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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勝利女神的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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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勝利女神的裙擺

我為德拉魯舉行了國葬,然後將帝國的暴行通令全國,激起全國子民同仇敵愾的心理,並迅速召開軍事會議商定對策,而國務卿幽哈蘇也作為軍師的身份被我召到帳前議事。

“目前我軍唯一的應對策略就是誘敵深入,以7、8月沙漠最酷熱的氣候與漫長的戰線將帝國軍的精神和體力拖垮,然後截斷敵人的補給線,讓帝國軍成為沙漠上饑疲的孤軍。在這個策略中,關鍵是掌握整個戰事的步調,打亂敵人的部署,迫使敵人朝著我們預設的方向行動。當然,為了實行整個戰略,犧牲是在所難免的,但我保證,沒有人會白白犧牲的!”

我對整個戰略進行了總結性發言,當我提到犧牲時是這麼的輕描淡寫──死亡,對我來說,或許已經習慣和麻木了,不論是對自己的死亡,還是對別人的死亡。

“我對陛下和軍部的行軍戰略並無異議,只是想提兩點補充意見,”幽哈蘇的聲音陰柔而低沈,狐貍的細目中精光閃爍,枯瘦的身體中有著超越我們閱歷與年紀的從容與平靜,“第一點,希望各位將軍始終堅持戰爭推進的節奏,不要因一時的勝敗得失而失去了分寸,也不能因戰爭中出現的意外情況而打亂了自己的步伐。第二點,要始終明白這場戰爭目的,我們不是為了戰勝帝國而作戰的,而是為了和平與生存而戰的。”

在我們這群年輕的軍事將領中,有的是熱血和銳氣,欠缺的是忍耐與沈穩的素質,包括我在內,有時也會因一時的沖動而失去冷靜思考的能力,所以我才特意將幽哈蘇任命為軍師,因為他的穩重與閱歷可以互補我們的缺陷,在軍中起到冷卻狂熱的作用。

“根據情報,帝國聯合軍的軍力約七萬,主帥是詹姆斯六王子,副帥是帝國東部邊防軍的軍團長齊科夫,兵力已經集結於‘死神之心’東部的穆爾罕公國,估計踏入8月份,當帝國軍的後勤補給完成後便將東進入侵我國國境。”孟斐斯進行了情報分析。

“齊科夫是個怎麼樣的人?”我問道。

“齊科夫此人用兵相當謹慎,中規中矩,符合兵法,雖然不若‘銀纓騎士團’的利冰蘭將軍與‘皇虎軍團’的卡洛斯將軍那樣光芒四射,引人註目,但也是一名優秀的將領,只是常因過於謹慎而怠誤了戰機,也因為個性憨直,不懂奉承與變通,與帝國宮廷的關系並不好,這是他被調到帝國並不被重視的東部邊防的原因,但他在用兵上從未犯過致命的錯誤,是一名值得尊敬的對手。”孟斐斯答道。

利冰蘭,我的摯愛,每當聽到這個名字,我都會有一種愀心的感覺……她那雙在戰場上有如魔術般主導著勝利方向的手,讓曾經親臨其境的我,至今猶歷歷在目。一個如果足於和利冰蘭相提並論的名將,雖然評價尚無法企及“冰女戰神”的赫赫威名,但也是絕對不容忽視的存在!

“以齊科夫的經驗來彌補詹姆斯的不足,這恐怕是南湛布琦二世用他為副帥的原因吧……象他這樣的將領肯定不能處理好與詹姆斯的關系,謹慎的齊科夫與狂妄的詹姆斯這兩者之間必定無法協調。”我沈思了一會說道,“如果是以齊科夫為主帥的話,以他中規中矩的用兵,必定不會輕進,而是采取逐步推進的策略,這樣的話,我們就很難有可趁之機了。但主帥畢竟是詹姆斯而不是齊科夫,以詹姆斯的個性,渴望的是快速而輝煌的勝利,肯定無法容忍這種緩慢的效果的。我們要做的就是如何加大帝國軍主副帥之間的裂痕,看來打幾場敗仗是在所難免的了……”

