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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烈王被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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醬肘子還剩最後一塊,聶羽熙看另外幾人似乎都沒有要吃的意思,自顧自抓了起來。

她面上笑嘻嘻地啃著肘子,心底卻在默默盤算——今日也算是有了不少收獲,她對齊溯這麽一通胡鬧,可算是換來了天賜良機,決不能白白錯過。

她咬下一塊肉,邊嚼邊問:“陸大哥,你方才說的那個地下錢莊,後來怎麽樣了?可有發現漠亞餘孽?”

“可不就是沒有!漠亞餘孽實在狡猾,也不知是不是事先得到了訊息,那日灼笙使勁渾身解數,最終卻是一無所獲。”

這就對了!

聶羽熙不動聲色地在心裏暗暗叫好,看來她離真相又近了一步!

她小心翼翼地問:“灼笙也是成年後才跟著熠王殿下的,熠王殿下也用花生試過他嗎?”

陸塵煜抓了抓腦袋:“這我倒並未親眼見過。不過熠王殿下心思細密,對待貼身侍衛,必定更加謹慎吧。”

“嗯……”聶羽熙啃完手中的肘子,嘬了嘬手指頭,擡頭向門外看了一眼,故作詫異道,“呀,不知不覺都這麽晚了,陸大哥和丹青嫂嫂要不要在府上留宿?我找人收拾一間廂房出來。”

她說得自然而然,眼看就要將丫鬟找來,陸塵煜楞了楞,沈丹青更是一時失笑:“羽熙,你說這話,可真有齊府夫人的風範呢。”

“什麽呀!”聶羽熙皺了皺鼻子,“嫂嫂盡笑話我!”

陸塵煜起身道:“既然羽熙已能談笑風生,我也算不負所托,我與丹青新婚不久,可不能在外留宿,這便回去了,往後若有戰報,定然第一時間告知於你。”

聶羽熙抱拳:“多謝陸大哥。”

沈丹青沖她搖了搖頭,她立刻會意,雙手交疊在腰側,溫婉地欠下身子:“哥哥嫂嫂慢走。”

莫玖櫻滿眼欣賞地望著她:“羽熙真是怎麽都好看。”

“你就別拿我打趣了,夜深了,也趕緊回去歇息吧!”

莫玖櫻不太情願:“我還想和你聊一會兒呢!”

“聊什……”忽然有個念頭一閃而過,聶羽熙便不再推辭,直接問她,“對了,你方才說莫侯爺會出使去別國談判?”

“那是自然,他是使臣出身嘛!”

“那……莫大哥也會去嗎?”

莫玖櫻搖了搖頭:“兄長尚未襲爵,也並未任仕,不過爹爹一直說等鴻臚寺有行人職空出來,便讓他去磨煉磨煉。”

“鴻臚寺?”聶羽熙雖有些歷史知識,可對這些生澀的名詞著實難懂,原本問慣了齊溯,可眼下也不知道他幾時才能回來,只好不恥下問了。

好在莫玖櫻竟也耐心解釋起來:“鴻臚寺便是我爹所在的官屬,專管塞外邦交之責。我爹是大鴻臚,‘行人’便是有資格持節令出使的下屬官職。”

“噢——”聶羽熙大徹大悟般點頭,心想或許平民百姓不知道官職名稱實屬平常?

她壯了壯膽,繼續問:“莫侯爺想讓莫大哥也當使臣?”

“那是自然,兄長是莫府世子,將來襲爵稱侯,總該為天下做點什麽。”

聶羽熙面上點頭稱是,卻暗暗絞盡腦汁——如果她的夢境是一副拼圖,會不會其中一環改變了,最終的結局也會隨之改變?莫柒寒如今是沒有資格出使的,如果他一直不當官,熠王也就不會帶上他,是不是一切都將扭轉?

轉念又想,可萬一,費盡周折,也只救了他一人呢?

況且,那幅畫給她的任務並不是拯救熠王,而是助熠王完成大業……

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奪嫡行動,一場宮鬥罷了,最大的敵人不過是烈王,可橫生了漠亞人這檔子事,事態就變得愈發覆雜了。

可原本還以為奪嫡成功便是結局,她就要回到自己的生活與路朝兩不相幹,如今卻因動了情而不得不考慮長遠。

好在眼下,烈王暫時不足為懼,下一步恐怕是要想個法子,將混跡在路朝的漠亞人清除出去才好。

若漠亞人真是清一色嚴重花生過敏,要將他們一網打盡便不是沒有可能,可是——真要大開殺戒嗎?

