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看著蘇諾將威士忌一杯又一杯灌到嘴裏，說：“既然這麽在乎，為什麽當初狠下心離開呢？”

蘇諾無比的後悔：“如果．．．．．．如果我知道這世上有一個沈曦瑜，我絕對不離開。”

“這世上沒有了沈曦瑜，也有張曦瑜、李曦瑜，你能阻止得了其他的女人嗎？”陸言拿起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蘇諾似失了全部的力氣，聲音不自覺地哽咽：“可我沒得選啊！如果我不離開，我媽永遠進不了蘇家，我也永遠不能出頭，那我又憑什麽站在嘉澤身邊？我不是沈曦瑜，一出生什麽都有。

“就算蘇驥是我有血緣關系的哥哥又怎麽樣？在其他人的眼裏，我還不只是我媽進蘇家帶的一個拖油瓶．．．．．．

“沒錯，嘉澤當初不介意我是不是私生女，紀爺爺會不介意嗎？我又怎麽甘心只躲在嘉澤的身後？”

“陸言，”蘇諾慢慢倒在陸言的身上，閉上眼睛有淚水滑落，“我還能找回嘉澤嗎？”

陸言用手輕輕撫摸著蘇諾的頭發，終是下定了決心，對著蘇諾卻又像是對著自己說：“會的，你會找回來的．．．．．．我保證。”

然後又自嘲地笑了笑：“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願意轉身看一看我？”懷裏的人沒有回應，他看了一眼，原來已經睡著了。

沒聽到也好。

陸言把蘇諾的身體推開，讓她趴在吧臺上，從蘇諾的包裏拿出手機，按了快捷鍵“1”，交給吧臺服務生：“打這個號碼，讓他來接蘇小姐。”

服務生有些驚訝，但還是接過手機，撥了電話。

“先生，電話沒人接。”服務生將手機遞還給陸言。

“接著打。”陸言飲了一口酒，舌尖有些澀。

“先生，還是沒人接，要不然，換一個人？”服務生征詢陸言的意見。

“我說，接著打，打到有人接為止。”陸言的聲音有著超乎平常的冷漠，素來溫和的臉冷若寒冰，服務生不由打了個冷顫，只能戰戰兢兢地繼續打電話。

服務生的心裏很是煎熬，這位先生明顯是認識蘇小姐的，他送蘇小姐回去不就行了，為什麽一直要別人來接？電話那邊的好心人啊，求你快接電話吧！

紀嘉澤此時正和安陽坐在沙發上，電視裏是沈曦瑜為安陽調的動漫頻道，正在放．．．．．．《喜羊羊與灰太狼》。

他覷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安陽，從他今天中午見到安陽，這小孩一直沒說過話，像空氣一樣容易被人忽視。他還偷偷問沈曦瑜這個安陽是不是不會說話，卻招來沈曦瑜的白眼：安陽不是不會說話，只是不愛說話而已。

紀嘉澤勾起嘴角，他非要聽到這個小孩說話。

他站起身拿走了安陽面前的遙控器，調到了財經頻道，然後眼神挑釁地看著安陽，等著他的反應。

他以為安陽會像其他的小孩一樣不滿甚至鬧脾氣，吵鬧著讓他調回之前的動漫，至少會看他一眼表示自己的不滿，可這個安陽一點反應都沒有，表情都沒變。

紀嘉澤坐到了安陽的身邊，聲音帶著誘哄：“小孩子都喜歡看剛剛的動畫片，你也喜歡吧？只要你喊我一聲‘叔叔’，我就讓你看。”

安陽始終不說話，紀嘉澤沒了耐心，有些惱：“餵，你聽到沒有，喊個‘叔叔’那麽難嗎？還是說，那個陸醫生，你也沒喊過嗎？”

沈曦瑜從房裏出來，剛好看見紀嘉澤對著安陽，“威脅”他說話。

她不由皺了眉：“紀嘉澤，你不要欺負安陽。”

紀嘉澤挑眉：“我只是想讓他叫我一聲‘叔叔’而已。”

沈曦瑜拿過他手中的遙控器，調回剛才的動漫頻道，聲音清脆：“安陽到現在都沒叫過我呢，你才認識他多久。”

“阿姨，我想喝水。”沈曦瑜話剛說完，安陽便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沈曦瑜楞了一下：“安陽？你是在對我說嗎？”

