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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震驚整個齊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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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溯與聶羽熙一同用膳的事,很快震驚了整個齊府。

齊溯自七歲起,在府中便獨自用膳,從不與人同桌。若是有朋友來訪,他只是交代下人備膳卻不予作陪,即便是逢年過節,也只與老爺夫人象征性地一同坐一坐,敬杯酒罷了。

長此以往,這位主子的怪癖成為府上不成文的規矩,□□新人時也總要告誡一番,便再沒人敢深究是何緣由,即便私底下偶爾談起,也都說恐怕只有他未來的夫人才能與他同桌吃飯了。

聶羽熙卻從沒聽過這檔子怪事,這會兒她正對著滿桌的佳肴垂涎欲滴,完全沒有註意到傳菜丫鬟們詫異的目光。

綿錦兒最後退下,從外面將門關了個嚴實。

聶羽熙看了看四周,略有自嘲地笑了笑,擡眼,正撞上齊溯質詢的目光。

她解釋:“我還以為大人用膳,旁邊會有丫鬟伺候布菜,看來還是被電視劇騙了啊。”

“電視劇?”

聶羽熙捏著筷子想了想:“就是戲班子,表演不同的人物和故事,如果演出和路朝相似的時代,像大人這樣的身份,吃飯時旁邊必定站著幾名丫鬟隨身伺候的。”

齊溯表示理解:“旁的官員是有,我不需要。”

說罷,他動了動筷子,不動聲色地將聶羽熙看了許久的那塊肉夾進了她的碗裏。

“用膳吧。”

聶羽熙自然地夾起肉往嘴裏送,毫不遲疑。

昨日與齊溯在旅人棧,剛開始只是聽書喝茶,後來變成分享小食,再後來,齊溯便帶她一起吃了晚飯。

他頭一回給她夾菜時,也險些嚇掉了她的筷子,直說“主仆有別,不妥不妥”,齊溯卻只用一句:“這是賜菜,不得推辭。”便打消了她的顧慮。

一頓飯被“賞賜”了好幾回,也就習慣了恭敬不如從命,對“主子給奴才夾菜”這樣不合理的事似乎也習以為常了。

只是齊溯房裏的餐桌比外頭的小了一圈,兩人也坐得更近了。他完美的五官、握著筷子的手,甚至是輕微湧動的喉結都近在眼前,因“吃飯”這個持續的動態而變得格外引人註目。

這對聶羽熙實在有著太大的殺傷力,好幾次她一不小心瞥見他的臉,就把碗裏的美食都忘得幹凈,癡癡地看著,滿腦子想著“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

終於,齊溯在她莫名的凝視下合了合眼,放下筷子:“不合胃口?”

“呃,沒有啊!”

聶羽熙從不知道自己竟會被看帥哥耽誤了吃飯。她心虛地埋下頭,將碗裏剩下的好幾種菜一股腦塞進了嘴裏。正嚼得辛苦,一碗湯進入視線,她就著碗仰頭一飲,又撞上他似笑非笑並有些好奇的目光。

這回是真的嗆到了。嗆得涕淚橫流,卻不敢讓他看見,趴在桌上拼命地捶著自己的心口。

齊溯伸手想為她順順氣,想了想還是作罷,起身,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門外聚集的下人頓時作鳥獸散,只綿錦兒憂心忡忡地朝屋內張望。

“沏壺茶送進去。”齊溯只簡單吩咐了一句便離開了。

綿錦兒匆匆進門,見聶羽熙伏在桌上,肩膀聳動,還以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聶仙士,大人他……”

剛開了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方才,門外的丫鬟侍從議論紛紛,如何都猜不透齊溯為何會突然改了規矩,又獨獨要聶羽熙伺膳。怕只怕他犯了什麽大忌諱,大人這是借機要罰她。

如今齊溯憤然離席,她又……

聶羽熙總算順過了氣,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拍了拍心口,長長舒了口氣。

綿錦兒見她眼眶泛紅,一陣心疼:“仙士受苦了。”

“受苦?”聶羽熙不明所以,“我只是嗆到了,大人呢?”