“陛下的意思是迅速助長詹姆斯的傲氣,使其失去從容行軍的部署?”幽哈蘇輕輕問道。

我點了點頭,迅速下達作戰命令:“享特瑞安,你負責將‘死神之心’東部綠洲還沒有轍離的子民悉數轍到西部,我要依靠你的組織協調能力。”

“下官一定不負陛下重托!”城防指揮官享特瑞安率先上前領命。

“我親自領軍三萬,孟斐斯為副帥,當帝國軍隊進入‘死神之心’後便與之打幾場漂亮的敗仗,完成誘敵深入的部署。蓋倫化度,你負責指揮三千輕騎兵,與埃金斯的強擊團相互配合騷擾敵人的後方,務使敵方不能冷靜從容行軍,並在戰線拉長時與馬修的重騎兵團一起截斷帝國軍的補給線。至於梅因斯特城居民最後轍離的準備工作,就交給城防軍副指揮官紐卡斯及財務大臣奧斯瑪等各位大人了……希望不要走到這一步。”

“屬下得令!為了梅因斯特的未來,為了沙漠的子民,為了不辱沒陛下的威名,吾等必將赴湯蹈火,萬死不辭!”眾將上前受命,並信誓旦旦的表言。

這時侍從奉上酒水,我與眾將一起舉杯相碰,說道:“今日之後,我與大家將一起共赴戰場,各位都是我亞歷生死與共的好兄弟,縱然前面是刀山火海、修羅煉獄,我都與大家一起並肩作戰!能驅虎狼者,唯我沙漠雄鷹!期待大家的表現!”

“吾王萬歲!梅因斯特萬歲!”

在嘹亮的歡呼聲中,大家紛紛將酒杯擲地,隨著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響起,酒杯在地板上碎成無數閃亮的碎片,若無數綻開的琉璃之花。這將是預示勝利的花朵,還是代表毀滅的死亡之花呢?這時大家的心裏都不期然地期待著前者。

當眾人離開後,我站在空曠的大殿裏,一種異常孤清的感覺彌漫在我的周圍。

──王者的血路就要真正地開始了,這是一條一經開始就不可能停下來的路,除非走到路的盡頭,直到流幹敵人的血或流幹自己的血……

──遠在帝都的利冰蘭是否知道她的夫君將要率軍與她效忠的國家進行殊死一戰呢?南湛布琦二世,那位曾經與我夜話家常的老人,應該知道他的兒子將要面對的敵人是我了吧?這位莫測高深的老人究竟心裏在盤算著什麼呢……

──詹姆斯,昔日情場上的敵人,如今成為我戰場上的敵人了……這是宿命嗎?

──喀麗莎,已貴為王妃的你,享盡人間富貴與名位,現在過得還好吧?當你知道你的丈夫與舊時的未婚夫對決沙場時,你會有一番怎樣的感受呢……

──在與詹姆斯的情場較量上,我是徹底的失敗者,今天在戰場的對決中,我還會是失敗者麼……勝利女神這一次會關顧我,關顧梅因斯特嗎……仿佛冥冥中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牽引著我們不得不朝著她預設方向走,如果我相信命運的話……

窗外晴朗的天空被突如其來雨雲所籠罩,隨著黑壓壓的雲層越積越厚,梅因斯特城尤如進入了黑漆漆的夜晚,在黑雲華麗的閃電跳動中,一場雷雨終於降臨了。

沙漠的夏天真是一個氣候多變的季節呀!這樣想著,我嘴角不由泛起了一絲森冷的笑意。

聖倫歷1893年8月12日,帝國七萬聯軍開始進入“死神之心”沙漠,並緩慢向東推進,行軍顯得很有章法,從容不迫,蓋倫化度與埃金斯所指揮的部隊幾次試圖從後方進行騷擾和突襲都無功而返,還差點被負責護衛錙重與糧草的帝國輕騎兵所包圍,只是借助對地形的熟悉得以安全返回,盡管如此,我軍仍有近百數的傷亡。──齊科夫的指揮才能由此可窺一斑。

