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你竟然穿得如此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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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玖櫻也深夜無眠,她一個人坐在茉香閣裏,腦海中全是白日裏沈丹青對她說的話。

明媒正娶、三書六禮、八擡花轎……昭告天下且飽受祝福,這些她自然心向往之,是問這普天之下又有哪個女子不曾向往呢?只是若能與聶羽熙相伴終老,得不到那些凡俗的儀式,也並沒有什麽大不了。

沈丹青的那番話裏,只有最後一句戳中了她的心——“若真喜歡一個人,巴不得將世間最美好的事物都給他,又怎忍心要求她為你割舍什麽。”

在這件事上,莫玖櫻確實理虧,她明知聶羽熙心裏有齊溯,卻硬要將他二人拆散,蠻不講理地剝奪了她風光大嫁的機會,如此,她真的會高興嗎?

恐怕非但她不高興,齊溯哥哥也會恨她入骨吧。

她幽幽地長嘆一息——若是齊溯哥哥喜歡上羽熙,羽熙定會比眼下更幸福百倍。若真有那一日,她便放手,全心全意祝福那二人吧。只是在此之前,她能為她做的,也只有把攪局的莫柒寒推遠一些,攔在這各懷鬼胎的風波之外。

聶羽熙從畫裏回到自己家,抱著馬桶吐了好一會兒才清醒了些。沒想到幾罐啤酒就讓她醉成這樣,果然悶酒喝不得,酒入愁腸愁更愁。

她對著鏡子拍了拍自己的臉,剛才在院子裏好像看到齊溯的臉,卻又覺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出現幻覺。

她端端莊莊的時候齊溯都挺嫌棄她,何況醉得七葷八素醜態百出,連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頭還是暈得很。

她洗了個熱水澡,換下一身直裾,穿起寬松的居家服,決定先好好睡一覺。

這一覺睡過去,她是舒坦了,齊溯卻在她的房裏等得手足無措,心神不寧。

難道,只因他固步自封,曾在夢裏出現過的預兆,便提前應驗了嗎?她就這樣走了,不留只言片語,放棄所有大業,與路朝再無瓜葛?

他縱有天大的能耐,手握兵權大殺四方,也不能將心愛之人尋回,強烈的無力感將他牢牢困住,難受得仿佛整顆心都被剜走了。

眼看就要到卯時,該更衣準備上朝,可他仍舊呆呆地立在畫前,除了呼吸什麽都幹不了,就連呼吸都費盡了力氣。

聶羽熙熟睡間聽到久違的語聲:“聶羽熙,你該回路朝了。”

“聶羽熙,一次警告,請即刻回到路朝。”

“聶羽熙,二次警告,請即刻回到路朝。”

“聶羽熙,三次警告……”

“哎喲……”聶羽熙從畫裏重重跌了出來,一屁股摔在地上。

齊溯猛地一震,心也跟著回來了,以洶湧之勢怦然而動。

他剛想說什麽,見她衣不附體的穿著,迅速背過身去:“你……趕緊更衣。”

“嗯?”聶羽熙是熟睡中被扔回來的,大腦沒醒透,瞇著眼看了他好一會兒,“大人?你說什麽?”

“我說……”齊溯正因看到了她光潔的大腿而又羞又臊,實在難以啟齒,“哎!”他甩了甩袖子,奪門而出。

聶羽熙揉著腦袋使勁分辨她剛才聽到的那句話,良久才反應過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過是普通的短袖沙灘褲居家套裝而已……

她撇了撇嘴起身更衣,心裏郁悶得不行,他看到她的現代裝,就更討厭她了嗎?連句話都不願多說嗎?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做什麽都是錯!

齊溯剛走到庭院中,便被匆匆趕來的灼笙喚住 :“大人,王爺邀您和聶羽熙去府上一敘。”

看天色應當是下朝了,熠王一下朝便匆忙將他召去,怕是朝堂上發生了什麽事,他即不敢耽誤,又怕聶羽熙還沒換好衣裳,不敢進去叫她。

正進退兩難時,莫玖櫻來了。

“玖櫻,你來得正好,熠王要我和羽熙過去一趟,你……去傳個話吧。”

莫玖櫻納悶地看了他一眼,默默走向軒木閣,進了臥房才發現原來她在更衣,難怪齊溯不敢進來。

“可需要幫忙?”她走上前去,為她將絳帶捋平,“齊溯哥哥說熠王哥哥有事要你趕緊過去呢。”

“啊?”聶羽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知道了!馬上就好。”

直到她和齊溯二人走遠,莫玖櫻才目光惻惻地思考起來——今日的齊溯與往日有些不同,一大早便是面紅耳赤的,要她去軒木閣傳話時更是眼神飄忽,滿臉心虛。而最重要的是,他似乎知道聶羽熙正在更衣?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她走進聶羽熙的臥房細細察看,按理平時這個點,聶羽熙還睡得正酣,而今日她的床面平整,更像是沒人動過的模樣。

她又見案桌上放著一碗湯藥,端起來聞了聞,味道像是醒酒湯。可這碗湯藥看上去並沒有喝過,齊溯和聶羽熙身上又都沒有酒味,也看不出絲毫宿醉的模樣。

所以……這碗醒酒湯究竟是誰要喝?難不成,是齊溯想灌醉聶羽熙?又或許是聶羽熙想灌醉齊溯?

