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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藍色罌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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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藍色罌粟花

“元帥,請三思!”約瑟夫“噗通”一聲跪下,激動地說道,眾將也跟著他單跪落地,“倉促用兵,只會落入敵軍陷井!卡洛斯是偉大的用兵家,也是戰場上的超級騙子!世上最高明的騙術就是連自己人都給騙過!卡洛斯在全軍中散布自己離開的消息,目的正是為了讓敵我雙方都對他的離開深信不疑!為免我軍重蹈覆轍,還需一切從長計議!”

左拉奇也介面說道:“松克斯會戰,我軍受創甚深,單是騎兵就折損超過七萬人,若加上其他兵種的損失,我軍已失去了超過十萬士兵,可謂損失慘重!雖然我軍現在仍號稱三十萬大軍,但這只是表面的簡單統計,若扣除傷病士兵、非戰人員,再考慮新兵與士氣等因素,我們可用之兵絕不超過二十四萬,與敵軍相比,事實上並不占據絕對優勢!現在實不宜輕舉妄動,我們再也承受不起另一次沈重的打擊了!請元帥務必戒急用忍,謹慎行事!”

“戰無常法,對付卡洛斯豈可以常理度之?此際用兵,正當其時!”利冰蘭清脆悅耳卻充滿威儀的嗓音適時響起。

面對著眾將愕然的表情,利冰蘭輕輕撥弄了一下秀發,充滿質感和溫潤感的瑰紅發絲便象一團紅光般波浪流動,如綢似緞,光澤流轉,灑下一道亮麗的紅霞,然後在嘴角燦開一朵如蘭花般清麗芬芳的笑靨。

當眾人均為“冰女戰神”的美麗奪魄神迷、怦然屏息之際,她才用清冷的語氣說道:“亞歷的心意就是我的心意,亞歷的決定代表我的決定!這表面看來是一場豪賭,但我軍有七成獲勝的把握。卡洛斯所發布的離開消息,不外乎兩種可能性,一是陷井,一是事實。兵者,詭道也!據我對卡洛斯的了解,他素喜針對敵人的心理弱點玩心理戰術,先前我軍的挫敗正好被他利用——由於我們中伏在先,卡洛斯欲離在後,我們很自然會將卡洛斯的離開當作敵軍又一次誘敵的陷井,猶豫不決而不敢出兵乘虛而入,輕易放棄稍縱即逝的時機。

“因此,我與亞歷大膽猜測卡洛斯這次是真的已經離開了,因為他自知無論如何保密也無法掩飾住自己不在軍中的消息,而他一旦離開,敵軍必然因之出現不穩狀況,若我軍趁機出擊,敵軍則必敗無疑,因此幹脆主動宣布消息,反令我軍疑竇叢生,不敢輕舉妄動,從而為敵方軍隊羸得穩住陣腳的寶貴時間。請諸位相信冰蘭,支援亞歷!”

我朝利冰蘭點了點頭,介面道:“請大家原諒我一意孤行,我執意在此時提前與敵軍決戰,主要還是出於戰局的全盤考慮,而且我還有一個不得不戰、卻不能在此時言明的理由……希望諸將相信我不會打一場無把握、盲目的仗!戰爭的天秤不會永遠偏向卡洛斯軍的,勝利的榮光這次將為我們而綻放!”

眾將呆了呆,左拉奇沈默了一陣,終於說道:“既然大元帥和元帥都這麽說了,那一切就聽從兩位的定奪吧!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況且,不論是‘冰女戰神’的威名還是梅因斯特之王的榮光,均有讓我們不得不信服的理由!我期待殿下帶給我一次光榮的勝利!”

“謝謝諸位的諒解!”我自信地笑了笑說道,“下面,我就這次的作戰計劃向大家說明一下……”

我將手指停留在軍事地圖上風容谷要塞北方用黑線標記圈起、輪廓為不規則菱形的地帶——這是松克斯平原上一片寸草不生的奇特黑土地貌,繼續說道:“這是松克斯平原上的奇觀——焦土原,這片位於風容谷要塞北部松克斯平原上的黑土地貌,據說是太古時代所謂的‘科技戰爭’ 產物,這裏不僅寸草不生、鳥獸絕跡,而且還有一個非常奇怪的特性……”

然後詳細說明自己的計劃。

大家聽完後驚異地感嘆了好一會,才懂得雀躍地歡呼道:“大元帥和元帥英明!”