安陽沒再說話，紀嘉澤無語地看了她一眼：“難不成‘阿姨’是喊我的嗎？”

沈曦瑜又驚又喜，抱住安陽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安陽，我．．．．．．你要喝水是嗎？我馬上幫你拿！”

紀嘉澤看著沈曦瑜歡喜地去倒水，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怎麽不見她也這樣對他。

他又傾過身去逗安陽，可安陽卻又不再說話了。

真是個怪小孩！

紀嘉澤討了個沒趣，也不理安陽，起身去了書房，手機的屏幕亮了一下又熄滅，他摁亮，顯示有７８個未接來電，來自——

蘇諾。

紀嘉澤還在猶豫要不要回撥過去，蘇諾的電話又打來了。

“餵？”電話那端有些吵鬧。

“您好，我是暗夜酒吧的服務生，蘇小姐喝醉了，您方便過來接她回去嗎？”

沈曦瑜坐在把水拿給安陽後就坐在沙發上陪他，紀嘉澤急匆匆從房間出來，拿著車鑰匙，邊走邊對沈曦瑜說：“我出去一下。”

沈曦瑜的那句“你去哪兒”還沒問出口，紀嘉澤就已經關門出去了，她對著已經沒人的門口低低說了句：“好．．．．．．”

紀嘉澤駕車來到暗夜酒吧，穿過人群，看到吧臺上的蘇諾睡得正香。他伸出手推了推蘇諾：“蘇諾！醒醒！蘇諾！”

蘇諾費力地睜開眼，紀嘉澤的臉漸漸由模糊到清晰，她站起來，身形不穩：“這是夢嗎？”眼眶說著說著就紅了，看起來尤為可憐，伸出手想要觸摸紀嘉澤的臉，被紀嘉澤躲開了，她自嘲一笑，閉上眼睛：“摸不到．．．．．．假的．．．．．．果然是夢．．．．．．”說完身子便倒向一邊，紀嘉澤伸手把她扶進懷裏打橫抱起，離開了酒吧。，。

紀嘉澤本不想來，拒絕的話剛說出口，服務生就說在吧臺等著他，便把電話給掛了。看到蘇諾醉成這樣，他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情緒。

他看著車座上哭著睡著的蘇諾，蘇諾醉成這樣蘇宅是不能回了，他撥了個電話給蘇驥，打算把蘇諾送到他那兒去，蘇驥的手機關機。他拿起蘇諾的手機，找到陸言的電話，撥了過去。

無人接聽。

蘇諾醉成這樣是沒法回老宅的，他知道蘇爺爺一直不喜歡蘇諾，他最後只好把蘇諾帶到他以前住的公寓裏。

陸言的車一直跟著紀嘉澤的車。之前服務生終於打通電話後和他說，那位先生稍後就會到。他算了時間，在紀嘉澤進來的前５分鐘出了酒吧坐到車裏。

他親眼看著紀嘉澤一個人進去，抱著蘇諾出來。

紀嘉澤停車了，陸言往窗外看了一眼，是個環境很好的小區。

陸言坐在車裏，紀嘉澤帶著蘇諾上去之後，一直沒有下來，這對蘇諾來說是件好事。

他覺得有些悶，打開了車窗，點起一根煙。

陸言，你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過去的自己是什麽樣子？過去的自己不會對一件事物入了魔般的執著，也不會為了一個人放棄自己的原則，可這些都被蘇諾打破了。

陸言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思緒回到他第一次遇見蘇諾的時候。

深夜巴黎的一個小酒吧，瘦小蒼白的中國女孩喝酒像不要命一樣，有好色的法國男人對她動手動腳，他幫她趕走了他們，她卻沒良心地抱著他喊著一個男人的名字，連句謝謝都沒有。

嘉澤，對不起。

嘉澤，你不要我了嗎。

嘉澤，不要丟下我。

．．．．．．

大概是那時候就喜歡上了吧？陸言從來都沒想到，有一天，“一見鐘情”這種不靠譜的事情會發生在他身上。

一包煙已經抽完了，紀嘉澤還沒下樓。真是件好事，他勾起嘴角，最後竟然笑出聲，在周圍一片寂靜的反襯下顯得尤其詭異和突兀。

蘇諾，你終於得到你想要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卡卡卡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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