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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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陰暗幽深的銀月湖底, 一個龐大至極的猙獰巨獸一動不動的匍匐在巨石之上。
這只巨獸身形龐大無比,從它的身軀可以看出, 這是一個蛇形的巨獸。
銀月湖的面積有足足三百多裏方圓,至今無人知曉這銀月湖到底有多深。
傳說,銀月湖中有一只恐怖兇殘的魔獸, 但卻無人見過。
南詔子民雖然每年都會在銀月湖邊祭祀,但對於這湖中有無魔獸, 卻也是半信半疑,畢竟千百年來, 傳說中的銀月湖魔獸,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絲蹤影。
只是在銀月湖的最深處, 確實有一只龐大猙獰的巨獸沈睡著, 若不是巨獸腦袋前那吞吐著的水流,誰能想到,這只沒有絲毫生命氣息的巨獸, 其實只不過是睡著了。
這只巨獸在銀月湖底已經沈睡了整整十萬年,若是沒有意外發生,它會就這樣一直沈睡下去, 直到它生命的盡頭。
這天, 巨獸依舊一動不動的在湖底沈睡著, 突然, 它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似得,巨大的腦袋突然動了一下,就這輕微的動作, 卻使得銀月湖的湖面上,掀起了一陣巨浪。
湖底的巨獸感覺到自己造成的後果,所以又停止了動作,只見它睜開自己的眼睛,直直的看向湖面岸邊。
透過遙遠的距離,它清楚的看到岸邊那個狼狽不堪,卻依舊倔強堅韌的少年。
湖中的巨浪讓所有來銀月湖捕撈的南詔百姓都紛紛離去,最終整個銀月湖周圍,只有這一個少年依舊不曾離去。
“水魔獸!你出來!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話,你就出來!我用我的一切,和你換取強大的力量!只要你給我力量,不論你要怎樣我都答應!”少年衣衫襤褸,身上破舊的衣服血跡斑斑,也不知道是怎樣弄的傷痕。
“水魔獸,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話,你就出來吧,就算你把我吃了,也好過讓我這麽絕望的活著。”少年踉踉蹌蹌的走到了湖邊,最終體力不支的跪在了淺淺的湖水沙石之中。
“你真的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我給予你強大的力量?”湖中巨獸目不轉睛的看著少年,眼中的情緒覆雜而又堅定。
“是!不論付出怎樣的代價,我都無怨無悔!”少年被腦海中猛然間出現的聲音驚了一下,隨即狂喜的說道。
“好。”
在這句話說完之後,少年久久沒有再聽到巨獸的聲音,就在他以為之前只是自己幻聽的時候,從湖面走來了一個紅瞳藍發的男子,在看到他的容顏的那一刻,少年只覺得自己見到了神。
男子的容顏很美,很美,美到少年無法用任何言語去表達,他只知道,世間再沒有比這個男人更美的人了。
這個男人就是湖底沈睡了十萬多年的水魔獸,為了不讓銀月湖因為自己的離開,而引起滔天巨浪,不讓銀月湖淺下去幾十丈,不讓銀月湖的面積減小,他才浪費了一些時間去將自己離開的後遺癥給解決了。
這才使得他出來的時候,距離他答應少年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只要我給你力量,我要什麽都可以?”男人走到少年身邊,俯下身子在少年耳畔溫柔的問道。
“是!”少年從來都沒有遇到過對他說話這麽溫柔的人,他情不自禁的紅了耳朵,眼中劃過一抹羞澀。
“那好,我要你的身體。”水魔獸水瀾滄將手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依舊用他那溫柔至極的嗓音在少年耳畔低聲說著話。
“我的身體?”少年疑惑的扭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水瀾滄。
“你不願意?”水瀾滄微微一笑,淡淡的問道。
“不是,我只是想問你要我的身體做什麽?”少年搖了搖頭,很是平靜的看著他。
“我是上古魔獸,若是現身人世就會給這個世界帶來無與倫比的災禍。但我若是與你共用一個身體,便沒有了這樣的問題。同時你也可以借用我的力量,只要你的身體足夠強悍,你就算是借用我全部的實力都沒有問題。”水瀾滄用自己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拭去少年臉頰上的灰塵泥土。
“那你來吧。”少年毫不猶豫的同意了和水瀾滄共用身體的條件。
水瀾滄看著少年,開心的笑了,他伸出手臂抱住了臟兮兮的少年,接著他的身影就慢慢變淡,直至消失。
“水魔獸,你還在嗎?”少年按住心口,低聲問道。
“在。你可以叫我水瀾滄。”水瀾滄的聲音在少年的腦海中響起,溫柔好聽的聲音讓少年的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揚了一些。
“水瀾滄?真好聽。”少年有些羨慕的低語著。
“你沒有名字嗎?”水瀾滄聽著少年話語,心中有些難過。
“沒有。”少年的聲音很輕,可是水瀾滄卻還是聽到了。
“我替你取一個吧,就叫拜月好了。”水瀾滄說完後,就清楚的感覺到少年心中那濃烈喜悅情感。
“好,以後我就叫拜月。”拜月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嘴角的笑意清晰可見,再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要開心了。
“天快黑了,你趕快離開這裏吧。”水瀾滄看了看天,對拜月囑咐道。
“好。”拜月聽話的爬了起來,然後拖著自己受傷的腿,一瘸一拐的往南詔城池走去。
“先等一下,你把身體的控制權給我,我先把你的傷勢解決一下,否則就你這樣走回去,你的腿就別想要了。”水瀾滄說著便輕柔的將拜月的魂魄拉到了識海深處,自己接手了他的身體。
感覺到身上眾多的傷勢,水瀾滄毫不猶豫的調動自己體內的靈力給他治療著傷勢,沒多久,他身上的這些傷口就已經全部愈合,水瀾滄這才將身體的控制權還給了拜月。
“謝謝你。”拜月眼中有些濕潤,從小到大,還沒有人對他這麽好過。水瀾滄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拜月這天身上難得沒有哪裏是疼著的回到了南詔都城,在城門關閉之前,他進入了城中。
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拜月有些茫然,自己該去哪裏呢?自己才剛剛從那個恐怖的地方逃出來,現在偌大的一個南詔,他又能去哪裏呢?
