殿下肯放我一條生路,殿下想要什麽,我伯父都可以給你……土地、城池、金錢、美女……只要殿下說一句,我無不奉上……”阿卡布依目中閃過希望的光芒。

“嗯,如此甚好……我也希望與貴國締結永世友好盟約……不過……”我沈吟著說道。

“殿下答應了!只好殿下點頭,我國願與帝國結為兄弟之邦!”阿卡布依看到了生存的希望,幾乎要雀躍起來了。

“就這麽定了!我以上賓之禮待男爵大人,即刻釋放閣下歸國,不過……”

我臉上露出欣喜之色,旋又斂去,化作為難之狀,然後輕掃了修。貝爾蒙一眼,才接著說道:“貴國的三萬士兵卻不好處理了,為了我軍的安全著想,我總不能放他們與你倆一起回去吧?我思前想後,在貴國士兵與男爵大人、修將軍這兩方之間,恐怕只能讓一方離去了……男爵大人以為然否?”

“那……三萬王國士兵……就留在貴軍中作客吧……”阿卡布依男爵舔了舔嘴,艱難地說道,用三萬士兵的性命來換取自己的活命,厚顏如阿卡布依者,也感到有點難於啟齒。

“請問殿下,留下來的我國士兵,殿下將作何安排?”一直不發一言的修。貝爾蒙終於說道。

“這個……在主帥與士兵之間,既然只能讓主帥離去……對於留下的一方,由於我軍不能久留,必須回帝都覆命,總不能一直將另一支具有相當危險性又不服統禦的部隊帶在身邊吧?或者修將軍能夠想到更好的解決方案?”我淡淡地說道。

聞言的修。貝爾蒙霎時變得臉色蒼白無比,想說什麽,卻一下子將聲音卡在喉部發不出來。

“修。貝爾蒙!你就別節外生枝了!”

焦躁不安的阿卡布依喝斥了他的部下,然後向我行了一禮,迫不及待地說道:“承蒙殿下大恩,本爵就此別過!他日必遣使向殿下獻上謝禮!”

說完便轉身欲走。而修。貝爾蒙卻象腳下生根似的,立定了一動不定,臉上的神色卻是一片木然,待他的主帥走出數米後,才猛地一咬牙,舉步離去。

“修將軍且留步!”

我輕喚一聲站起來,從衛兵身上摘下一把配劍,遞給修。貝爾蒙,然後將森冷的目光投落到他臉上說道:“前路艱辛,男爵大人和將軍閣下身邊又沒有守護之人,本王對兩位的安全甚感擔擾,在此謹贈將軍銀劍一把,讓將軍回路中用於拒盜賊斬野獸,保護男爵大人和將軍自己。”

修。貝爾蒙的身體輕輕抖動了一下,臉上表情變得既痛苦又覆雜無比,額角上竟不由滲出了細細的冷汗,但他卻毫不猶豫地接過了配劍,不發一言地轉身離去。

我在他們背後輕笑著說道:“不送了,男爵大人、修將軍!我正要用餐,餐後還需將戰爭留下的尾巴處理掉……真是忙碌的人生呀!本想邀兩位一起用膳的,可惜兩位卻去意匆匆……”

聽了我的話,修。貝爾蒙猛地回頭冷冷回望了我一眼,然後突然加快了步伐離去。

※ ※ ※

當兩人離開後,冰蘭幽幽地對我說道:“亞歷,不直接沾手的血腥就會讓自己比較心安理得嗎?”

“不是的,只是為了讓別人心安理得……侮辱我的人,我可以放過;但對於曾汙蔑過你的人,我絕不饒恕!”我抓緊冰蘭的纖纖玉手——那樣讓我更真實地感覺到心愛的人兒就在我身邊,“我做過的事,我無悔!”

“人類呀,真是一種偽善的生物,總會為自己所作所為尋找各種合理的解釋……卻不知道不管如何掩飾,其實也改變不了殺人者這一事實。”德林克略帶譏諷聲音仿佛來自虛空幽冥。

“雖然你不是人類,但你的祖先曾經是人類!我們的本質其實是一樣的,因此,當你笑話人類的同時,也是在笑話你自己……吸血鬼伯爵妹妹!”我冷冷地回話道。

“是呀……我不否定,但不論是看別人的笑話,還是看自己的笑話,對我來說,也是一件相當有趣的事兒!人類的王者,你動怒了!是什麽讓心冷如冰、志堅如鋼,甚至比我們吸血鬼更冷漠的梅因斯特之王,發出宛如受傷的野獸般憤怒卻可憐的咆哮呢?是害怕你的愛人不認同你的做法嗎?”