當我擡起頭來,卻見到置身事外的吸血鬼少女德林克正津津有味地翻閱起帳內擺著的書本,似乎對我們的事反而一點都不感興趣。

※ ※ ※

眾將相繼出帳,留下我、利冰蘭、加莎琉璃和薇薇安後,利冰蘭對我說道:“幾經周折,最終還是朝著西蒙預設的結果發展了,雖然有點遲……亞歷,你能告訴我你那個不得不戰的理由嗎?”

我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投向帳頂的目光顯得無比深邃,沈默了一會,然後深深地吸了口氣,再吐出來,才用緩慢的語速說道:“剛接到西蒙的密報——帝都可能有變!因此,我必須盡快結束這場戰爭,趕回帝都!所以我才不惜兵行險著,不計大量的犧牲和付出沈重代價來獲取勝利!或許……這是一個極其冷血和自私的決定……”

“亞歷,我明白……”

我握住冰蘭的手說道:“冰蘭,謝謝!”

冰蘭搖了搖螓首,嫣然一笑道:“夫妻本來就應該共同進退的……戰爭與政治本來是兩位一體的,都是一種你死我活的游戲,要同時應付來自背後和前方的敵人,必須讓自己變得比敵人更加冷狠更加無情……”

冰蘭停了下,遂將話題轉到當前的戰局上,將冰藍色的眼眸凝註在我臉上,輕輕問道:“亞歷,你知道我讚同你的作戰計劃的理由嗎?”

“當然因為你是我的妻子羅!”我輕笑道。

“這是原由之一,”冰蘭笑著應我,“我支援你的決定,並不僅僅因為你是我的夫君,而主要是因為我對你的作戰計劃有信心。而且,雖然內心不願意,我卻不得不承認西蒙。史塔格是位優秀的策士——他針對卡洛斯與艾提芮亞之間無法彌補的裂隙設計這條陰狠的反間計,讓他們雖明知是陷井,還是要明明白地踩進去。西蒙的計謀雖然陰險歹毒,卻是行之有效的手段,盡管為卡洛斯所洞察,但他既無法消除艾提芮亞對他的猜忌,更無力阻止陰謀的滋生韌發。卡洛斯是不世出的名將,他的手可以在戰場上無遠弗屆,卻無法伸延到戰場之外,正因為他無法作出戰略上的努力,因此只能通過這種虛虛實實的手段來延緩戰局的發展。”

我點了點頭,淡淡說道:“陰謀成事,雖非吾願,有時卻不得不為之……但陰謀的影響其實是由客觀因素決定的,如果沒有可以滋生的現實土壤,再厲害的陰謀也無以植根,若艾提芮亞與卡洛斯能夠做到真正的君臣無猜,西蒙的全部心思也不過是白費力氣,但信任感正是艾提芮亞集團所欠缺的……所謂的名將呀,大多是毀於庸主之手,連繆西。尤加也不能例外,何況是卡洛斯呢?”

我突然明白冰蘭向我說了這麽多,其實是為了給我打氣,讓我回覆旺盛的鬥志和堅定的信心——她相當細心而敏銳地捕捉到我在內外交困的形勢下所產生的重重隱憂,所以才用這番話來激發我必勝的信念。想到這裏,不由向冰蘭投去深情和感激的目光。

我繼而對薇薇安說道:“薇薇安,這次要依靠你的魔法師團的實力了。”

薇薇安點了點頭,臉色略顯不安與蒼白地答道:“亞歷,我很高興能夠對你提供幫助!不過,要如此大規模地發揮魔法增幅的能量,我不知能否控制魔力……”

加莎琉璃握住薇薇安的手說道:“放心吧,你一定可以的!我們精靈族戰士也是天生的魔法師,尤精於增幅魔法,到時我們可以配合你……”