“聽說了嗎?明天辰時,巫王殿下會在聖廟給小王子舉辦成人禮。”一個中年男子拉著身旁的一個小哥說著。
“怎麽可能沒聽說,小王子可是我南詔的福星,當年小王子一出生,邊境就傳來了喜報,小王子周歲那年,整個南詔幹了大半年,卻在小王子周歲生辰的時候下了好大一場暴雨,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啊!”小哥連連點頭附和道。
聽到這些人的對話,拜月心中情緒翻湧,久久不能平息。
那個被南詔尊崇愛戴的小王子,就是他同父同母,一卵同胞的孿生兄弟。
就因為他出生晚了一盞茶的功夫,他就被這一任的巫王,也就是他的親生父親當做妖魔,丟給了巫祭當做祭品用於大型祭祀。
每次舉國歡慶的時候,就是他在承受痛苦的時候。每一次南詔舉行慶典,就是他這個祭品發揮作用的時候。
每一次祭祀,都是他去一次鬼門關,從小到大,他經歷過八十二次巫祭,每一次他都在生死邊緣徘徊,可是他的孿生兄弟卻在享受著父母的寵愛,子民的愛戴,這讓他不得不恨。
小時候,他唯一的願望就是有人能夠救他脫離苦海,不用再忍受每年都會有好幾次的祭祀時,那被巫祭釘入身體中,用以取血祭祀的十八根巫.蠱釘。
可是沒有人會救他,所有人都視他為妖魔,誰都不會同情他。
只有巫祭會在祭祀後給他一份食物,至於祭祀導致的傷口,那是神賜,是不能用藥的,所以他只能咬牙忍過去。
所以,他才會想要逃出去,他策劃了十幾年,才終於被他找到機會逃到了銀月湖邊。
他早就聽說過,銀月湖中有一個上古魔獸——水魔獸。
傳說,水魔獸一出,天下災禍不斷。他之所以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的和水魔獸換取強大的力量,其實有兩個目的。
不管水魔獸同不同意他的條件,只要水魔獸被他喚醒,那麽被他深恨著的南詔必定會受盡災禍,到時候他是生是死都無所謂了,反正他現在早就已經生不如死。
若是水魔獸同意了他的要求,那就更好了,他不覺得水魔獸提出的條件會比他以前所承受的痛苦更讓他無法忍受。
如果沒有水魔獸,或者水魔獸沒有被他喚醒,那也沒什麽,到時候他往銀月湖一跳,照樣可以結束他無望痛苦的一生。
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
每次一想到巫.蠱釘,拜月就忍不住從心底發寒。
雖然巫.蠱釘看起來並不恐怖,每一根都只有耳釘那麽粗,長度也才小拇指那麽長,可是在釘入身體的那一刻,巫.蠱釘卻會給被釘入者,無法想象的痛苦,這份痛苦絲毫不亞於被千刀萬剮。
現在,已經擁有了實力,被水瀾滄附身合.體的拜月,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將巫.蠱釘這個東西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接著就是將巫祭這個南詔傳承了幾千年的祭祀儀式取消,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讓南詔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拜月,不要被心魔迷惑。”水瀾滄清冷卻又溫柔的聲音在拜月的腦海中響起,將差點兒被心魔吞噬的他,重新拉了回來。
“謝謝你,水瀾滄。”拜月心中一暖,他雙手按著自己的心臟位置,眼中那宛若深淵的黑暗中,一縷微弱的亮光驟然浮現,卻又轉瞬即逝。
“水瀾滄,你能幫我一個忙嗎?”拜月習慣性的走進了陰暗的角落中,聲音中帶著絲絲懇求。
“要我做什麽?”水瀾滄一點也不覺得拜月得寸進尺,反而心中頗為心疼。
“能幫我把巫.蠱釘毀掉嗎?”拜月小心翼翼的提著自己唯一的要求。
“可以。”說著,水瀾滄就接手了拜月的身體,不過眨眼就出現在了巫廟之中。
水瀾滄一到巫廟,就看到了被供奉在案臺上的十八根還沾染這拜月血跡的巫.蠱釘。
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巫.蠱釘上放,在他的手拿開後,盒子中的巫.蠱釘就已經消失無蹤,顯然是被水瀾滄給徹底毀滅了。
透過水瀾滄正在使用的眼睛,拜月清楚的看到了巫.蠱釘的毀滅,他只覺得渾身一陣輕松,再沒有了之前那沈重的壓的他喘不過來氣的感覺。
原來這巫.蠱釘雖然是取血祭祀,可是用巫.蠱釘取出來的血,會夾雜著血液主人的絲絲魂魄。
拜月被取了十八年的血,也就是說被掠奪了十八年的魂魄之力,這些年來,巫.蠱釘早就已經盯上了拜月,就算是不祭祀的時候,它也無時無刻不再吸取著拜月的魂魄,所以在水瀾滄毀滅了巫.蠱釘的時候,巫.蠱釘中的拜月魂魄全都回到了他的魂魄中,他自然也就感覺到一陣輕松。