作為一名現代的醫生,聶羽熙陷入兩難。

莫玖櫻見她發呆許久也不說話,以為她是犯困,打了個哈欠便告辭了。

翌日,烈王上朝了。

他在嫣婉樓裏住了十日,也不知秦昭用了什麽法子,令他這十日全然與世隔絕,對外頭的訊息一無所知,更是硬生生將他拖到了上朝前一刻才放了他走。

是以烈王匆忙回朝時,竟全然不知戰事在即,更不知他宿在嫣婉樓一事早已傳遍大街小巷,沸沸揚揚地響徹了朝堂。

他住進嫣婉樓之前曾命人替他向皇上稱病,假裝自己患了時疫,好拒絕所有試圖來府上探訪之人,並讓醫官把病情用藥都算計好了。自以為手段高明天衣無縫,誰知早在他安排的官員有機會代他告病之前,他沈迷女色、宿於青樓的奏報便呈了上去。而府上一應人等皆被擋在嫣婉樓門外,就連沈威都無法傳進消息。

眼下,烈王若無其事地站在朝堂之上,還等著父皇詢問一句“身子可大好了”,可眾目睽睽又四下寂然,終是令他有些不安起來。

“父皇……”他看著皇帝鐵青的臉,忐忑道,“可是發生了何事?兒臣這幾日病得昏昏沈沈,對外事一無所知,如今已然大好,若有需要兒臣分憂之事,還請父皇明示!”

皇帝面色鐵青,當堂拍案而起:“病了?你還敢說你是病了!你府上的人沒告訴你嗎?你也不去街上打聽打聽?!你住在青樓裏的事恐怕都被傳到塞外去了!竟還有臉來這裝病!”

不僅如此,密探記錄的口供裏,烈王還頻頻口出狂言,總說自己即將當上太子,還說當了太子頭一件事便要娶秦昭為太子妃。這便罷了,他又毫不避諱地報出一串名錄,說那些官員在朝中對他唯命是從,幾乎算得上扶持“新政”,指點江山大言不慚,甚至貶低君上毫無廉恥,仿佛不日就要登基!

皇帝每每看到奏報必勃然大怒,一連看了三日便撤了密探,再看下去怕是要折壽。

而密探傳來的內容卻不能在大庭廣眾下發難,那些言語一旦公開,烈王便是鐵錚錚的大不敬,莫說當太子,貶為庶民都不為過。

皇帝只要一想到自己到這一刻還在顧及他的顏面和前程,而他,卻在一座妓院裏,在平民百姓面前胡言亂語,色令智昏,使整個皇室顏面掃地,他就怒火難遏。

他攥著拳頭站立許久,心中有萬般憤懣卻無處宣洩。一來,烈王畢竟是自己最疼愛的兒子,二來,邊境戰亂時降罪皇子極不明智,一旦走漏風聲,便會令敵軍以為路朝江山不穩、皇權不固,長了他人志氣,而亂了己方軍心。權衡再三,他終於重重坐回龍椅,心灰意冷道:“罷了,你,滾回你的王府,降為七旒冠,幽閉三月,無召不得入宮。”

兒子罰不得,可他報出的那串名錄上的人卻沒有那麽好運了。

皇帝原本想著待戰事結束才發落,可這日一見烈王那張毫無悔意的臉,便再按捺不住憤恨,當即將幾名要員罷黜,尤其是前陣子漢州堤壩加鑄一事中,頻頻被查出錯漏的吏部和戶部尚書首當其沖。

誰都沒有料到,這天子一怒,竟將朝局震得幾乎全盤洗牌,文武百官再度陷入人人自危的窘境,只是這一回,默默在心裏倒向熠王之人便更多了幾成。

莫柒寒晌午登門齊府,只為將這一振奮人心的消息告知聶羽熙。

在他繪聲繪色的描述下,聶羽熙仿佛能看到烈王那張仿佛被雷劈中的臉。

“真是大快人心!”

“嗯!不過熠王殿下近來可要忙碌了。吏部本有任免、考核官員之責,如今吏部尚書空缺,而各官員聞風而動,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熠王殿下呢。這補缺一事可要令他頭疼一陣了。”

聶羽熙想也不想,聳了聳肩道:“那莫大哥幫幫他唄!”

“我?”莫柒寒一笑,眼裏閃過一絲促狹,“原來羽熙心裏,我這麽有能耐?”

聶羽熙忽略他不嚴肅的表情反問:“難道沒有嗎?”

“呵呵呵……”莫柒寒笑得爽朗,“要有,也不是不行。殿下的事,我自然鞠躬盡瘁。不過這回,鴻臚寺有一名行人也一同遭到罷免……”

聶羽熙吃了一驚——鴻臚寺可是外交部,“行人”就是外交官啊,烈王要買通外交官做什麽?

她甩了甩腦袋,關切一句:“莫侯爺沒有受牽連吧?”

“我爹自然沒事,他可是在陛下登基初期,穩固江山的大功臣,陛下對他十分信任。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我爹總說要薦我去鴻臚寺任仕,如今行人之位空缺,恐怕是逃不過了。”

聶羽熙心頭一緊,昨晚剛盤算著是不是要阻止他出使,計劃還沒成型,怎麽這就當上了?

“一定……要當嗎?”

“我爹已然向皇上提請,皇上當即就允準了。”莫柒寒嘆了口氣,又忽然笑得精怪,“羽熙可是不想讓我去?”

“我為何不讓你去?”

“我一旦任仕,便不能像如今這般空閑,不能時時來探望你了。”

聶羽熙見他一臉狐媚,瞥他一眼:“你不來煩我便謝天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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