鑒於此,我將蓋倫化度與埃金斯召回,在帝國前面擺開了一個不設防的沙漠。

五天後,帝國聯軍開始進入“死神之心”沙漠西部的綠洲撒爾森,但令帝國軍驚訝的是,不僅沒有遭遇到任何抵抗,而且整片綠洲了無人煙,甚至連牲畜都看不見。

但帝國聯軍不為所動,繼續緩慢推進,當他們踏遍了數片綠洲仍找不到敵人時,終於出現了不穩的情緒。

根據探子回報,由於聯軍是由各個附屬國的軍隊組成的,這些國家的軍隊都是被迫參與這場戰事的,這些官兵開始產生了不滿情緒,不知道自己遠離故鄉、漫無目的地在沙漠上孤獨地行軍是為了什麼,當一路上看不到人跡甚至看不到敵人時,感覺就象到了一片死寂的世界,有些官兵甚至尖刻地說道:我們已經掉進了死神的懷抱了!

而且詹姆斯與齊科夫也爆發了帝國軍入侵梅因斯特以來的最激烈的一次爭論,據說詹姆斯對齊科夫十天才推進了不到五百裏的行軍速度非常不滿,對齊科夫過於謹慎的策略更是嗤之以鼻。

深入敵營的細作傳來回的消息是這樣描述的──沙漠酷熱的天氣和軍營中簡陋枯燥的生活讓詹姆斯六王子的脾氣顯得更加暴躁,完全聽不進齊科夫將軍的任何解釋與意見,對他來說,熱切希望的是立即取得一場勝利,然後衣錦還鄉,再度享受宮廷富奢糜爛的生活,而不是一直了無止境地待在被他稱為“該死的”沙漠中。他認為,梅因斯特的不設防正好代表了敵方根本沒有任何足於抗拒帝國軍的實力,正是帝國軍一舉殲滅梅因斯特的大好時機,不應該因為行軍遲緩而耽誤了戰機,甚至辛辣地諷刺說:“齊科夫將軍是越活越膽小了,或許年紀大了,智慧與能力也跟著身體一起褪化,成了只懂得關前顧後、明哲保身的老人,完全沒有了帝國軍人的勇武氣概,這種膽怯的策略丟盡了帝國軍的顏面,只會為天下人所取笑。”

事後齊科夫將軍的副官對詹姆斯王子這樣侮辱自己的長官非常不滿,齊科夫將軍只是搖頭苦笑:“這就是帝國的貴族呀!貴族小子的驕狂如果引進軍中,只能是一場災難!但是作為帝國的軍人是不應該批評自己的上司的。或許我們唯一的勝策就是根本不要開始這一場戰爭……”

但齊科夫將軍還是默默地加快了行軍的速度,因為他也擔心各國將官的不穩情緒與貴族子弟的狂噪最後會蔓延到全軍。

然而齊科夫將軍的苦心經營與小心翼翼的步驟還是被破壞了,因為到了聖倫歷1893年8月26日,當帝國聯軍向沙漠中心推進時,梅因斯特軍向帝國聯軍發動了第一次大規模的正面進攻。

這天時近下午,“死神之心”沙漠的氣溫顯得異常酷熱,三萬梅因斯特兵馬突然出現在帝國聯軍的右翼。

沙丘上,我立馬在隊伍的前頭,黃金盔甲在烈陽下熠熠生光,身旁除了孟斐斯、幽哈蘇等人外,還有穿上紅色盔甲的薇薇安,一身的戎裝讓薇薇安在俏麗中平淡了幾分英氣,成為清一色男人群中一抹亮麗的風景。

另外,陣中還有一個不協調的存在──穿上盔甲的維迪加爾總是給人相當怪異的感覺,不僅其本人不習慣,連我們看著都覺滑稽礙眼,替他難受,這大概是文人披戎所給人的古怪觀感吧。

本來我試圖以種種理由打消他隨軍的念頭,但維特加爾也有自己的堅持:“我是隨扈史官呀,我的職責就是隨時記錄陛下的言行,這點,連陛下也無權幹涉。”

