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秋千與桂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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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大家普遍認為他是文盲,於是在給他安排學校之前,奈美女士先帶回來很多舊課本給他,並且邀請了正住在附近公寓的某個孩子過來給他補課。

“錦是個很好的孩子,很活潑,你們要好好相處啊!他今年開始也高三了,要準備考學了,比較忙,難為他答應我這種事呢!”奈美對這位同學讚不絕口,並且多準備了晚餐。

傍晚,門鈴響了,南敏打開門,撲面而來一股帶著一絲焚燒過後的木頭一般的,枯朽稍微帶點焦味的味道,很淡,但是明顯區別於普通人類。他是個喰種,而且是出現在金木研的簡歷裏面的喰種。

南敏第一反應居然是奈美阿姨準備了晚餐,這位同學大概不會領情的。然後就沒什麽想法了,只要他還想混在人類社會裏,總不會總吃窩邊草的,附近的人反而不用太擔心這個喰種,那就不管了。

“您好,我是借住在奈美阿姨家裏的南敏,很感謝您來幫助我。”並且禮貌的取好了拖鞋遞到他的腳邊。

“你好,我是西尾錦。聽說你之前都沒上過學?”他一邊換鞋一邊問道。

知道還說,你很煩啊。但是南敏還是保持了基本的禮貌,並且解釋道:“我還是識字的,基本的算數常識也懂。前輩,雖然沒去過學校,可我也活到這麽大了,就算是去便利店打工,也不會要不識字也不會算數的人的。”

西尾錦點了下頭,說:“我懂了,那我們直接試試國中的課程吧。課本是我自己以前的,國中課本沒什麽改動,聽說小學課本改了一些。喏,你先拿著用吧。”

這還差不多,從小學開始學也太丟人了,他只是沒有這裏念過書的記錄,實際上你爹我看過的書比你見過的書還多。

相互看不起的補課開始了,南敏為了盡快去讀書,獲得一定的自由,於是盡可能的快速進行補課活動。但是也不好太明顯,快速是體現在理科方向,文科方向充分的體現出一個文盲該有的素質。

擔憂的奈美阿姨,於是拜托她老公有空去買點文學書籍陶冶一下南敏的情操。

日…還沒上學,他的課業就這麽重了嗎!不久後奈美阿姨給他辦好了入學事宜,是附近的一所公立學校,學校發了高一的新課本給他,他抱著一大摞新書跟著去教室,居然有點緊張。

公立學校的孩子條件基本都很一般,教室裏有些亂,看到老師來了也沒有安靜下來,看到後面抱著一堆課本的新同學才好奇的安靜一些看著他們。

“這是新來的同學,南,你自己說一下?”

“我叫南敏,以後請多關照。”他說了這麽一句就看向老師,老師有點無語,這也太簡單了。不過也沒辦法,只好給他安排了一個座位,因為個子還有點高,位置就比較靠後了。

他前面是個很活潑的男生,轉過頭來說:“我,中村正樹,哎,問一下,你這頭發剛染的?顏色很不錯啊。”

南敏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在這裏似乎是不太常見,是深紅色的。然後扒拉開發根給他看:“不是哦,我就是這個顏色的頭發。”

中村仔細看了看,果然發根都是這種少見的深紅色,不是染的,於是說道:“哦,那是很少見。”

然後開始上課,就沒說話了,但是中村顯然不是安分的人,全程都在和其他人傳小紙條,南敏聽著老師講課,想到一個能發點小財的主意。現在他還能繼續活在這個任務世界裏都是運氣好,而以後想不觸動世界線並讓金木輕松些,肯定要不少錢。於是他現在已經完全掉進了錢眼兒,幹啥都想著賺錢。