毀掉了巫.蠱釘後,水瀾滄就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巫廟,再次出現時,卻是在銀月湖中的一個隱蔽的小島上。
“拜月,我不管你以後想做什麽,但你現在必須好好修煉增強實力。否則我的力量再強大,你也只能動用滄海一粟。否則你的身體就會因為承受不了強大的力量而崩潰。”水瀾滄將一部適合拜月的功法直接傳到了拜月的識海中,再在小島上用靈力建造了一個茅草屋後,才將身體還給了他。
從水瀾滄手中重新接手了自己的身體,拜月按照水瀾滄給他的功法,用五心朝天的姿勢坐在了茅草屋裏的蒲團上,不知不覺就在水瀾滄的幫助下,進入了修煉狀態。
拜月這一入定,就是大半個月的光景,水瀾滄見他這般認真,一點也沒有心疼的用自己體內的靈力供他修煉。
水瀾滄體內的靈力極為精純凝練,拜月這大半個月吸收的靈力,如果變成他自己從外界吸收煉化的靈力,雖然數量相同,但質量卻完全不在同一等級。
可以說,水瀾滄體內的一滴靈力,拜月的丹田就算是裝滿一百次,也不一定能夠提煉的出來這麽一點。
由此可以看出,水瀾滄對拜月那是真的好,雖然拜月不一定會知道水瀾滄的所作所為,可是他卻依舊甘之如飴。
大半個月後,拜月神清氣爽的從入定中醒來,他握了握手掌,感覺到自己體內流淌著的強大力量,心中對於未來終於有了一絲期待,對於給可以了強大力量的水瀾滄,他從心裏感激他。
若沒有水瀾滄,他此刻不知道還過著怎樣的生活,就算是水瀾滄需要一個人類的身體寄宿,可是他也沒有幫他的義務,更可況,水瀾滄完全有能力抹殺了他的魂魄,直接占據他的身體,可是他卻沒有這樣做,這如何能不讓拜月這個從來都沒有感受過溫暖為何物的人,對他產生感激,依賴,眷戀等等感情。
有水瀾滄的教導和幫助,拜月只不過用了幾年時間就擁有了一身強大的力量。
在水瀾滄說他現在的實力在凡間已經沒有多少敵手的時候,拜月離開了銀月湖中的這個他居住了三年的小島,回到了他痛苦的根源,南詔。
一回到南詔,拜月就聽說了他的孿生哥哥巫澤將要繼承巫王的消息,他還聽說了老巫王的身體已經快要不行了。
就在這天夜裏,拜月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到南詔王宮,看到了那個已經垂垂老矣的巫王,也就是他的生身父親。
對他,拜月其實是恨著的,可是如果沒有期待,沒有愛,他又如何會去恨巫王呢?
說到底,其實拜月還是希望得到巫王的父愛,期待得到他的認可,沒有愛,哪來的恨。
“水瀾滄,巫王還能活多久?”拜月從王宮出來後,就給自己戴上了一個銀色的面具,畢竟他的臉和巫澤長得一模一樣。
“兩個月。”水瀾滄如實的回答了拜月的問題。
“兩個月……足夠了……”拜月眼瞼微垂,心中思緒翻湧。
接下來的日子裏,水瀾滄親眼見證了,拜月一點一點的建立了一個讓南詔子民瘋狂崇拜的拜月教。
在巫王離世之前,拜月成功的讓剛剛建立的拜月教,成為了南詔巫王親口承認的南詔國的國教,拜月也被封為南詔大祭司。
這天,纏綿病榻的巫王圖片精神大振,他將南詔傳給了他的兒子巫澤後,再將巫澤托付給了拜月,之後就單獨留下了拜月,誰也不知道最後巫王和拜月說了什麽,只知道,出來後的拜月渾身氣息危險萬分,而巫王也撒手人寰。
“拜月,你要好好輔佐巫澤,南詔就靠你們了。”巫王看著站在自己床前的拜月,頗為和顏悅色的說道。
“你有沒有後悔過?”拜月取下自己的面具,看著眼前這個即將離世的男人,心情卻頗為平靜。
“是你?……我不後悔。把你交給巫祭,我不後悔。……可是我心疼,我怎麽可能不心疼,你也是我的親生骨肉啊。但為了南詔,我卻不得不這麽做。雙生子在南詔代表著災禍,代表著毀滅。不將你交給巫祭,你和巫澤一個也活不下來。是我對不起你,但南詔子民是無辜的,你可以報覆我,可是希望你當過南詔子民。來吧。”巫王老淚縱橫,可是卻又頗為平靜,好似早已有所預料,甚至神色間還有一絲解脫。
“你休想。我不會殺你,也不會折磨你,報覆你,我要讓你帶著遺憾帶著我的恨離開。就是巫澤,我也會告訴他這個殘忍的真相,我要讓他一輩子都愧對我。”拜月說完便拂袖離開,在出門前,他在水瀾滄的提醒下,將面具又戴了上去,重新變回了那個南詔子民視若神明的拜月教教主。
巫王離世後,巫澤便順理成章的繼承了王位,成為了南詔的巫王。
這年巫澤二十一歲。
在登上王位後,巫澤就展開了調查,他早就猜測自己大概還有一個孿生兄弟,他知道南詔的規矩,對於孿生子來說,一個的幸福,代表的就是另一個的痛苦。
這些年來,他多少次感覺到身體毫無緣由的疼痛難忍,他知道,這是他的兄弟正在受苦,而且是比他感受到的還要痛苦千百倍的折磨。
他找過,卻從來都找不到,如今他成為了巫王,總算是有能力可以尋找自己的兄弟了。可是他還活著嗎?