史官最大的職責就是對歷史負責,隨扈史官的筆就是對王者在歷史上的評判,忠於歷史本來的面貌是身為史官唯一的歷史使命,所以連皇帝所無權刪改史官的歷史記錄。

“但是戰場兵兇戰危,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我們無法照顧你的安全。”我只好作最後的努力說服他。

“請陛下放心,我有自保的能力,我所具有的兩項生存技能中,其中一項就是能夠使用強大的防護魔法。”

我再無阻止他隨軍的理由,但被他提到的兩項生存技能引起了好奇心,便饒有興趣地問起他另一項生存技能是什麼。

“當然是最嘹亮動聽的歌聲了!這是行吟詩人所必備的技藝呀!”維特加爾自豪地答道。

我一時為之絕倒,卻有個古怪的想法:如果在我和薇薇安歡愛的時候,維特加爾振振有辭地說“忠於歷史”而要在旁邊記錄的話,我該如何拒絕呢?

這種炎熱的天氣讓人提不起勁、沒精打采,甚至精神萎靡不振,尤其讓不適應沙漠作戰的帝國聯軍士兵難於忍受,無疑會因此而使行動變得遲緩,士氣為之低落,但此時的梅因斯特軍卻一個個顯得精神奕奕,鬥志昂揚。這也是我特意選擇在這個時間發動進攻的原因。

我用詢問的目光看了幽哈蘇一眼,只見他擡頭望了天空一眼,然後向我點了點頭,我再不猶豫,迅速下達了命令:“箭兵團,上!”

箭兵團在貝雷漢姆的指揮下向帝國發動了第一波攻勢,如雨似電的箭矢急促落到帝國軍中,中間還夾雜著薇薇安發出的火球。

突現的敵軍造成了帝國聯軍陣中的一陣慌亂,急驟的箭雨也給予他們一定的傷害,百數的悲鳴從帝國軍中響起,但帝國聯軍的陣形並未因而瓦解。

這時,我下達另一道命令:“輕騎兵團,進攻!”然後輕輕捏了一下薇薇安的手腕,她順從的點了點頭,和幽哈蘇、維特加爾一起策馬後退,與由兩側向後撤退回來的箭兵團士兵會合。

在後撤箭兵團士兵利箭的掩護下,我親率輕二萬騎兵從中沖殺而出,迅速向敵軍中呈現亂勢的右翼突進。

但呈現一時慌亂的帝國軍迅速平伏下來,帝國軍舉盾擋箭的步兵馬上向兩側退散,一隊近萬名的重騎兵從中突出,向我們迎擊而至。

我指揮下的輕騎兵突然分開兩半── 一隊在我的帶領下,另一隊在孟斐斯的帶領下,以良好的機動性繞到重騎兵的兩側發起進攻,而此時手持鋼槍的梅因斯特步兵團在尼內克的指揮下擋住了重騎兵前進的方向,讓敵人的重騎兵一時難於掉轉方向或迂回攻擊,被我們殺得人仰馬翻。

我手中揮動的“未名”更有如死神的催命符,可以將任何鋒利的兵刃與堅硬的盔甲砍斷,而“未名”帶起的熾熱火焰甚至連金屬也可以在瞬間融化,正面面對我的重騎兵此時的眼中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在人、馬激起的漫天沙塵中,敵我雙方飛濺的熱血如無數美麗的雨花灑落大地,迅速被高溫的黃沙蒸幹──此時的沙漠真宛如一個吸血的魔鬼般吞噬著士兵的生命,仿佛再多的鮮血也無法填滿它無盡的胃口!這種場面與其說是悲壯,不如說是淒厲!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聞之欲吐的濃重血腥味,兵器破開頭顱或脖子的響聲、騎兵臨死的慘烈哀叫聲、墮地時沈悶的聲音、士兵肉體被失去主人而狂亂的馬匹踐踏的聲音、裂帛般的骨肉碎裂聲與戰馬的悲嘶一起合奏著一曲歌唱死亡的交響曲。

天空也開始被雲層所遮蔽,太陽躲在雲層後面,似乎也不願目睹這人間慘烈淒厲的一幕,而兵器與盔甲反射的寒光卻顯得更加森寒與刺目了。殺氣與戾氣充塞在空氣中,連風也為之靜止,沈重的壓力與極度悶熱的氣候讓每一個人都有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這就是戰場──史詩中描述的華麗舞臺!而處身於真實戰場的人們卻只有收獲死亡與恐懼!

