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你在

關燈
就在山姥切國廣焦躁不安的時候, 手臂上卻驀地傳來了熟悉而陌生的觸感。熟悉是因為帶來這觸感的主人就在自己觸手可及之處,陌生是因為在這之前他們從未這樣堪稱親近的觸碰。

對方比自己的身高要矮一些,山姥切國廣只能稍稍側過頭才能看清楚大天狗臉上的表情。

“對啊,別欺負我了。”大天狗笑著說到。

輕飄飄的把剛才山姥切國廣的驚人之言給揭了過去,給山姥切國廣了一個完美的臺階。

山姥切國廣現在只覺得, 受寵若驚, 嗯, 受寵若驚。

審神者應該是很好面子的性格,就從剛才自己說完話後瞬間灰敗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但是審神者……像現在這樣給他打圓場,哪還有什麽面子而言。

“哈哈,好了,你又不是小可憐。”晴明都要笑出淚花花來了,今天的大天狗所展現的一面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夠他跟琴琴講一年。所以就不讓大天狗繼續突破自我了。

不然回去真的給他找麻煩可怎麽辦。

對於晴明遲到的救場, 大天狗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不做任何感想。

反正該丟的都已經丟的差不多了, 他現在感覺自己好像在臉上糊了十層酒吞的酒氣,包裹的嚴嚴實實。

晴明如他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從懷中掏出符隸, 只不過這次並不是一張, 而是像剛開始為了來到本丸而做的那樣,唰的抽出了一沓。

大天狗其實一直都蠻好奇, 那麽多的符晴明到底是放在了懷裏的哪裏, 跟抽不完似的, 胸前還坦坦蕩蕩的,一點也沒有藏了很多符在裏面的臃腫感。

“雖然我也想有更多的時間跟你們所有人都認識一下,但是比起這個,正事更加重要呢。”所以,現在就失禮了。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顧這些契約者的意願解除契約,只是晴明覺得那樣好像過於獨斷,才會想著要詢問每個人的意見。只是現在看來,這樣做的後果是把簡單的事變的極為麻煩了起來。

好吧,他其實就是想看看大天狗能突破自我突破到哪裏去。

大天狗的羽刃暴風蠢蠢欲動。

危險。

這一刻,從晴明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訊息,讓刀劍們紛紛將手放到了刀柄之上,似乎這樣就能給予自己一些安全感。即使是一直不著調的小狐丸,此刻臉上嬉笑的表情也消失不見 ,換上了一副凝重的模樣。

更別說其他刀劍了。

晴明表示自己其實就是掏了個符。

鶴丸國永悄無聲息的站到了大天狗身邊,他並沒有做出備戰的姿勢,因為他信任著大天狗。毫無保留的,毫無緣由的信任著。

那幾乎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數十張符咒帶著流光朝他們飛奔而來,甚至讓人來不及揮劍阻擋,符隸便已生效。

大天狗瞪了晴明一眼。

呀你這家夥,明明可以那麽快的。

晴明聳聳肩,搖了搖頭。

別生氣別生氣,這不是完活兒了嗎。

除了江雪左文字,在契約解除的那一刻,刀劍們並沒有多大的感受,氣勢洶洶襲來的危險,什麽也沒有做,就如同普通的紙張一樣掉落到了地上。

數臉懵逼。

“看,沒什麽事的吧。”晴明兩只手張開,完美的展現了一副[我很無害]的樣子。

螢丸第一個將放在刀柄上的手拿開,這就像是一個訊號,刀劍們看了,便也紛紛將手拿開。

感觸最大的可能就是江雪左文字了,那是要把整個人都淹沒的痛楚,讓他整張臉揪成了一團,用力咬住牙關才沒有讓丟人的呻|吟從嘴裏洩漏出來。

這樣的疼痛,強迫性的讓他的大腦開始回憶起刻苦銘心的那一天。被穿透心臟的時候,也是如這般,幾乎要摧毀理智一般的,瀕死的。

小夜左文字就在兄長的旁邊,江雪左文字有什麽異動,他自然能第一時間發現和感應。他立馬扶住了江雪左文字搖搖欲墜的身體,藍色的眸子中盛滿了憂慮。

“兄長,怎麽了?”他輕聲問,就像在森林中發現了一只敏感的雀,唯恐自己的音量會把它驚走。

江雪左文字想說自己沒關系,但又怕自己一出生會把那些好不容易憋住的聲音給放出來,只好保持了沈默。

他和小夜左文字的視線對到一起,即使身體遭受著疼痛 ,視線卻如往日一般柔軟。

我沒事,不要擔心。

他無聲的說著。

小夜左文字只覺的自己的心都被擰成一團了,眼眶濕濕的,眨巴眨巴眼睛就能掉下金豆豆來。

那疼痛持續了幾秒就過了,江雪左文字緩了一會兒,把自己剛才沒說出來的話說了出來。

“我沒事,小夜。”

