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思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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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禾  我是北陸

2019年08月09日  田心  天氣晴

陌生的城市

陌生的街道

有我喜歡的你

言禾一早上忙的要命,今天又是科室主任上臺手術的日子。

那手術排的是滿滿當當,讓人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身上這綠色的手術衣捂著,後背都不知道出了幾層汗,手術室的溫濕度都調至最佳。

那也是適合躺在手術床上的病人的。

言禾手上那手套都已經濕透,粘在手上,他都能想象一會兒下了手術臺,那手指都泡的發白。

皺巴巴的。

等幹透了之後就是一層一層開始脫皮,這手掌要有多粗糙就有多粗糙。

不像北陸那雙細白的手,平時總握筆,只右手中指關節處有厚厚的老繭,其他摸起來都細細滑滑,讓他心生蕩漾。

北陸還總愛摩挲他的頭發,手指頭在他的短發間流連,緩緩慢慢,每次都感覺那硬茬的頭發在他手掌心裏,都變了樣子,隨著他不輕不重的撥弄,連著他的心一起亂顫。

北陸每次輕輕一抓,明明感覺志得意滿的一掌心,可一放開又是空落落的,言禾就能聽見他胸膛裏微弱的嘆息聲。

那聲音淺淺的,弱不可聞,可言禾只要湊近他的胸口,貼著他的胸壁,就總能感受到那顆沈重的心。

一想到北陸,言禾這一早上忙碌的心,可算是有處可以歇腳。

那一張英俊的臉上,戴著淺藍色的口罩,只露出一雙春心蕩漾的眼睛。

讓其他人笑話不已。

這會兒病人已經手術結束,送到覆蘇室去觀察。

主任身上的衣服也都汗濕了,準備換另一套。

下一個病人已經在麻醉準備還未推過來。

他望了一眼言禾也取笑他說,“在我們這待太久了,憋得慌吧!哈哈哈哈”

主任一句話逗的其他人都哈哈大笑,再小的手術都要高度集中精神,這會兒難得有個空隙輕松一下。

言禾這小子在這個科室主任眼裏,那也是青年才俊一枚。

不說業務能力,就說他那張嘴,再難纏的病人家屬,都能讓他哄開心了。

腦子活絡,嘴皮子溜,人還長得俊。

一來就讓他們醫院多少小姑娘看直了眼。

誰知道第一天來,他就表明自己不是單身。

名草有主。

也是碎了一地的芳心哪!

“哪能啊!主任,我巴不得一天二十五個小時,跟你後面學習。”言禾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也是一流。

他巴不得現在就回晉陵。

哎!

“就你最滑頭,要是再留你三個月,你不得跟我拼命!”

言禾把濕掉的手套脫下來,那手掌果然都是皺巴的發白。

又拿過一副新的換上。

“我不能占用這麽好的資源不是,我們科室還有一堆人排隊,等著來學習呢!”言禾那手上的動作沒停,手機震動了起來。

那手機在褲子口袋裏,貼著他大腿根震動。

他癢得直想笑,看了一眼旁邊護士姑娘說,“快幫我拿一下手機,癢死我了!”

那姑娘笑著走過來,幫他拿手機,人家姑娘還沒說話,就被言禾一句話給逗的,面色緋紅。

“在右邊褲子口袋裏,唉唉!你別亂摸。”

那姑娘掏出手機來,給他接通,貼在他耳邊上,還不忘說,“我孩子都兩歲,占你便宜!”

北陸剛到言禾醫院門口,給他打電話看看他現在忙麽,哪知道剛接通電話,就是一個姑娘的聲音。

言禾頭往一邊轉了一下,看是北陸,那聲音立馬是端正,“餵!我在手術室呢!剛才是我們護士姑娘幫我拿的手機。”

他那一臉的諂媚樣,讓那護士姑娘直樂呵。

北陸望著那來來回回擁擠的醫院門口,就回了一句,“嗯!”

“怎麽了?”言禾怕北陸有事情找他,畢竟平時北陸都是早中晚,掐準了他忙完的時間找他。

一般都不占用他工作時間。

“沒什麽!我等你下班!”這太陽已經快升到頭頂,北陸聲音也懶懶的。

“好!”言禾偷瞄了一眼那個護士姑娘,聲音清脆的說,“那我先掛了!”

“嗯!”北陸掛了電話,看看了街對面,找了個清凈的店待著。

“還以為是你女朋友!唉,白偷聽了。”那個姑娘幫他把手機收起來。

“嘿嘿嘿…”言禾聽見了北陸的聲音,那心情頓時愉悅不已,“是我男朋友!”

“就你一天到晚沒個正形!”那姑娘知道他嘴滑,只當他開玩笑。

剛好下一位手術病人已經推進來,所有人立馬打起精神。

準備手術!