吸血鬼美少女德林克。安布羅斯的話就象無情的利刃般狠狠地將我的心剝開,我想回駁,卻突然發覺已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我突然感到沒來由的害怕,一種孤獨與不安感填滿我的心坎。

“亞歷,不要顧慮我的感受……不管你作出怎樣的決定,我始終是站在你一邊的!只要你認為是正確的,你就去做吧,我會永遠支援你的!”冰蘭很用心很堅決地說道,在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泛湧著如海的深情與對他夫君的絕對信任,伸出另一只修長的玉手輕輕拂過我的臉頰,給予我無聲的撫慰,平定我不安的心緒。

“真是讓人感動的郎情妾意呀!”德林克中性的聲音卻不適時宜地響起,讓彌漫在我與冰蘭之間浪漫與溫馨的氣氛瞬間被破壞掉。

我一時為之氣苦,狠狠地瞪了德林克一眼,那個毫無欠疚覺悟的吸血鬼少女卻朝我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我只好挫敗地搖了搖頭,腦中卻突然閃現一個想法:或許德林克正以她的方式來修覆我和冰蘭之間可能出現的裂痕吧……但看到吸血鬼少女臉上一派天真的表情,不由為自己會有這種想法感到好笑。

但不論德林克是有意還是無意,我和冰蘭之間可能產生的誤會卻來不及發芽便被摘掉了。

※ ※ ※

這時,帳外一片喧鬧聲,繼而一個人影拔開衛兵的攔阻進入帳內。

我和冰蘭相視一笑,目光都在表達相同的意思:來得真快呀!

只見那人提著一個血淋的腦袋走到我面前,將一柄血劍扔到地上,然後突然跪下說道:“修。貝爾蒙特為梅因斯特之王獻上阿卡布依男爵的頭顱!”

在眾人的一片驚異聲中,我淡淡說道:“難為你了!竟為了救自己三萬部下的性命而負上殺主叛國的名聲!今後你將成為你王國的公敵了……既然你之前的國家再不能容你,你可願意留在帝國軍中為我效命?”

“如果這就是殿下所期待的話,末將願意為殿下效力!”修。貝爾蒙點了點頭,用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

“好,我授你藍目旗尹軍階,為帝國軍旅長,暫將三萬多提爾軍編為一旅,歸你指揮!希望你在本王麾下繼續貢獻你的智慧與才華,為本王建功立業!嗯……你最擅長使用的是什麽兵器?據我觀察,你好象最稱手的兵器並不是劍吧?”

“殿下好眼光!”修。貝爾蒙臉上露出一絲驚異的神色,“末將最擅長的是用長槍,但由於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好槍,所以只好用劍殺敵了……”

“一個優秀的槍手對槍的品質、重量、尺寸等方面均有著近乎苛刻的講究,往往比一名劍手對配劍的要求更高,”我取過阿當斯留下的“閃龍”長槍,交到他手上說道,“這是一位忠勇不阿的勇將曾經使用過的名兵,槍名‘閃龍’,為飛龍騎將亞汀。伯耐特所鑄。我把它轉贈給你,希望你能夠不負名槍的威名!”

修。貝爾蒙接過“閃龍”後雙目中竟不由閃過激動的光芒,一手緊握住槍柄,一手在槍身上愛不惜手地撫摸起來,雀躍欣喜的神色溢於言表,既像是小孩子得到了他心愛的玩物,又像是青年男子獲得所傾慕女子的垂青。

激動過後,連忙向我道謝:“謝殿下厚禮!末將一定以此槍為殿下殺敵建功!”

“好!將遇良材,寶刃贈烈士——這是何等酣暢快意之事!只要你安心為本王效力,他日當多提爾王國不覆存在後,世上再無人敢說你是叛軍之將!你將籍由你自己手中之槍洗涮所有的罪名和恥辱,與我及所有追隨我的人一起分享萬古傳誦的不滅榮光!非常期待你的武勇和表現!修。貝爾蒙藍目旗尹,入列吧!”我滿意地說道。

“末將遵命!吾王萬歲!”修。貝爾蒙伏身叩頭,然後起來步入眾將行列中。

此時,一名衛兵掀帳而入,神色緊張地報告道:“大元帥!元帥!帝國西蒙閣下傳來八百裏加急文書!”

“速遞上來!”

看來局勢的發展比預想的還要糟糕!我不禁變色而起,接過信函迅速拆去封泥翻閱起來,良久才擡起頭來用冷凝的目光掃過帳內諸人,冷冷說道:“帝都兵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