我笑著說道:“我們夫妻四人齊齊上陣,也算是一段歷史佳話!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利冰蘭用幽幽的眼神盯著我,堅毅的雙唇彎成一道清冷的笑意,從檀口中輕吐了口氣,才悠然說道:“大陸的格局,將因此戰而改寫……”

※ ※ ※

聖倫歷1894年8月13日清晨,松克斯平原周圍的山林與平地被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之中,不論是風容谷要塞、營帳等建築物,還是山巒、丘陵,均被塗抹成青灰色。

沒有風,太陽還沒出來,草尖上露水正濃……一切顯得那麽和平與恬靜,仿佛所有的殺戈與戾氣,均止息於清晨的靜謐與安逸之中。

一支人數約七萬的輕騎兵從風容谷中急疾而出,目標直指南部的艾提芮亞軍營帳。驟急的馬蹄聲撕破了清晨的寧靜,馬匹賓士過處,將草尖上的露珠濺得四處迸射,象向外綻開的一朵朵透明的小花。

率領這支部隊的是一位騎在純白的雄駿健馬上、容貌英俊冷峻的年輕人,在急促的馳騁中,穩坐馬背的高大身軀紋絲不動,一頭飛揚的黑色長發向後肆意飄蕩起伏,清朗如星的黑瞳中不時射出令人心悸的如電寒芒,緊抿成一線的嘴角亦不時蕩漾起一絲閑恬的笑意,單手策騎的英姿既率性唯美又豪情狂放,舉手投足間均有意無意地發散著一種令人折服的氣度,帝王之氣與強者霸氣溢於言表。

他就是法拉蒂斯帝國的元帥、帝國駙馬、擁有“浪漫主義獅子”稱號的梅因斯特傳奇之王亞歷山大。聖凱倫。多明尼斯。梅因斯特親王殿下!

但這支試圖攻襲艾提芮亞營帳的部隊卻未能發揮預期的奇襲作用。當亞歷山大率領的輕騎甫一接近艾提芮亞軍的陣營時,即遭到嚴陣以待的七萬“皇虎軍團”重騎兵——“皇虎重錘”與阿卡布依男爵所率領的六萬多提爾王國軍狙擊。

“皇虎”重騎兵緊拉成直線陣形,在多爾王國軍的配合下,如潮水般向亞歷部隊蜂湧而至!

燦爛奪目的黃金盔甲在晨曦的薄霧中依舊耀眼奪目,七萬鐵騎踏在地面的聲音如沈雷落地,若重錘擊石,讓人聞之膽落,加上騎士們齊整而嘹亮的吆喝聲所制造的強大氣勢和沈重的壓力,愈加彰顯了“皇虎軍團”鼎盛的士氣。

而亞歷部隊則無論氣勢還是實力都明顯要弱得多,沒有人會懷疑,他們必將在這場戰爭中成為“皇虎軍團”無敵重錘下的慘烈犧牲品。

此時,“皇虎”軍團中有人大聲地歡呼:“卡洛斯將軍萬歲!”

艾提芮亞軍中同樣的歡呼聲與喝彩聲立即此起彼伏,連多提爾王國軍中也發出了相同的呼應,可謂一呼百喏,將軍隊的士氣與士兵的戰鬥激情推升至頂點。

當艾提芮亞-多提爾王國軍激情高漲之際,亞歷部隊的士氣則不斷低落,惶恐與不安的神色開始浮現在這些法拉蒂斯輕騎兵的臉上。

尚未交戰,已經是優劣立判!

亞歷的俊目中不由閃過一絲惶惑的神色,但他卻轉過身去用平靜而威嚴的聲音向他的士兵安撫道:“大家不要慌張,卡洛斯已經不在軍中了!敵人這是虛張聲勢,外強中幹——面對一頭綿羊率領的一群獅子,何足懼哉!”

但未待亞歷豪情激越的聲音起到穩定軍心的作用,他所面對的形勢已進一步惡化!