北陸坐在醫院對面的店裏,挑了個靠窗戶口的地方坐著。

街道兩旁綠樹成蔭,偶爾有一些刺眼的光線,透過樹的縫隙,偷溜進來,照在這陌生的人潮裏。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因為言禾他反而覺得沒那麽有距離感。

那人來人往的醫院大門口,擁擠不堪,大多數人的臉上都帶著哀傷。

醫院大概是他們最不願來的地方,可也是他們不得不來的地方。

擁擠的街道不遠處,一輛急救車叫囂而來,駛入了急救通道。

北陸的目光被它所吸引,他默默的看著那車上擡下來的一個病人,被裏面出來的醫生接走,等到那玻璃門閉合,北陸才收回了目光。

生老病死,生離死別,是一生當中每個人必經的過程。

你仿徨也好,退縮也罷,最後都只能讓自己痛苦的接受。

北陸想起自己在京都,也總是會這樣哀傷的想起過往。

那些過往大多數跟言禾有關。

可那個城市跟他無關,所以他待了那麽久,都從來沒有過親近感,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的步伐。

回到最初的晉陵。

面前這杯清咖,被那一絲偷溜進來的光線,照耀的泛著香甜。

可入口卻苦澀不已。

他只愛喝這清咖,但他好像從來都不愛加糖。

因為他喝不出那糖應該有的滋味,只有最初的苦澀,再無其他。

等苦味入了心,他便泰然接受。

哦!原來世上還有這麽苦的,那他不算最可憐的!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而又枯燥,快接近中午,北陸擡手看看時間,便起身往醫院走去。

言禾這會兒才結束手術,這個手術病人耗時比較久,手術比較覆雜,覆蘇階段時,言禾不放心,便跟著麻醉醫生一起等待。

直到病人麻醉快要蘇醒,生命體征一切都平穩,言禾那緊張的心才放下。他跟麻醉醫生一起送病人回病房,畢竟插著口插管,保險一點還是一路送回去。

言禾連手術衣都沒換,腳上就穿著洞洞鞋。

推著床就出了手術室。

他低頭看著監護儀的數據,一切都平穩,病人家屬一下子就圍了上來。

言禾連忙開口說,“你們別激動,讓我們送到病房,只留一個家屬幫忙推一下床,其他都先回病房。”

北陸此時剛出電梯,就看見言禾被一群家屬圍著。

那頭上手術帽都還未摘,身上的綠色手術衣,有一側的系帶都松散了,說話的語氣卻擲地有聲,那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英氣的眉宇間都是嚴肅認真。

哪還有平時那粗糙的模樣。

病人家屬立馬都讓開了路,只留一個壯漢跟著推車。

言禾這會兒才看見北陸,那身影背後的玻璃反著光,他只能看見一個大致的樣子。

可他只一眼便知道是他。

他心下大喜,那眼裏的暖意都快要溢了出來,但他卻未開口說話,只對著他笑。

雖然戴著口罩,但北陸還是知道他笑了。

他看見他了。

他也看見他了。

兩人只匆匆對視了一眼,言禾便跟著手術電梯下去了。

在電梯快要閉合的時候,他又給了北陸一個眼神。

示意他從隔壁電梯跟上了。

北陸微笑著點了點頭。

出了這棟大樓,言禾跟在那病床後頭,

他未回頭。

雖然他很想回頭看看北陸,但是他沒有,全程眼睛都在病人的臉上。

北陸慢慢的跟在他後面走著,那一抹身影給了他無比多的信念。

直到言禾把病人安置妥當之後,他才在病房的電梯廳窗戶口那裏,找到還在等著的北陸。

他身上的手術衣徹底散了,還掛在身上,裏面那件T恤都汗濕了。

連那脖頸都是汗。

“你怎麽來了也不說?”言禾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了,笑著朝他走去,“對!你上午跟我打電話說了,你說你等我下班的。”

“嗯!”北陸只望著他,那眼神裏都是溫柔。

“對不起!讓你等這麽久!”言禾想要去拉起他的手,幫他把包拿著,擡手看看自己的手,又縮了回去。

“你再等我一會兒,我去換個衣服。”說著就飛也似的跑了。

“好!”北陸剛才瞧見他的手,心裏有些難受。

想想這也是他的常態,他心裏就更難受。

等言禾沒兩分鐘換好衣服過來時,北陸主動握住他的手。

言禾想要收回來,北陸卻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

“以後衣服我洗!”

確實是他們在一起,衣服大多數都是言禾搶著洗,雖然他總是把衣服洗的皺巴巴的,但是他不知道為何總抽瘋,連以前愛扔衣服的毛病都改了,洗衣服洗的勤快的不得了。

後來有次言禾才說,他是怕北陸嫌棄他。

“那得看你能不能搶得過我了,嘿嘿嘿…”言禾心裏都快要化了,他見到北陸的那一刻,那心就一下子著了起來,此時他望著北陸的眼睛裏都是火苗。

電梯還遲遲不來,那顯示的數字一直不動。

言禾拉著北陸的手就走進了安全通道,北陸還沒適應這黑暗,言禾的唇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湊了過來。

暫時的黑暗裏,短暫的擁有,讓兩顆心都燃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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