這賺小錢的主意自然是為不求上進的同學們量身打造,課堂筆記和重點抄在小紙條上然後縮印,每人200日元,全班一半人買他就賺翻了。

美滋滋,於是心滿意足的好好聽課。

如今開始上學,他也比之前自由一些,放學後他開始滿大街的找打零工的地方,現在有了身份證明不是黑戶,還是個學生,比之前好找多了,沒多久就找到了一家在花店的工作,主要是搬運貨品,換盆換土,剪枝施肥之類的,總體來說有些邋遢,店主小姐姐負責幹幹凈凈的給客人包裝做門面就好。

借了電話跟奈美阿姨報備,就開始他的工作了。時薪1500還算可以,但是手機便宜一點都得30000起步,這麽算下來得三周左右…而且還得等月底結賬才行。

啊……得一個月啊。

隔天是周五,下午放學稍微早一些,南敏的同學不知道怎麽打聽到他現在是暫緩執行刑期的事情,這可是大新聞,嚷嚷的全校皆知不算,還帶著一群人在學校門口堵他。

其中一個摟著肩要帶他走,南敏順從的跟著去了,圍觀群眾們看他這麽順從,都覺得有點無趣,發出一陣噓聲。

南敏回過頭掃了他們一眼,冷笑著比了一個國際通用手勢。

然後跟著沙雕同學走了。在學校附近的舊小區裏,南敏靠在墻上問這群傻小孩:“打聽到我身上有事兒,沒打聽一下犯了什麽事嗎?”

“哦呀,新同學很厲害啊,那你自己說一下?”

南敏斂了笑,左手一拳就把說話的打出了鼻血,他趴在地上還在懵逼,剩下幾個也都被錘了。

“以後少煩我,不然就不是一人一下了。”南敏低頭看他們,像是看一群螻蟻。他們自然是不敢再動了,南敏提起地上的書包打工的花店走去。

南敏從未放棄接近金木,可惜他們倆的學校隔得有點遠,他目前也不能亂跑,每天上課,打工,回家一條龍,基本沒什麽自由時間。不過在那天的小巷子裏把金木救下來,有了交集已經是意外之喜。他不知道這次這樣做對不對,之前的任務,他都盡可能的不接觸目標,側面去更改一些事情,完成目標的任務即可。然而這次,他的老辦法已經失敗了十幾次,他覺得現在他是一個只能依靠金木研而活著的寄生體,金木研是這個世界的核心,也是他的核心。

無論是出於最初想要完成委托的目的還是現在想要補償之前十幾次任務失敗帶來的結果,他都想要認認真真的,讓金木研感到幸福。可是太難了吧……要拼命啊,南敏。

在花店的工作很累,這個商業街人流量還蠻大的,總有照顧不完的盆栽,處理不完的鮮花,店主姐姐看著人模狗樣,實際上完全是個吸血的資本家了。南敏晚上接近九點才下了班,背著書包提著外套往家走。

路過一個街心公園的時候,有一陣香味順著風飄來,他順著味道走過去,是幾顆桂花樹。已經秋天了啊……

桂花樹下面有兩個秋千,他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條凳上,自己去蕩秋千了。

這是最近少有的,完全屬於他的時間,月亮只有一點月牙,路燈也被高大的桂花樹遮住了,蕩到高處他的身影才被暗淡的月光照亮一點。

南敏沒註意到樹影裏還有個人在看他,他只覺得完全的放松和愉悅,雙腿一張一曲,用力的將自己一次又一次帶到半空。

等他玩兒夠了,從秋千上下來,才看到放著書包的條凳上還坐了個人,金木研。

好巧啊,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嗎?身處17號副本的我終於要完成任務了嗎?

他走過去,也坐了下來,開心,但是有點尷尬啊,不知道該說什麽。

“南敏。”

“哎?”

