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甘如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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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禾  我是北陸

2019年07月04日  宿命  天氣晴

我等待著

是已盡的宿命

也是甘心如芥的至此終年

言禾一早上天還沒亮,雞還沒叫,連臭弟弟還窩在那狗屎窩裏,他就已經準備動身再趕回去。

昨晚開了一晚上車趕回來,又勞累小半夜,這總共也沒睡上幾個小時。

還得趁早再趕回去。

他哀嘆自己的命也是這般勞碌。

但這勞碌裏也有他想要沈淪的部分。

北陸睡眠淺,言禾那盡量放輕的動作還是擾醒了他。

言禾那赤條的胳膊在空中亂揮,眼睛睜都未睜,憑著手感來回摸索前後領。

北陸卻睜著眼睛看著他滑稽的穿著衣服。

“你還不如直接穿。”北陸實在看不下去了,幫他把散在一旁的褲子拿過來,擺正放在他胸口。

北陸那沙啞低沈的嗓音,在言禾耳邊回蕩,他半睜著眼睛側過身來,又想去夠他那薄唇。

北陸躲了一下,推了他胸膛一把,言禾沒得逞,一把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我不是舍不得這被窩麽!嘿嘿嘿…”言禾又在被窩裏耍流氓。

北陸掙脫了他的手,想往邊上挪挪,“你再貧,要趕上堵車了。”

他還沒挪開,言禾就把那半英氣半疲憊的臉,一下子埋進他的胸膛。

靠著他的心口,深深的說著,“我巴不得天天鉆你被窩!”

那呼吸貼著北陸的皮膚,滾燙一片,臊得北陸耳根子都紅透了。

他又推了一把,言禾紋絲未動。

言禾在他心上輕輕咬了一口。

北陸吃痛“嘶”的一聲,在暗昏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刺激著他的耳膜,一股躁動差點又上了頭。

“沒良心!”言禾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連忙一個打滾從床上站到了地上,快速的套著衣服。

他再多耗一秒,可能真的就不想走了。

言禾沒一會兒就悄悄的走了。

從昨晚他踏進這個院子到早晨,他一句都沒提過他為何會開夜車趕回來。

可北陸心裏都明白。

北陸站在二樓窗戶口目送著他,那黑夜跟白晝交織的邊界,是朦朧的一片暗灰。

也是他想要保留的底色。

院子裏那棵翻了新葉的桂花樹,生機勃勃。

六月的風帶落的葉子,安靜的躺在泥土的懷抱裏。

雖然最終逃不過腐敗,但是它也將自己的絢麗埋葬。

等待著它的是已盡的宿命,也是甘心如芥的至此終年。

言禾像是知道他肯定會站在那窗戶後邊。

靜靜看著他。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朝那二樓的方向望去。

他站在那孤寂的巷子裏,白色的圍墻遮蓋了他留戀的腳步。

那疲憊不堪的眼底都是深深的眷戀,一頭蓄著的短發不經意沾上了早露,只那噙著笑意的嘴角像往常一般,無聲的訴說著心思。

他跟北陸比劃了一下手勢,就匆匆忙忙走了。

他轉身的那刻,眼神不露痕跡的朝自己院子望了一眼。

他想。

未來會有一天。

當早晨的太陽灑滿整個小巷子裏時,他也能正大光明的跟北陸揮手。

說上一句最平常的話!

等我回來!

北陸一直等到他那背影逐漸消失在遠處,才收回了不舍的目光。

早晨北陸收拾好準備去學校時,剛踏出院子鎖上門,就瞧見言念站在門口等著他。

那晨曦裏的她笑起來跟言禾一模一樣。

神采奕奕。

言禾早上把北陸的衣服又穿走了,北陸此時正穿著言禾的另一件衣服。

言禾對北陸的衣服有著超出一般的喜歡。

上次去逛街買了一整櫃子的新衣服,自己就不愛穿,總等北陸穿完了以後他當寶貝似的撿來穿。

理由就是他覺得北陸穿過的衣服總是很平整。

“北陸哥!”言念熱情的跟他打著招呼,手裏還拎著打包好的早飯。

她獻寶似的遞了過去。

故意壓低聲音說,“這是我哥讓我給你帶的。”

言禾一早走的時候,怕北陸起晚又忘記吃早飯。

給言念發了信息,叫她早上給他帶點早飯。

“謝謝!”北陸伸手接了過來,那眼神裏都是晨曦的影子。

他心想著言禾趕到鄰市都不一定有時間吃飯。

還惦記著他。

“我哥昨天晚上是不是回來了?”言念眨巴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仰著頭盯著北陸看。

北陸沒說話,只是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

那嘴角的弧度卻不自覺的上揚。

“肯定是,哈哈哈…”言念在那自說自話,“昨天夜裏聽見大門開合的聲音了。”

北陸聞言又側頭望向言念。

言念連忙擺手,“早晨起來我媽問來著,我說她聽錯了。放心吧!”