巫澤不知道,但他想要找到他,就算只剩下一具屍體,他也想找到他。
“你在找什麽?”拜月將巫澤手中的消息拿了過來,就這麽放著巫澤的面翻開了。
“你找他做什麽?你當你的巫王,他受他的苦,何必找他?難不成是想找他炫耀你的幸福嗎?”拜月的眼中滿是冰寒,就連聲音話語也猶如刺骨寒冰。
“不……不是,我只是想要補償他……”巫澤顯然是被拜月的突如其來的態度給嚇到了。
“補償?哼!他所受的苦就算是千分之一,也不是你能補償的了的,你又何必在這裏惺惺作態。”拜月不屑的冷哼一聲。
“教主何必如此激動,還是說你……”巫澤強行壓下自己的情緒,目光灼灼地看著拜月。
“是我又如何?”拜月嗤笑一聲,將手中的信往巫澤身上一扔,然後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巫澤撿起掉在了地上的信,他沈默的看了一遍後,心中止不住的發疼,原來自己的弟弟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了這麽多折磨。
他果然像拜月所說,就算是傾盡所有,也不能彌補弟弟所收到的傷害的千分之一。
在確認拜月就是他的弟弟後,巫澤對於拜月的任何要求都是有求必應,不管是公事還是私事,只要拜月開了口,他就沒有不答應的。
畢竟是父王對不起他,是他對不起他,是南詔對不起他。就算拜月提出任何要求,對他們做出任何事情都是他們應得的。
就這樣,拜月成為了南詔實際上的掌權者。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概兩年多,巫澤在南詔大臣的再三督促下,娶了一個名叫林青兒的女子為巫後。
就在巫後林青兒生下孩子的第三年,南詔爆發了大洪水,洪水爆發的原因就是銀月湖中的一只水系魔獸造成的。
為了阻止洪水繼續爆發,巫後林青兒毫不猶豫的現了女媧形態,用盡全力將這只魔獸封印在了銀月湖中,而林青兒也因為靈力耗盡變成了封印魔獸的石像。
洪水退去後,南詔爆發內亂,女媧一族的守護者聖姑就帶著幼小的南詔公主離開了南詔,跨過無盡的大海,來到了中原不遠處的仙靈島上。
這場拜月故意放縱才爆發出來的內亂解決後,看著家破人亡,妻忘子散的巫澤瞬間蒼老了許多的模樣,拜月卻一點也沒有覺得痛快,反而心裏空蕩蕩的。
他將自己關在屋子裏整整三天三夜,出來後,他直奔南詔王宮。
“巫澤,我想通了,也放下了。你以後好自為之,我走了。”說完後,拜月就飄然離去,將拜月教這個爛攤子毫無心理負擔的丟給了巫澤。
“瀾滄,你會永遠陪著我嗎?”拜月走在荒無人煙的小路上,眼中含著一抹柔光,淡定自若的自言自語著。
“會。”水瀾滄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有什麽辦法能讓你出來嗎?”拜月有些緊張的問道。
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對於水瀾滄的感情從一開始的感激,感動,演變成了心動,愛慕。
等他發現的時候,他早已愛入骨髓,無法放手。
對於水瀾滄存在於他身體裏,與他共用一體的狀態,他多少次在心中慶幸,滿足。
可是如今,他想要更多更多,他想要水瀾滄也愛他,想要水瀾滄可以從他身體中出來,想要擁抱水瀾滄,想要親吻他,想要得到他。
可是他又害怕,怕水瀾滄離開了他的身體後就不再屬於他,怕水瀾滄喜歡上別人,怕水瀾滄討厭他。
拜月從來都沒有哪一刻如同站在這般矛盾糾結,可是他卻不知道,他這般激烈的情緒波動,和他共用一體的水瀾滄如何會感覺不到。
他從拜月的身體中出來,樣子還是多年前他們在銀月湖初次見面時的模樣,美的攝人心魄。
“拜月,你就從來沒想過,當年我為何如此輕易的就答應你的條件,這對我好像並沒有什麽好處。而且這些年來我為你做的事情有要過回報嗎?我做這些你難道就從來沒想過是為什麽?”水瀾滄抓著拜月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將自己的情緒毫無保留的展露在拜月眼前。
“你也……喜歡我?”拜月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不錯,我喜歡你。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喜歡你。”水瀾滄一把將拜月抱進懷裏,低頭就吻上了他肖想了多年的紅唇。
自從拜月和水瀾滄互通心意之後,他們便如同神仙眷侶一般,暢游神州大地,日子過得瀟灑自在。
拜月不止一次想過,他前十八年的痛苦,是不是就為了和水瀾滄相遇後的幸福。如果是,那他就算是再來一回,他也毫不後悔。
十多年後,拜月和水瀾滄遇到了一個天真善良的小女孩,她也有著巫後林青兒那樣的尾巴,據說她就是女媧後人。
看她被小妖欺負,水瀾滄出手幫了她一次,隨後便和拜月離開了。
在離開了洪荒,進入到其他的世界後,風禦遇到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女媧後人。
祂可以肯定,他娘親只生了祂一個,這些世界的女媧,還有女媧後人,其實都只是這些鏡像世界中,承載了造化生命規則的神的神名。
因為祂母親是以造化生命兩條法則登臨的聖位,所以所有的生命規則,造化規則孕育出來的神只都叫女媧。
但這只是祂們的神名,並不是祂們的真名,只有祂的母親的真名才是女媧。
所以說,這些所謂的女媧後人,其實也只是女媧神族的後人罷了。
和祂的母親其實沒有多大關系,其他世界的那些所謂的女媧,和祂也沒什麽關系,那些所謂的女媧後人也不是祂的妹妹。
祂的妹妹只有一位,那就是宓妃。
宓妃是祂爹轉世人皇的時候和祂娘生下來的孩子,雖然確實是祂的妹妹沒錯,可是卻沒有繼承祂爹娘的神只血統,只是一個普通的先天人族。
若不是她有一對強大的爹娘,還有一個實力頂尖的哥哥,她也不可能輕易達到大羅金仙的水平。
只可惜她的血脈不夠,此生也只能止步於大羅金仙,再不能進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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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巨獸身形龐大無比,從它的身軀可以看出, 這是一個蛇形的巨獸。