當亞歷回過頭來向敵陣中放眼望去,只見在“皇虎軍團”中突兀出一匹渾身烏黑透亮的高大雄駒——這正是卡洛斯的座騎“暗星魂”!

馬背的那名男子正悠閑地用馬鞭輕拂著馬腹,仿佛正樂在其中,一派怡然自得、輕松安詳的姿態,完全無視臨戰前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雖然相距甚遙,但亞歷仍能辨別出那一頭沐浴在晨曦中的、標志性的紫銀色長發!

當亞歷有此發現,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變色!只見他連忙向部下下令道:“回撤!”

七萬輕騎立即應聲後撤,在與“皇虎重錘”正式交鋒之前不戰而敗,倉惶退去。

面對著亞歷山大不戰而退的部隊,在紫銀長發騎士身旁的另一位橙發碧目、全身裹甲的騎士不由呆了呆,吐了口氣說道:“亞歷山大逃得還真快呀!真是毫不猶豫而且徹底呀!難道亞歷是逃跑將軍嗎?見面不如聞名……世上大多是沽名釣譽之輩!”

“波格主帥,真想不到梅因斯特之王連一點決死的勇氣都沒用!簡直令我們戰士蒙羞!我身為女性亦不恥與此等窩囊的男子為伍!”另一名身材婀娜矯健、有著一頭微卷的天藍色長發的女騎士介面道。

波格。皮裏斯南將軍摘下頭盔,露出一張黝黑剛毅、顎下長滿青灰色胡子的臉,搖了搖頭說道:“蘇菲凱瑟紅目旗尹,話也不能這麽說……雖然與其本身名氣不相稱,但亞歷山大畢竟曾是享有盛譽的名將——能夠被利大元帥看上的男人又豈會是庸才?但他已經被卡洛斯將軍打怕了,以致到了聞聲而逃、望形即遁的地步——放眼聖倫大陸,能夠不為卡洛斯將軍的威名所懾的能有幾人?但亞歷山大竟未能試破我這個小小的詭計,本將仍然不由略感失望……本來我期待會有一場激烈的戰鬥的……”

“除了卡洛斯將軍,世上還有誰配稱真正的名將和男子漢?但這樣偉大的男人卻被公主殿下……”蘇菲凱瑟感慨地輕嘆了一聲,低下頭去沈吟不語。

“世上最難闖過的,不是刀山火海,而是渺渺情關……自古溫柔鄉、美人恩,原是英雄冢、名將墳,連卡洛斯將軍也概莫能外……說得俗一點,就是英雄難過美人關……他姥姥的!何況這是一個蛇蠍美人呢……”皮裏斯南像是有感而發,又像是喃喃自語。

波格。皮裏斯南將軍在帝國中是以辭鋒怪異而聞名的——以文雅與粗鄙用語相互夾雜的獨特說話風格為人所津津樂道。出身寒微的他,累積戰功至將軍,受封帝國貴族。波格並不是天才型的將領,而是屬於那種很肯用功的軍人,熟讀兵書,凡事親力親為,勤於軍務,相當敬業,被他的前輩們評價為:“雖無光輝奪目之天才,卻是罕見之勤勉忠心之軍人,其勤可以補拙,其忠可為良臣。”

由於他生命中的四分之三是在軍旅中度過的,自然沾染了軍人粗鄙不文的習氣,另一方面,他又素喜文學詩書,談吐間自不免咬文嚼字,於是說話中粗口與詩詞齊飛、風雅與罵街並舉,令人聞之或皺眉或捧腹。

在帝國貴族中有人暗中諷剌道:“會吟詩的豬,依然是一頭豬,離不開骯臟而低俗的本質。”偶然聽到的皮裏斯南是這樣回應的:“認為豬骯臟的人,卻把豬肉吃進肚子裏,不是比豬更骯臟麽?老子只知道豬比某些不知自愛的人類更高尚,至少豬還懂得奉獻之心。”