兩人一起往馬路那邊走去。

巷子裏這會兒已經熱鬧起來。

大多數都是趕著出去的人多,進來的少。

那地磚上的晨露濕答答鋪了一層,北陸盯著自己的腳尖。

想著腳下的哪塊磚承載了言禾早上的匆忙。

以及沈思。

“言念!”

他想了想有些話又沒說出口,只叫了她一聲,就再也沒了下文。

言念偏過頭還等著他。

可半天只有小巷子的各種喧鬧,沒有北陸的下半句。

“嗯?”言念疑惑的側仰著頭,北陸跟言禾個子差不多,言念只能勉強到他們肩部上一些。

此時她從低一點的角度仰望著北陸,發現他那眼睛一直都盯著自己的腳看。

言念也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

只有濕濕的磚塊以及被人踩得東倒西歪的雜草。

“你想說什麽?”言念見他半天只說了個貌似疑問的名字。

忍不住想要知道他到底要說什麽?

“沒什麽!”北陸這會兒也不知道自己該問什麽。

該問,你覺得我跟言禾合適嗎?

可是合不合適不是只有自己知道麽?

還是該問,你覺得你爸媽會理解麽?

如果能夠理解,他們為何要這樣躲躲閃閃?

又應當問,你覺得別人會怎麽看待言禾?

會怎麽看?他每每想到這都不敢細想下去。那樣的後果北陸能夠承擔,可他不想言禾也承擔。

……

這樣的問題答案都是清晰可見,他又何必多此一問。

世界是寡言的矛盾的無解的,而他心誠血熱始終是善良的。

這大概是能解答一切的答案。

兩人已經走到馬路邊上,言念站定等著她爸媽。

北陸跟她告了別,便穿梭著過了馬路,到對面就等公交車。

那早高峰擁擠的人潮,很快就將他幹凈的身影包裹。

他也成為了那眾生中最普通的一人,雖然他在人群裏還是那樣的長身玉立,可是他也想墜落於人世。

從此湮沒在人海!

趙女士走過來的時候,看見言念一直站在那張望。

她順著那目光,一眼就瞧見了北陸那挺立的身形。

看著他就想起自己家那言禾!

哎!

“你怎麽不叫住他?我送他一起走,還省得去擠公交。”

趙女士拿手在言念眼前揮了揮。

言念收回目光,笑著看著趙女士說,“我的親媽!您的熱情一般人受不住。”

“你這孩子,學你哥拿你媽我開玩笑。你怎麽都不學學人家北陸,那溫文爾雅的樣子。”

言念挽住她的胳膊,“媽!我覺得北陸哥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是啊!他不一直很好嗎?你說點你媽我不知道的?”

言念不知道要怎麽形容,只緊緊抱著她的胳膊,一起往車那邊走去。

“我說的就是你不知道的好!”

“你這孩子,大清早還說起來繞口令。”

是啊!

北陸的好,大概也只有言禾知道。

要不然他們怎麽會奮不顧身在一起。

以後自己還是少敲詐言禾的錢,他也不容易。

北陸一上午的課上的是昏昏沈沈,那腦袋也重的不得了。

接連幾個噴嚏讓他鼻音厚重的不行。開口說話的嗓音都沙啞不少。

辦公室的老師還貼心的給他泡了杯感冒藥,叮囑著他說。

這晉陵的空氣變化可無常了,這季節吹空調最容易熱感冒。

北陸此時端著那杯,苦兮兮的“附屬第一咖啡”,給言禾發了條信息。

“天氣變化多註意身體!”

他怕他來回疲憊抵抗力下降,別再感冒了。

他那高強度的工作基本都是靠透支身體。

以及一身正氣。

一般人真不能勝任。

節奏又快,強度又大,全都靠拼!

哪知道言禾那身體素質真不是白練的,昨天半夜沖的冷水澡都抗住了。

這會兒正熱火朝天的忙活著,這裏的病區床位比他們那裏還多。

人員配比明顯不夠,他一進修培訓來的,沒幾天就被拉去頂空缺。

還是哪裏需要補哪裏,把他一身的技能發揮的淋漓盡致。

沒有一點空隙。

忙裏偷閑他還給北陸回了一條信息。

“看來我還沒展示到位啊!是什麽讓你對我健壯的身體產生了懷疑?!嘿嘿嘿…”

北陸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言禾這聊天屬性屬於不拘一格的。

完全不會好好說話類型!

“好好工作!”

“收到!我一定保存好體力,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

北陸坐在工位上,繼續忙著自己的事情。

這生活就像那感冒咖啡一樣,雖苦澀不已,卻能藥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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