莫玖櫻抖了抖脖子,不敢再往下細想。

聶羽熙在馬車上暗自慶幸:還好她在現代已經睡足了八小時,更好在昨晚啤酒喝得太快,雖然醉了,真正的酒精攝入卻不算多,吐了幾波便也不剩什麽了,現在不僅頭不疼眼不花,身上連點酒味都不曾留下。

“啊!啤酒罐!”她忽然在馬車中驚叫出聲,“我忘了有沒有收起來?”

禦征淡淡道:“主子已命我料理好了。”

“噢,那就好……”聶羽熙拍了拍心口,繼而想起齊府上下每個人還是停留在把她當神仙的概念裏,即便見到些什麽新奇事物也無傷大雅,她笑了笑,“呵呵,其實也沒關系啦,是我反應過度了。”

齊溯一聽那滿不在乎的說辭,更是確信她已然將自身的秘密告知於莫柒寒和莫玖櫻,一大早因為見到她回歸而積攢的那些好心情瞬間一掃而空。

很快到了熠王府,齊溯收起滿肚子的不悅,跟著灼笙進了密室。剛進門,卻又從聶羽熙的神情中看到與第一次來時一樣的驚恐。

“羽熙?”他低喚一聲。

聶羽熙正凝神思索著什麽,全然沒有理會他,她背對著密室大門,一步一步往後倒退,拼命想要回憶起究竟是什麽讓她心生恐懼。

可直到她的脊背貼緊了大門,仍然一無所獲。

她卻不死心:“熠王殿下,可否允許我退到外面去,再進來一回?”

熠王疑惑地看了齊溯一眼,發現他也深表認可,便揚了揚手,示意她隨意。

聶羽熙拉動門邊的鎖鏈,直至將旋轉門定死的鎖打開,便獨自推了出去。

她循規蹈矩地將草堆移開,跺了跺地面上的暗格孔以至於露出小小的活絡石板,再將石板掀開,扯出裏頭的鎖鏈,又解鎖了旋轉門……

聶羽熙再次進入密室,熠王和齊溯正一臉期待地等著她得出的結論。

可結果令人失望:“抱歉,我什麽都沒想到。”

這話分明是說給齊溯聽的,熠王並不知道她這來來回回的是要做什麽,雖心有好奇,卻也顧不上多問,直直道出了召他們來的本意。

“三弟,今日早朝你不在,你是沒有看到,那陶殊崇真是越來越目中無人了!因為賑災一事被他逃過一劫,還反咬了我一口,令文武百官更加認定他將是命定的太子,對他極盡阿諛,他在朝堂上反倒挑挑揀揀起來。送給他的那些賄銀日益減少,他便趁機打壓了一應相關官員,除了那些‘減少’例行上供的官員,更是動到了我的人手!”

齊溯蹙了蹙眉:“他動了兵部?”

“兵部他尚且不敢擅動,可工部卻糟了毒手。”熠王氣得咬牙切齒,“你也知道,工部並不完全算是我的人,不過是相較於他,更多認同我的諫言罷了。漢州大災,我提議重造沿江堤壩,在加固的基礎上,更增高六尺,用以抵禦洪水。這本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到了他口中,卻成了貪贓枉法的錯事!”

“如今工部已然一切就位,只等父皇撥款,原本今日朝堂上便要下放詔書,他卻橫插一腳。今日,吏部尚書忽然對漢州知府、及受災地區一應官員提出質疑、建議徹查;戶部尚書又突然對沿江土地歸屬提出疑問,說是要從最初掌管這片土地以及負責堤壩維護的官員,從頭到尾細細查過……這兩位尚書言之鑿鑿,聽著句句在理,說什麽國庫銀錢不可平白讓貪腐之人分了,撥款必須三思而後行。“

熠王攥緊拳頭一捶桌面,人也跟著站起身來:“我提出重建堤壩的諫言至今,已有足足半月,他們若真要徹查,大可在父皇采納、一應人員就位之前便提出,偏要在這最後撥款前提出,可不是刻意打壓?他打壓我便罷了,可近年來年年夏季漢州水澇,今年更是災害洶湧,你們也都親眼見了,百姓民不聊生,莊家顆粒無收。若不趁水退了盡快加固,還想等明年再來一次嗎?且那漢州是路朝的糧食儲備重地,長此以往,豈非毀了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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