“外間傳聞主帥是公主殿下的心腹,更傳聞你與卡洛斯將軍向來不和,說閣下過去因為與卡洛斯將軍爭奪‘皇虎’軍團長一職落敗而結怨——當時帝國在決定組建‘皇虎’時,不論是人望、資歷還是功勳,你都在年輕自己十年的卡洛斯將軍之上,卻意外地落選了,只得到副團長的職位……屬下卻想不到主帥會為卡洛斯將軍抱不平。”蘇菲凱瑟紅目旗尹擡起頭來,摘下頭盔,讓天藍色的秀發如流錦似地波伏而下,用玩味的語氣說道。

蘇菲凱瑟是一位兼具靈性之美與妖異之美的女子,那張被秀發半掩住的俏臉略帶淡金色,眉黛如畫,五官完美勻稱如希臘雕塑中的仕女,雙頰有著天然的玫瑰紅,天藍色的媚目在流轉間總不經意蕩漾著一簾春夢。

她的身材相當高大,站在挺拔的皮裏斯南面前,只是僅僅矮了半個頭,如玉皓臂與修長的美腿搖曳生姿,胸前雙峰怒放,仿佛隨時都要自緊身的黃金盔甲中奔突而出,渾身上下充滿著剛性美與女性嫵媚之色。這無疑是一個煙視媚行的妖姬型女子,但她腰間左右分別別著一柄寒光閃閃的無鞘蛇形長劍與綠色匕首卻又讓人心底生寒,不敢輕薄。

皮裏斯南卻不為美色所動,只是苦笑道:“妖女!你給我少來這套!傳聞總是偏離本質的。其實我是看著卡洛斯在軍中一步步成長起來的,我與卡洛斯的認識早在人們知道的時間之前,他初次上陣時便在我的手下任職,可以說,我是卡洛斯的實戰導師,他最初的實戰戰技便是我教給他的……而且‘皇虎軍團長事件’的始末也並不是傳聞的那般,由於我對卡洛斯非常熟悉和了解,也一早就清楚他的能力遠在我之上,因此才主動讓賢,情願在他手下做一名輔佐的副職,後來我一度離開‘皇虎’調任邊疆,也並非因為我與他之間產生了什麽磨擦,只是因為我知道該是到了讓卡洛斯獨立成長的時候了,沒有我這個曾經的上司和老師在他身邊縛手縛腳,他會做得更好。事實也證明了我的決定是正確的——獨立主掌‘皇虎’的卡洛斯猶如得到了自由揮灑的空間,一躍成為舉世矚目的名將,被陛下倚為帝國雙翅;有了卡洛斯的‘皇虎’軍團,也成為令南大陸各國聞之膽寒的不敗之師、‘皇虎重錘’,與利冰蘭的‘銀纓’騎士團一起在大地上互相輝映……”

“嘻嘻,我忘了主帥大人是軍中的柳下惠,是坐懷不亂真君子,是視美女如草芥的鐵血男兒、大丈夫……”蘇菲凱瑟嬌笑道,怒突的雙峰隨著春意盎然的笑聲,眩目地起伏的,讓旁邊的士兵不由看呆了。

“本將沒有你所說的那種崇高的人格與堅定意志,只是我知道你這種美人是碰不起、沾不得的……嘿嘿,還有傳聞說你這朵‘藍色罌粟花’、‘舔血妖姬’一直暗戀卡洛斯將軍呢!說你自從與卡洛斯相遇後便對他芳心暗許、情難自已,因此才不惜從安逸的南疆自動請纓調任北疆,放棄南部軍團長的高位,甘心在卡洛斯麾下當一名小小的副官。但我卻知道你根本對男人不感興趣——你身邊雖不乏男人,但你只是玩弄他們的身體和感情,從未對男人認真過、在乎過,或者說,你感興趣的只是如何臣服男人、虐待他們的過程,其實你真正喜歡的是女人……可見傳聞多是失實了。”

聽了皮裏斯南的話,蘇菲凱瑟卻從腰間拔出那柄藍色的匕首,將刃鋒放在嘴邊用舌頭輕輕舔了一下,用暧昧的眼神盯了皮裏斯南一眼,輕輕笑道:“你肯定我不喜歡男人嗎?事實上我是男女不拒的。所以主帥不要將我當作洪水猛獸好麽?人家會傷心的……”

此時的蘇菲凱瑟身上散發著一股妖異的氣息,輕展的笑靨更有一種令人血脈賁張、喉幹舌躁的力量。

“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你這種女人真不該跑到戰場上來,而是應該到俗世紅塵中去顛倒眾生的!”