“我問了警察才知道你的名字呢。”

南敏哦了一聲,不知道該回個啥,只能尷尬的換個話題:“那個,薄荷活的很好,長得太快了,總得剪下來一些枝葉呢。謝謝……”

“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吧?”金木的手忽然伸過來,把南敏摟到懷裏,這個動作讓南敏嚇了一跳,但是並沒有推開他,也伸出手抱住他。愛哭鬼金木研又在哭,南敏無奈的嘆了口氣,說“真的要謝謝你哦,之前我可是黑戶,因為這件事我才有了身份呢。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最近還上學了。”

“學校的同學有點不太聽話,挺愛欺負人的,明明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螻蟻啊。”

“課程都好簡單啊,我想去一個好一點的大學,不知道可不可以。現在很幸福,天氣很好,未來可期,我覺得很幸福。謝謝你。”

金木哭的更厲害了,小聲抽泣的聲音更大了。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金木問他。

“想要讓你也幸福,和我一樣。”

“什麽啊,明明不認識……”

南敏肩膀濕透了,他有點懷疑他會不會聞到自己的汗味,在花店打工的時候出了很多汗的。

“或許上輩子認識呢?”南敏說了實話,顯然他不信。

“所以,金木站在會覺得幸福嗎?”南敏問他。

金木從他肩膀離開,眼睛很紅,還帶著淚,鼻子下面還有可疑的液體,南敏沒忍住笑了,在包裏掏了半天沒找到紙巾,於是很不講究的把自己的T恤揪出來,在他的臉上胡亂抹了兩把。

“男孩子要這麽邋遢,女孩子不會喜歡你的。”

金木笑了出來,然後對他說:“現在很幸福,很感謝你,要是你能一直這樣陪著我就好了。”

南敏瞪大了眼睛,忽然明白了金木研的幸福是什麽。他不懼怕死亡,也沒有因為命途不順而感到不平或者怨懟,他勇於承擔他的甚至是別人的責任,活的很辛苦。

到最後讓他神智清醒卻依舊需要去委托任務,不過是因為寂寞。

他不想一直都一個人,並且因此而不甘心。

多簡單,問問他本人就可以得到的答案,他因為自己的傲慢,重置了17個副本,甚至前面有因為他的傲慢而死去的金木研。

南敏心臟都揪在一起,因為愧疚,因為心疼,這感覺幾乎將他擊垮,他穩定了一下情緒,扯出一個笑,說道:“當然了,我會一直在的。”

隨後理智回歸,他還是要多為金木考慮,又補充道:“我現在還是暫緩執行的少年犯呢,你還是不要跟我走太近。”

金木顯然是不滿的,開口之前被南敏打斷了:“不是嫌棄你,正是因為我還在刑期,總是有人在盯著我,如果你總是出現,被他們認定我們倆當初有串通什麽的就不好了。都走到這裏了,不能退回去了,對吧?”

金木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對。

“有空可以一起出來玩的呀,我周二和周四周五不用去花店打工,下午和晚上都有空。最近念書總覺得功課有些跟不上,你能教教我嗎?”

金木猛點頭:“英每周二都值日的,可以早點約出來,周四周五遲一點可以嗎?”什麽啊,剛才不是還說功課很簡單嗎?金木沒有拆穿他,心情因此而無比愉悅。

“可以喲,不過在哪裏比較好啊?你們家在哪兒?找個中間點的地方?”

“那邊有個小學的舊教學樓,蓋了新樓那個就閑置了,聽說今年先不拆,我們可以去那邊,裏面很多空教室的。”金木想了一下定下了一個地方,隨後,他帶著歉意說:“其實應該去我家的,但是我有一起合租的同學,也不太方便呢。”

南敏點頭,同意了他的建議。分別前,南敏拿到了金木的手機號,然而他自己並沒有手機,只能無奈的想著,拿到了工資就去買個手機。

回家都快11點了,奈美阿姨有點急,拍著他的後背說:“哎呀,還是給你買個手機呢,這麽晚了好怕你遇到危險。”

南敏趕緊擺手:“不用!我馬上可以拿到工資了,我自己去買就好!阿姨我去洗澡了,今天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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