銀月湖的面積有足足三百多裏方圓,至今無人知曉這銀月湖到底有多深。
傳說,銀月湖中有一只恐怖兇殘的魔獸, 但卻無人見過。
南詔子民雖然每年都會在銀月湖邊祭祀,但對於這湖中有無魔獸, 卻也是半信半疑,畢竟千百年來, 傳說中的銀月湖魔獸,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絲蹤影。
只是在銀月湖的最深處, 確實有一只龐大猙獰的巨獸沈睡著, 若不是巨獸腦袋前那吞吐著的水流,誰能想到,這只沒有絲毫生命氣息的巨獸, 其實只不過是睡著了。
這只巨獸在銀月湖底已經沈睡了整整十萬年,若是沒有意外發生,它會就這樣一直沈睡下去, 直到它生命的盡頭。
這天, 巨獸依舊一動不動的在湖底沈睡著, 突然, 它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似得,巨大的腦袋突然動了一下,就這輕微的動作, 卻使得銀月湖的湖面上,掀起了一陣巨浪。
湖底的巨獸感覺到自己造成的後果,所以又停止了動作,只見它睜開自己的眼睛,直直的看向湖面岸邊。
透過遙遠的距離,它清楚的看到岸邊那個狼狽不堪,卻依舊倔強堅韌的少年。
湖中的巨浪讓所有來銀月湖捕撈的南詔百姓都紛紛離去,最終整個銀月湖周圍,只有這一個少年依舊不曾離去。
“水魔獸!你出來!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話,你就出來!我用我的一切,和你換取強大的力量!只要你給我力量,不論你要怎樣我都答應!”少年衣衫襤褸,身上破舊的衣服血跡斑斑,也不知道是怎樣弄的傷痕。
“水魔獸,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話,你就出來吧,就算你把我吃了,也好過讓我這麽絕望的活著。”少年踉踉蹌蹌的走到了湖邊,最終體力不支的跪在了淺淺的湖水沙石之中。
“你真的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我給予你強大的力量?”湖中巨獸目不轉睛的看著少年,眼中的情緒覆雜而又堅定。
“是!不論付出怎樣的代價,我都無怨無悔!”少年被腦海中猛然間出現的聲音驚了一下,隨即狂喜的說道。
“好。”
在這句話說完之後,少年久久沒有再聽到巨獸的聲音,就在他以為之前只是自己幻聽的時候,從湖面走來了一個紅瞳藍發的男子,在看到他的容顏的那一刻,少年只覺得自己見到了神。
男子的容顏很美,很美,美到少年無法用任何言語去表達,他只知道,世間再沒有比這個男人更美的人了。
這個男人就是湖底沈睡了十萬多年的水魔獸,為了不讓銀月湖因為自己的離開,而引起滔天巨浪,不讓銀月湖淺下去幾十丈,不讓銀月湖的面積減小,他才浪費了一些時間去將自己離開的後遺癥給解決了。
這才使得他出來的時候,距離他答應少年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只要我給你力量,我要什麽都可以?”男人走到少年身邊,俯下身子在少年耳畔溫柔的問道。
“是!”少年從來都沒有遇到過對他說話這麽溫柔的人,他情不自禁的紅了耳朵,眼中劃過一抹羞澀。
“那好,我要你的身體。”水魔獸水瀾滄將手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依舊用他那溫柔至極的嗓音在少年耳畔低聲說著話。
“我的身體?”少年疑惑的扭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水瀾滄。
“你不願意?”水瀾滄微微一笑,淡淡的問道。
“不是,我只是想問你要我的身體做什麽?”少年搖了搖頭,很是平靜的看著他。
“我是上古魔獸,若是現身人世就會給這個世界帶來無與倫比的災禍。但我若是與你共用一個身體,便沒有了這樣的問題。同時你也可以借用我的力量,只要你的身體足夠強悍,你就算是借用我全部的實力都沒有問題。”水瀾滄用自己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拭去少年臉頰上的灰塵泥土。
“那你來吧。”少年毫不猶豫的同意了和水瀾滄共用身體的條件。
水瀾滄看著少年,開心的笑了,他伸出手臂抱住了臟兮兮的少年,接著他的身影就慢慢變淡,直至消失。
“水魔獸,你還在嗎?”少年按住心口,低聲問道。
“在。你可以叫我水瀾滄。”水瀾滄的聲音在少年的腦海中響起,溫柔好聽的聲音讓少年的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揚了一些。
“水瀾滄?真好聽。”少年有些羨慕的低語著。
“你沒有名字嗎?”水瀾滄聽著少年話語,心中有些難過。
“沒有。”少年的聲音很輕,可是水瀾滄卻還是聽到了。
“我替你取一個吧,就叫拜月好了。”水瀾滄說完後,就清楚的感覺到少年心中那濃烈喜悅情感。
“好,以後我就叫拜月。”拜月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嘴角的笑意清晰可見,再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要開心了。
“天快黑了,你趕快離開這裏吧。”水瀾滄看了看天,對拜月囑咐道。
“好。”拜月聽話的爬了起來,然後拖著自己受傷的腿,一瘸一拐的往南詔城池走去。
“先等一下,你把身體的控制權給我,我先把你的傷勢解決一下,否則就你這樣走回去,你的腿就別想要了。”水瀾滄說著便輕柔的將拜月的魂魄拉到了識海深處,自己接手了他的身體。
感覺到身上眾多的傷勢,水瀾滄毫不猶豫的調動自己體內的靈力給他治療著傷勢,沒多久,他身上的這些傷口就已經全部愈合,水瀾滄這才將身體的控制權還給了拜月。
“謝謝你。”拜月眼中有些濕潤,從小到大,還沒有人對他這麽好過。水瀾滄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拜月這天身上難得沒有哪裏是疼著的回到了南詔都城,在城門關閉之前,他進入了城中。
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拜月有些茫然,自己該去哪裏呢?自己才剛剛從那個恐怖的地方逃出來,現在偌大的一個南詔,他又能去哪裏呢?