皮裏斯南將軍再次苦笑著搖了搖頭,不再理會蘇菲凱瑟,肅了肅容對紫銀長發騎士說道:“克羅特藍目校尉,辛苦你了!你扮演卡洛斯將軍的形象還真有七分神似!全靠你才讓我軍輕松獲勝!”

“這是屬下的榮幸!”這名讓亞歷誤認為是卡洛斯的藍目校尉良久才從蘇菲凱瑟有著致命殺傷力的姿體語言中回過神來,向皮裏斯南將軍行禮答話。

這時,一名“皇虎”士兵倉皇地策騎而至,到了皮裏斯南面前立即下馬行禮,焦急地說道:“報告主帥!阿卡布依男爵……阿卡布依男爵正率領部隊去追擊敵軍了!”

皮裏斯南聽罷神色大變,怒容滿臉地破口大罵:“混帳的東西!那家夥的破腦袋究竟在想些什麽?難道他不知道窮寇莫追的道理嗎?此時魯莽追擊,反易為敵所乘!哼,他媽的!他要自討沒趣就讓他去吧!老子不管他了!”

蘇菲凱瑟將掩住左邊面頰的秀發甩到身後,舉手投足間總有意無意地散發著蠱惑人心的魅力,然後望著她的主帥說道:“主帥!阿卡布依雖然求勝心切,輕莽躁進,但我們不能放著他不管呀!如果讓多提爾軍孤身犯險,萬一出了差錯,我們的實力也會因之受損,更會落得不顧友軍安危的惡名,若阿卡布依有什麽閃失,亦會破壞我們與沙杜夫大公的盟約!而且亞歷山大的部隊已潰不成軍,此時追擊當無妨!再說,我們辛苦制造了取勝的形勢,絕對不能讓阿卡布依坐享其成、獨吞勝利的美麗果實!”

“蘇菲凱瑟紅目旗尹,你認為此時追擊正當其時嗎?”皮裏斯南用炯炯的目光望向他的副官。

“是的,將軍閣下!”蘇菲凱瑟欠了欠身答道,瞬息間神情驟轉,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與認真,不再是顛倒眾生的媚態,而是已完全代入了副官的角色,“雖然從數量上,我軍略遜,但從士兵的質量上,我們遠優於敵軍——與敵軍殘缺不全的重騎兵相比,我軍擁著一支編制完整的、大陸上最強的重騎兵,在絕對的力量上並非敵軍可以比擬的!而且因先前不戰而勝,士氣正好我長彼消,因此,勝利的大門已經為我們打開,我們豈有過門而不入的道理?”

“不過……風容谷道狹長險要,風容谷要塞易守難攻,阿當斯之前就因為中了亞歷山大的詭計而損兵折將,命喪谷道……這點不可不防!”皮裏斯南沈吟著說道。

“主帥,此一時彼一時也!阿當斯之敗,敗在事出突然、不備而戰,被有心算無心——我們又豈會重蹈覆轍?只要事先派兵控制住谷道兩側的山地丘陵,亞歷山大縱有變幻莫測的手段,也無法龍騰變化了。屆時只要用‘皇虎重錘’的絕對沖擊力撕破要塞的防衛,占領要塞——不出數周,我們的大軍便可以在松克斯平原北方廣袤的草原上任意馳騁了!直逼帝都,統一法拉蒂斯也就指日可待!”蘇菲凱瑟信心十足地說道。

“蘇菲凱瑟紅目旗尹,你的腦袋只有在這種時刻才顯得比身體更迷人!”

皮裏斯南輕捋一下胡子,點頭表示讚同,然後轉向部下大聲說道:“大家都聽到了副官閣下的話了嗎?立即出發!今晚我們就要在風容谷要塞裏喝酒祝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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