退到山坡上的箭兵團與薇薇安一起居高臨下,不斷向我們與重騎兵混戰的敵人後方發射箭矢和火球,如雨的勁矢與絢麗的火球讓帝國聯軍一時有點窮於應付,暫時抑制了敵軍輕騎兵與步兵對己方突進的重騎兵進行馳援的欲望。

而帝國聯軍的箭兵一方面因為投鼠忌器無法對混戰中的重騎兵給予援手,另一面向遠處發射的箭矢也無法對居高臨下、以長弓兵為主的尼內克箭兵團造成應有的傷害。

在這場戰爭中,由於我們攻其不備,依仗地形,所以占盡了初陣的優勢。當然,在混亂的人群中,我無法分辨出敵方的主帥詹姆斯與齊科夫兩人的容貌,也就無法攻擊敵方的主帥陣營以對敵人造成直接性打擊,從而制造更大的混亂。

但我們的優勢並未能維持多久,原因是敵人已經及時將後方的魔法師隊伍調到中間,利用魔法師發出的防護魔法抵銷了我軍箭兵團的威脅,而且精確捕捉到貝雷漢姆箭兵團的方位,發動了遠距離的魔法攻擊,雖然有薇薇安利用強大的魔法進行防護,但仍然有不少的傷亡,箭兵團不得不分散躲避,再無力牽制敵方的大軍。加上尼內克的長槍兵也到了支持的極限,已經慢慢向後撤退。

敵人的輕騎兵主力在長槍兵的掩護下開始從兩側對我軍進行反包圍。領先一人中等身材,在帝國軍不是特別突出,卻是唯一沒戴頭盔的人,年約五旬,容貌英俊,眼角有著細細的魚尾紋,似是飽經蒼霜,但沈穩的氣度、冷凝的表情、從容的馬上英姿卻讓人不敢有絲毫輕慢──此人應是帝國東部邊防軍的軍團長、此次帝國聯軍的副帥齊科夫將軍了!他身邊伴著一名扶著帝國雙翅虎旌旗的騎士。但我所熟悉的、擔當主帥的詹姆斯卻一直未現身,恐怕是龜縮到後方去了。

“應該是到極限了吧,也就只能到這種程度了。”我心裏想道,瞬即下達了命令:“全軍撤退!”如沈雷般的聲音讓我們的將士清晰可聞。

在敵人包圍尚未形成之前,我和孟斐斯指揮著輕騎兵團向兩側撤退,我與孟斐斯會合後率領約百名的輕騎兵殿後阻止敵人追擊,試圖讓我軍順利撒離。

在我以“未名”帶起的五丈空間範圍內的火焰炎流與孟斐斯等人的豪勇砍殺面前,敵人的攻勢竟不由一窒。

當然我們並無意阻擋住敵人的追擊,這也不可能辦到,目的只是將敵人的主力吸引過來,消除我軍撤退的部分壓力,給予我軍更多時間撤離戰場。基於沙漠的廣闊空間與梅因斯特軍對沙漠地形的熟悉,所以我們采取了分散撤離的方式──一旦成功離開敵人的攻擊範圍,帝國聯軍再無可能追擊四散逃逸的梅因斯特軍了。

但齊科夫不愧為帝國的一員宿將,適時洞悉了我的意圖,以少量兵馬牽制著我們的鋒芒,以主力追擊我們後撤的騎兵團,緊躡我軍主力並張開包圍圈,不給我軍任何逃離攻擊範圍的機會。