“聽說了嗎?明天辰時,巫王殿下會在聖廟給小王子舉辦成人禮。”一個中年男子拉著身旁的一個小哥說著。
“怎麽可能沒聽說,小王子可是我南詔的福星,當年小王子一出生,邊境就傳來了喜報,小王子周歲那年,整個南詔幹了大半年,卻在小王子周歲生辰的時候下了好大一場暴雨,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啊!”小哥連連點頭附和道。
聽到這些人的對話,拜月心中情緒翻湧,久久不能平息。
那個被南詔尊崇愛戴的小王子,就是他同父同母,一卵同胞的孿生兄弟。
就因為他出生晚了一盞茶的功夫,他就被這一任的巫王,也就是他的親生父親當做妖魔,丟給了巫祭當做祭品用於大型祭祀。
每次舉國歡慶的時候,就是他在承受痛苦的時候。每一次南詔舉行慶典,就是他這個祭品發揮作用的時候。
每一次祭祀,都是他去一次鬼門關,從小到大,他經歷過八十二次巫祭,每一次他都在生死邊緣徘徊,可是他的孿生兄弟卻在享受著父母的寵愛,子民的愛戴,這讓他不得不恨。
小時候,他唯一的願望就是有人能夠救他脫離苦海,不用再忍受每年都會有好幾次的祭祀時,那被巫祭釘入身體中,用以取血祭祀的十八根巫.蠱釘。
可是沒有人會救他,所有人都視他為妖魔,誰都不會同情他。
只有巫祭會在祭祀後給他一份食物,至於祭祀導致的傷口,那是神賜,是不能用藥的,所以他只能咬牙忍過去。
所以,他才會想要逃出去,他策劃了十幾年,才終於被他找到機會逃到了銀月湖邊。
他早就聽說過,銀月湖中有一個上古魔獸——水魔獸。
傳說,水魔獸一出,天下災禍不斷。他之所以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的和水魔獸換取強大的力量,其實有兩個目的。
不管水魔獸同不同意他的條件,只要水魔獸被他喚醒,那麽被他深恨著的南詔必定會受盡災禍,到時候他是生是死都無所謂了,反正他現在早就已經生不如死。
若是水魔獸同意了他的要求,那就更好了,他不覺得水魔獸提出的條件會比他以前所承受的痛苦更讓他無法忍受。
如果沒有水魔獸,或者水魔獸沒有被他喚醒,那也沒什麽,到時候他往銀月湖一跳,照樣可以結束他無望痛苦的一生。
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
每次一想到巫.蠱釘,拜月就忍不住從心底發寒。
雖然巫.蠱釘看起來並不恐怖,每一根都只有耳釘那麽粗,長度也才小拇指那麽長,可是在釘入身體的那一刻,巫.蠱釘卻會給被釘入者,無法想象的痛苦,這份痛苦絲毫不亞於被千刀萬剮。
現在,已經擁有了實力,被水瀾滄附身合.體的拜月,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將巫.蠱釘這個東西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接著就是將巫祭這個南詔傳承了幾千年的祭祀儀式取消,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讓南詔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拜月,不要被心魔迷惑。”水瀾滄清冷卻又溫柔的聲音在拜月的腦海中響起,將差點兒被心魔吞噬的他,重新拉了回來。
“謝謝你,水瀾滄。”拜月心中一暖,他雙手按著自己的心臟位置,眼中那宛若深淵的黑暗中,一縷微弱的亮光驟然浮現,卻又轉瞬即逝。
“水瀾滄,你能幫我一個忙嗎?”拜月習慣性的走進了陰暗的角落中,聲音中帶著絲絲懇求。
“要我做什麽?”水瀾滄一點也不覺得拜月得寸進尺,反而心中頗為心疼。
“能幫我把巫.蠱釘毀掉嗎?”拜月小心翼翼的提著自己唯一的要求。
“可以。”說著,水瀾滄就接手了拜月的身體,不過眨眼就出現在了巫廟之中。
水瀾滄一到巫廟,就看到了被供奉在案臺上的十八根還沾染這拜月血跡的巫.蠱釘。
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巫.蠱釘上放,在他的手拿開後,盒子中的巫.蠱釘就已經消失無蹤,顯然是被水瀾滄給徹底毀滅了。
透過水瀾滄正在使用的眼睛,拜月清楚的看到了巫.蠱釘的毀滅,他只覺得渾身一陣輕松,再沒有了之前那沈重的壓的他喘不過來氣的感覺。
原來這巫.蠱釘雖然是取血祭祀,可是用巫.蠱釘取出來的血,會夾雜著血液主人的絲絲魂魄。
拜月被取了十八年的血,也就是說被掠奪了十八年的魂魄之力,這些年來,巫.蠱釘早就已經盯上了拜月,就算是不祭祀的時候,它也無時無刻不再吸取著拜月的魂魄,所以在水瀾滄毀滅了巫.蠱釘的時候,巫.蠱釘中的拜月魂魄全都回到了他的魂魄中,他自然也就感覺到一陣輕松。