他跟小夜左文字說的最多的就是[我沒事],多到這三個字到後來都漸漸失去了可信度。

所以此刻,小夜左文字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往心裏去。兄長說的沒關系,聽聽就好,不用當真。

怎麽可能沒事。而想到讓兄長遭受到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誰……小夜左文字咬牙切齒的瞪了晴明一眼。

完美拉到小夜左文字仇恨值的晴明:……這孩子的視線還讓人有點小害怕。

這樣就算是完工了吧……大天狗松了一口氣,覺得身上的某種擔子卸了下來,但不等他把自己的心全全放下,卻突然察覺出了不對。

……怎麽好像,少了一個?

“是不是有人沒有來?”大天狗問道。

視線在刀劍們之間滑來滑去,大天狗終於發現了到底是少了誰。

“三日月宗近沒有來嗎?”那個眼睛裏有月亮的,滿口黃段子的那個。

暗中觀察的三日月宗近打了個激靈,他的眉峰緊緊的皺起來,有些不安,又有些小欣喜。

——他記得我。

這個發現讓三日月宗近的心情一下子就滑上了頂峰,但他隨之又想到現在自己是個什麽樣子,那股子欣喜便煙消雲散。

記得又怎麽樣,現在這副樣子,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即使見到了 ,收到了也只會是錯愕和敵意吧。

往前邁的那一步,又縮了回去。

三日月宗近苦笑,不只是外表,連心靈都讓他覺得自己陌生。

患得患失,猶猶豫豫。

比起上前大聲的告訴他:[我在這兒],三日月宗近此時更想做的是從這裏逃走,從這個隨時會被大天狗所發現的 ,小角落裏逃走。

即使可能起不到什麽作用,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三日月宗近也不像乖乖的在這裏等著被人發現,然後灰心喪氣的出現在大天狗面前。

所以,逃走吧。

跑的遠遠的,誰也發現不了。

“你找他有什麽事嗎?”小狐丸問到,剛才晴明神來一筆的解除契約方式讓他們在心裏重新給這個陌生人下了定位。說不定,是比審神者還要危險的人物,雖然現在笑瞇瞇的好像很無害的樣子,但誰有能說準他什麽時候又會像剛才解除契約那樣做出什麽傷害他們的事呢。

即使不能反抗,戒備卻還是要的。

“解除契約。”大天狗緩聲道。

這四個字說出來時,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山姥切國廣,因為萌萌說現在不想解除,所以晴明便暫時沒有動他身上的契約,這一會兒,不知道有沒有想明白。

大天狗搞不清山姥切國廣不想解除契約的原因是什麽,即使對他有好感,但是比起好感,自由更加重要不是嗎?

山姥切國廣咬了咬嘴唇,不發一言。

解除契約的話,就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小狐丸哦了一聲,朝一期一振丟了個眼神,意思是問他要不要把躲在後面的三日月宗近給揪出來解除契約。似乎比起審神者和他們訂立的,時之政府傳下來的契約,三日月的那份規矩和束縛要更多一些。

那就更有解除的必要了。

一期一振讚同般的點了點頭。有必要,非常有必要。

鶯丸朝後看去,想要把三日月宗近喊上來,但轉眼又想到那人剛才抗拒的模樣,卻又拿不穩主意了。冒冒失失的叫的話,三日月大概不會回應自己的吧。

於是他退後了幾步,打算過去說服三日月宗近。

結果不等他悄咪咪的走過去,那邊大天狗卻已經動用了契約的感應功能,視線直直的看向三日月宗近藏身的那個地方。

“你在那裏嗎?”他問。

怎麽躲起來了。

這下子三日月宗近不僅僅是打個激靈的事了,他整個刀都哆嗦了起來,眸子裏的紅光明明滅滅。這是他極為激動的表現。

#怎麽辦啊我還沒想好要不要跑啊口胡!#

三日月宗近的大腦一下子亂了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應該乖乖的走出去,還是打定主意縮在這裏,死活不往外踏一步。

無論是哪種選擇,結局都不會太好。

走出去的話,驚愕和厭惡的視線會讓他羞愧的想要死去,但是若是留在這裏的話,到最後也會被揪出去,現在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這裏,即使他想跑也無處遁形。

三日月宗近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死局。

大天狗的那句[你在那裏嗎]一說出來,刀劍們除了早已知道的小狐丸等人,臉上的表情瞬間都變的有些奇怪。

三日月……?在這裏?

可他不是在後院嗎……?

喵喵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