形勢對我軍相當不利,一旦讓帝國軍合圍成功,我軍便難逃騎兵主力全軍覆滅的危機,而如果一旦輕騎兵被殲,梅因斯特再無可以阻擋法拉帝國聯軍的實力──國之興亡,在此一瞬!但情勢的發展似乎越來越不妙,在嚴峻的危機面前,我們苦思亦不得脫困的良策。

這時,我身上的黃金盔甲──“女王之護”,已經染滿了敵人的鮮血,似乎還有詭異的光芒在流轉,甚至連黑色的長發也被鮮血所染紅,一雙幽深的黑色瞳子卻泛著若有若無的金色流光,嘴角噙著一絲野獸般噬食的微笑,長劍揮砍處,總是帶起一道由敵人士兵鮮血所構成的美麗弧線,然後……就是死亡。

面對我的騎兵都不由泛起一種在死神面前的無力感與恐懼感。最後他們只是緊緊將我們圍困在中間,卻不敢主動向我發動進攻──當面對著一個連重騎兵也能輕易劈飛的人,又有多少人還能硬著頭皮往死裏沖呢?

此時我跨下雪白的雷部與我一身的鮮紅構成了一幅奇異的圖騰,當然,在帝國騎兵面前,我更象是一尊舐血的死神,手中猶自往下“叭叭”滴著鮮血的血色長劍就宛如修羅惡鬼勾魂的利刃!但是,他們都知道,我也不過是在作困獸之鬥而已,所在他們在等!──等待死神力盡那一刻的到來!

這時我聽到一把熟悉卻讓人不舒服的聲音傳入耳中:“亞歷,真是你這個賤種!你竟然未死!你的命真是象臭水溝中的蟲子一樣又賤又硬呀!你這個賤民也妄尊稱王,還敢發兵與我無上榮光的帝國軍抗衡?你真是蚍蜉撼大樹──不自量力呀!今天你必須為自己的無禮與狂妄付出血的代價!哈哈,如果你肯跪在我面前舔我靴底向我認錯,懇求我的寬恕的話,本座可能會念在喀麗莎的份上給你一條全屍,如果本座心情好的話,或許會饒你一條狗命!”

我透過圍困的帝國騎兵的間隙向聲源望去,看到一身金色盔甲的詹姆斯在帝國騎兵衛隊的團團簇擁下,頤指氣揚地坐在高大的褐色駿馬上。

我強行壓制住內心想要沖上去立馬將他斬殺的沖動,調勻了呼吸冷冷答道:“果然畜生是說不出人話的!詹姆斯,你除了躲在別人的身後,在安全的地方吶喊,然後在別人拼死拼活後再出來篡奪別人的功勞,以自己士兵的屍體來累積自己的榮光之外,你還懂什麼?相對於帝國中真正的脊梁、沙漠中的男子漢,你這個只曉得依仗祖輩庇蔭、陶醉於不屬於自己的榮耀中的人,簡直連豬狗都不如!”

我嘹亮的聲音中帶著淩然的威勢,竟讓詹姆斯一時為之語塞,而帝國軍的士兵似乎也在默默聽著這一番話,連正在指揮著合圍的齊科夫似乎也註意到了,流暢的指揮動作竟有一瞬間的僵硬,在某種程度上,我已經獲得了敵人的尊重,在他們看來,至少我是值得尊敬的敵人── 一個身先士卒的王者。

但我再無瑕去猜度帝國軍人的心思了,因為此刻我聽到了從梅因斯特軍中連續傳來的、士兵頻死的慘號……

聖倫歷1893年8月26日下千4時,帝國聯軍的合圍之勢即將完成──在這場法拉蒂斯帝國與梅因斯特的戰爭中,勝負似乎已經分明了,也似乎正如大多數人事前所預料的:這是一個強大的猛虎噬食弱小的雛鷹的游戲,勝負並無任何的懸念。

此時連一向謹慎的齊科夫也不由松了口氣:雖然有點勉強,但還是勝利了。

躲在帝國聯軍重重防護中的詹姆斯甚至手舞足蹈地歡呼:勝利女神已經向我們掀起了裙擺,為我們裸露出了勝利的果實,只等待我們最後的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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