毀掉了巫.蠱釘後,水瀾滄就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巫廟,再次出現時,卻是在銀月湖中的一個隱蔽的小島上。
“拜月,我不管你以後想做什麽,但你現在必須好好修煉增強實力。否則我的力量再強大,你也只能動用滄海一粟。否則你的身體就會因為承受不了強大的力量而崩潰。”水瀾滄將一部適合拜月的功法直接傳到了拜月的識海中,再在小島上用靈力建造了一個茅草屋後,才將身體還給了他。
從水瀾滄手中重新接手了自己的身體,拜月按照水瀾滄給他的功法,用五心朝天的姿勢坐在了茅草屋裏的蒲團上,不知不覺就在水瀾滄的幫助下,進入了修煉狀態。
拜月這一入定,就是大半個月的光景,水瀾滄見他這般認真,一點也沒有心疼的用自己體內的靈力供他修煉。
水瀾滄體內的靈力極為精純凝練,拜月這大半個月吸收的靈力,如果變成他自己從外界吸收煉化的靈力,雖然數量相同,但質量卻完全不在同一等級。
可以說,水瀾滄體內的一滴靈力,拜月的丹田就算是裝滿一百次,也不一定能夠提煉的出來這麽一點。
由此可以看出,水瀾滄對拜月那是真的好,雖然拜月不一定會知道水瀾滄的所作所為,可是他卻依舊甘之如飴。
大半個月後,拜月神清氣爽的從入定中醒來,他握了握手掌,感覺到自己體內流淌著的強大力量,心中對於未來終於有了一絲期待,對於給可以了強大力量的水瀾滄,他從心裏感激他。
若沒有水瀾滄,他此刻不知道還過著怎樣的生活,就算是水瀾滄需要一個人類的身體寄宿,可是他也沒有幫他的義務,更可況,水瀾滄完全有能力抹殺了他的魂魄,直接占據他的身體,可是他卻沒有這樣做,這如何能不讓拜月這個從來都沒有感受過溫暖為何物的人,對他產生感激,依賴,眷戀等等感情。
有水瀾滄的教導和幫助,拜月只不過用了幾年時間就擁有了一身強大的力量。
在水瀾滄說他現在的實力在凡間已經沒有多少敵手的時候,拜月離開了銀月湖中的這個他居住了三年的小島,回到了他痛苦的根源,南詔。
一回到南詔,拜月就聽說了他的孿生哥哥巫澤將要繼承巫王的消息,他還聽說了老巫王的身體已經快要不行了。
就在這天夜裏,拜月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到南詔王宮,看到了那個已經垂垂老矣的巫王,也就是他的生身父親。
對他,拜月其實是恨著的,可是如果沒有期待,沒有愛,他又如何會去恨巫王呢?
說到底,其實拜月還是希望得到巫王的父愛,期待得到他的認可,沒有愛,哪來的恨。
“水瀾滄,巫王還能活多久?”拜月從王宮出來後,就給自己戴上了一個銀色的面具,畢竟他的臉和巫澤長得一模一樣。
“兩個月。”水瀾滄如實的回答了拜月的問題。
“兩個月……足夠了……”拜月眼瞼微垂,心中思緒翻湧。
接下來的日子裏,水瀾滄親眼見證了,拜月一點一點的建立了一個讓南詔子民瘋狂崇拜的拜月教。
在巫王離世之前,拜月成功的讓剛剛建立的拜月教,成為了南詔巫王親口承認的南詔國的國教,拜月也被封為南詔大祭司。
這天,纏綿病榻的巫王圖片精神大振,他將南詔傳給了他的兒子巫澤後,再將巫澤托付給了拜月,之後就單獨留下了拜月,誰也不知道最後巫王和拜月說了什麽,只知道,出來後的拜月渾身氣息危險萬分,而巫王也撒手人寰。
“拜月,你要好好輔佐巫澤,南詔就靠你們了。”巫王看著站在自己床前的拜月,頗為和顏悅色的說道。
“你有沒有後悔過?”拜月取下自己的面具,看著眼前這個即將離世的男人,心情卻頗為平靜。
“是你?……我不後悔。把你交給巫祭,我不後悔。……可是我心疼,我怎麽可能不心疼,你也是我的親生骨肉啊。但為了南詔,我卻不得不這麽做。雙生子在南詔代表著災禍,代表著毀滅。不將你交給巫祭,你和巫澤一個也活不下來。是我對不起你,但南詔子民是無辜的,你可以報覆我,可是希望你當過南詔子民。來吧。”巫王老淚縱橫,可是卻又頗為平靜,好似早已有所預料,甚至神色間還有一絲解脫。
“你休想。我不會殺你,也不會折磨你,報覆你,我要讓你帶著遺憾帶著我的恨離開。就是巫澤,我也會告訴他這個殘忍的真相,我要讓他一輩子都愧對我。”拜月說完便拂袖離開,在出門前,他在水瀾滄的提醒下,將面具又戴了上去,重新變回了那個南詔子民視若神明的拜月教教主。
巫王離世後,巫澤便順理成章的繼承了王位,成為了南詔的巫王。
這年巫澤二十一歲。
在登上王位後,巫澤就展開了調查,他早就猜測自己大概還有一個孿生兄弟,他知道南詔的規矩,對於孿生子來說,一個的幸福,代表的就是另一個的痛苦。
這些年來,他多少次感覺到身體毫無緣由的疼痛難忍,他知道,這是他的兄弟正在受苦,而且是比他感受到的還要痛苦千百倍的折磨。
他找過,卻從來都找不到,如今他成為了巫王,總算是有能力可以尋找自己的兄弟了。可是他還活著嗎?
