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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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椅好不容易又趕回了工廠,看了一下時間,還好沒遲到。連忙把懷表還給了技術員,解釋道,因為家裏出了急事,娘忙不過來,自己要回家去幫襯,後面中午還需要借用懷表一些天。

中午沒來得及吃飯,還跑了兩趟山路,張二椅下午做工的時候,眼睛看啥都快重影了,腦袋裏一陣蒙圈。但是也只能中午去探望郝獨苗,因為晚上郝獨苗的娘就回來了,他們目前還是一對秘密情人。

第二天,張二椅就長記性了,在鐵飯盒裏放了一個饅頭、一個包子。上午班一結束,他就拿著饅頭和包子,一邊跑著趕路,一邊啃著午飯,完全把自己吃塞住了。等跑到了郝獨苗家門口,又是一陣子幹嘔。

“獨苗哥,在家嗎?”張二椅邊擦著因幹嘔而流出的眼淚,邊敲門。他看沒反應,便又跑到了右側,對著二樓的窗口喊道:“獨苗哥,你給俺開開門好麽?”

反覆喊了幾次,看二樓依舊沒回應,他只好累得坐在地上。抱著腿,下巴搭在膝蓋上,靜靜地坐著,巴望著獨苗哥能給他開門。

等了一小會兒,還是沒反應,他看了看懷表,時間又到了。立馬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對著二樓的窗戶告了聲別,一路跑著回工廠了。下午又是忙碌地做工。

等張二椅走遠了,郝獨苗才從房間裏出來。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張二椅,自己一貫是驕傲的,自己一直想當一棵能為張二椅遮風擋雨的大樹。而現在的自己頹然不堪,只能選擇逃避面對他。甚至有想過分手,可是又舍不得。就這樣反覆糾結著。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亦是如此。

第六天,張二椅中午回去的路上跑急了,腳一滑,跌了個跟頭,膝蓋都磕破了。連忙張開手心,看了看手裏的懷表有沒有摔壞,還好沒有擦碰到,舒了口氣,便趕緊起身,一瘸一拐地小跑著回到廠裏了。

時間已經過了,組長已經在數人頭了,張二椅趕緊上前哈著腰跟組長不停地道歉。組長看他跑得直喘氣,膝蓋上的褲子也磨破了,浸著血漬,臉也通紅,滿是汗,知道他家有急事,也就不說什麽了,跟他說了聲下不為例,這次遲到就算了。張二椅連忙道謝,便又去工位上忙碌了起來。

這天晚上,郝師傅在北京奔走了一個禮拜,終於回來了。

晚飯時,郝嫂子連忙詢問結果,郝師傅看了一眼悶頭吃飯的郝獨苗,說道:“這次終於辦妥了,沒出什麽大問題。幸虧俺有個當年一起在俄羅斯學習的朋友,他如今在北京混出了點名堂,有點路子,拜托了一些人。再加上學校念及到獨苗有些才能,這次也是無意洩露的,年輕人天真無知,就免去了退學處分。讓他在家反思個幾天,回北京後再好好接受思想教育,寫一份檢查書,這事兒就不提了。”

郝師傅頓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你那羅伯特先生失聯了,學院裏的老師也聯系不上他,這小子肯定早就有預謀了。”

郝嫂子欣慰地笑道:“別提了,這樣就好了,嚇死俺了。獨苗,你多吃點飯,過幾天又要回北京了。你也多吃點。”說著話,加了一塊肉擱在了郝師傅的碗裏。

郝獨苗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安心地吃完了飯。

過了一天。中午,張二椅又按時來了,一到郝獨苗家,對著二樓打了聲招呼,便徑自坐在了郝獨苗家院門外的臺階上,抱著腿,垂著腦袋,看著懷表,心裏數著時間。

忽然,院門就從背後打開了。

“你坐在這裏做啥呀?”郝獨苗看到張二椅坐在臺階上,明知故問地說道。

“俺就在等你哪天心情好點了,就會給俺開門了。”張二椅轉過身,低著頭對他說道。

“你怎麽過來的呀?你下午不是還要在造紙廠做工嗎?”郝獨苗問道。

“俺跑過來的,等會兒俺就要跑回去了。”張二椅擡頭望著他說道,額頭上的汗水不住地劃過白凈的臉龐和俏挺的鼻子,在初冬暖陽裏像個迷路的小鹿,單純而安寧。

“俺沒事了,你別擔心了。俺過幾天就回學校了。”郝獨苗有些不好意思,溫聲說道。

張二椅聽到他的事好轉了,一下子笑開了,兩個大酒窩在臉頰上高高揚起:“那就好,那俺就放心了。俺先趕回工廠了。”說著就要轉身走。

郝獨苗一把拉住他:“你就不能買輛自行車麽?你來北京一趟都夠買兩輛了。你等一下,俺騎車送你去。”

郝獨苗搬出了院子裏的自行車,騎著車送張二椅去工廠了。

一路上,他們聊了一些以前的趣事和以後的打算,一會兒就到造紙廠了。張二椅第一次覺得原來這段路竟是這麽短,以前自己一個人跑的時候,這段路真的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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