巫澤不知道,但他想要找到他,就算只剩下一具屍體,他也想找到他。
“你在找什麽?”拜月將巫澤手中的消息拿了過來,就這麽放著巫澤的面翻開了。
“你找他做什麽?你當你的巫王,他受他的苦,何必找他?難不成是想找他炫耀你的幸福嗎?”拜月的眼中滿是冰寒,就連聲音話語也猶如刺骨寒冰。
“不……不是,我只是想要補償他……”巫澤顯然是被拜月的突如其來的態度給嚇到了。
“補償?哼!他所受的苦就算是千分之一,也不是你能補償的了的,你又何必在這裏惺惺作態。”拜月不屑的冷哼一聲。
“教主何必如此激動,還是說你……”巫澤強行壓下自己的情緒,目光灼灼地看著拜月。
“是我又如何?”拜月嗤笑一聲,將手中的信往巫澤身上一扔,然後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巫澤撿起掉在了地上的信,他沈默的看了一遍後,心中止不住的發疼,原來自己的弟弟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了這麽多折磨。
他果然像拜月所說,就算是傾盡所有,也不能彌補弟弟所收到的傷害的千分之一。
在確認拜月就是他的弟弟後,巫澤對於拜月的任何要求都是有求必應,不管是公事還是私事,只要拜月開了口,他就沒有不答應的。
畢竟是父王對不起他,是他對不起他,是南詔對不起他。就算拜月提出任何要求,對他們做出任何事情都是他們應得的。
就這樣,拜月成為了南詔實際上的掌權者。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概兩年多,巫澤在南詔大臣的再三督促下,娶了一個名叫林青兒的女子為巫後。
就在巫後林青兒生下孩子的第三年,南詔爆發了大洪水,洪水爆發的原因就是銀月湖中的一只水系魔獸造成的。
為了阻止洪水繼續爆發,巫後林青兒毫不猶豫的現了女媧形態,用盡全力將這只魔獸封印在了銀月湖中,而林青兒也因為靈力耗盡變成了封印魔獸的石像。
洪水退去後,南詔爆發內亂,女媧一族的守護者聖姑就帶著幼小的南詔公主離開了南詔,跨過無盡的大海,來到了中原不遠處的仙靈島上。
這場拜月故意放縱才爆發出來的內亂解決後,看著家破人亡,妻忘子散的巫澤瞬間蒼老了許多的模樣,拜月卻一點也沒有覺得痛快,反而心裏空蕩蕩的。
他將自己關在屋子裏整整三天三夜,出來後,他直奔南詔王宮。
“巫澤,我想通了,也放下了。你以後好自為之,我走了。”說完後,拜月就飄然離去,將拜月教這個爛攤子毫無心理負擔的丟給了巫澤。
“瀾滄,你會永遠陪著我嗎?”拜月走在荒無人煙的小路上,眼中含著一抹柔光,淡定自若的自言自語著。
“會。”水瀾滄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有什麽辦法能讓你出來嗎?”拜月有些緊張的問道。
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對於水瀾滄的感情從一開始的感激,感動,演變成了心動,愛慕。
等他發現的時候,他早已愛入骨髓,無法放手。
對於水瀾滄存在於他身體裏,與他共用一體的狀態,他多少次在心中慶幸,滿足。
可是如今,他想要更多更多,他想要水瀾滄也愛他,想要水瀾滄可以從他身體中出來,想要擁抱水瀾滄,想要親吻他,想要得到他。
可是他又害怕,怕水瀾滄離開了他的身體後就不再屬於他,怕水瀾滄喜歡上別人,怕水瀾滄討厭他。
拜月從來都沒有哪一刻如同站在這般矛盾糾結,可是他卻不知道,他這般激烈的情緒波動,和他共用一體的水瀾滄如何會感覺不到。
他從拜月的身體中出來,樣子還是多年前他們在銀月湖初次見面時的模樣,美的攝人心魄。
“拜月,你就從來沒想過,當年我為何如此輕易的就答應你的條件,這對我好像並沒有什麽好處。而且這些年來我為你做的事情有要過回報嗎?我做這些你難道就從來沒想過是為什麽?”水瀾滄抓著拜月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將自己的情緒毫無保留的展露在拜月眼前。
“你也……喜歡我?”拜月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不錯,我喜歡你。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喜歡你。”水瀾滄一把將拜月抱進懷裏,低頭就吻上了他肖想了多年的紅唇。
自從拜月和水瀾滄互通心意之後,他們便如同神仙眷侶一般,暢游神州大地,日子過得瀟灑自在。
拜月不止一次想過,他前十八年的痛苦,是不是就為了和水瀾滄相遇後的幸福。如果是,那他就算是再來一回,他也毫不後悔。
十多年後,拜月和水瀾滄遇到了一個天真善良的小女孩,她也有著巫後林青兒那樣的尾巴,據說她就是女媧後人。
看她被小妖欺負,水瀾滄出手幫了她一次,隨後便和拜月離開了。
在離開了洪荒,進入到其他的世界後,風禦遇到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女媧後人。
祂可以肯定,他娘親只生了祂一個,這些世界的女媧,還有女媧後人,其實都只是這些鏡像世界中,承載了造化生命規則的神的神名。
因為祂母親是以造化生命兩條法則登臨的聖位,所以所有的生命規則,造化規則孕育出來的神只都叫女媧。
但這只是祂們的神名,並不是祂們的真名,只有祂的母親的真名才是女媧。
所以說,這些所謂的女媧後人,其實也只是女媧神族的後人罷了。
和祂的母親其實沒有多大關系,其他世界的那些所謂的女媧,和祂也沒什麽關系,那些所謂的女媧後人也不是祂的妹妹。
祂的妹妹只有一位,那就是宓妃。
宓妃是祂爹轉世人皇的時候和祂娘生下來的孩子,雖然確實是祂的妹妹沒錯,可是卻沒有繼承祂爹娘的神只血統,只是一個普通的先天人族。
若不是她有一對強大的爹娘,還有一個實力頂尖的哥哥,她也不可能輕易達到大羅金仙的水平。
只可惜她的血脈不夠,此生也只能止步於大羅金仙,再不能進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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