“大人吩咐我送茶進來就走了。”綿錦兒仔細端詳聶羽熙,“大人要仙士在用膳時伺候,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他倒是沒說起呢……”聶羽熙嘆了口氣,後悔自己這麽不爭氣,第一次在府裏一起吃飯就出了大洋相,往後恐怕都沒機會了。

齊溯在書房裏坐下,對禦征道:“去看看。”

片刻之後,禦征回稟:“大人,她沒事。”

齊溯松了口氣,回想她剛才狼狽的模樣,嗤嗤笑出聲來——從沒見過有人這麽笨,吃個飯都能把自己嗆成那樣。

“你去膳房說一聲,以後但凡我在府上,備雙人膳食。”他頓了頓又補充,“告訴邵立江,多做幾樣她愛吃的菜。”

禦征楞了楞,垂首:“是。”

聶羽熙回到軒木閣,剛才尷尬的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越想越懊惱,羞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百爪撓心了許久,忽然,戒指變色了。

她沒有地洞,卻有了“畫洞”,毫不猶豫地鉆了進去。

傍晚,綿錦兒奉命請聶羽熙去齊溯房裏用膳,卻發現聶羽熙不在房裏,上上下下問了個遍,也沒人見她出去。

這回府中又有了新的揣測——怕不是聶仙士受不住懲罰,暗自逃離了吧!

頓時整個齊府人人沈悶、愁緒漫天,甚至有幾個膽大的,當眾責怨齊溯太過嚴苛,連守護府邸的仙人都不放過。又有人憂心忡忡,說聶仙士離開齊府,怕是齊府得罪了天庭,要倒大黴。

齊溯正坐在餐桌邊上等聶羽熙過來,不料來的卻是禦征。

“主子。”

齊溯挑了挑眉:“她人呢?”

“屬下不知。不過……”

“不過什麽?”

“府上議論紛紛,說她……因受不了苛責,私自出逃了。”

齊溯皺了皺眉:“荒唐。你去告訴他們,誰再妄議,仗責。”

他走進軒木閣,直接在那副畫前坐下,心裏忽然揚起一絲得意——他是府上唯一知曉她底細之人,旁人雲雲,不過胡亂揣測,他卻知道,她會為他帶回良策。

昨日晚膳後,她曾問過當今聖上的性情喜好,並答應當下一次“戒指變色”,她便帶些新奇物件來作為壽禮。

今年非但是皇帝陛下“知天命”的大壽,又恰是熠王與烈王一爭高下的關鍵之年。按路朝的傳統,皇上必在知天命的年紀選一位皇子立儲,以安天下民心。這才有了熠王招攬民間高手,集思廣益的宴請。

這位聖上雖年及五十,對新奇事物的喜好,卻是比起年輕人也毫不遜色。聶羽熙聽聞聖上早些年得一副制作機巧的九連環,十分喜歡,便胸有成竹地保證,一定能找到更勝過所有宗親番邦呈上的壽禮。

想來,她此刻正在為兌現承諾而奔波吧。

聶羽熙正在呼嚕呼嚕地吃拉面。

午飯那麽一鬧騰,根本沒吃飽,剛到傍晚就餓得慌,好在這次回來,現代的時間在上午九點半。

她曾細細算過,現代與路朝的時間應該有六倍之差,即現代的一天,在路朝是兩個時辰。她還曾特地試了試,在完成最後的任務之前,每次回去只能在現代停留十二個小時,過期便會被自動送回路朝。

好在這次回來采購的時間還算充足,她對此十分滿意。

齊溯卻在畫前等得愈發不安起來,他不知道她要去多久,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不敢確定她是不是回去了,更不敢想她萬一不回來呢?

從一開始的氣定神閑,到最後焦躁不安,連他自己都不明白怎就忽然失了方寸。他不禁自問,她若真的一去不回,他心底那股子邪火又是因何而生?是氣她言而無信?怒她不辭而別?又或者……

聶羽熙終於從畫裏鉆出來時,齊溯險些砸了凳子。

“大人?”

聽見這兩個字,所有的惱怒與不安蕩然無存。

“嗯。”他應了一聲,“來我房裏,用膳。”

“哈?”聶羽熙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都過了食時,大人還沒用膳嗎?”

齊溯沒好氣地瞥她一眼,轉身離去。

聶羽熙在他身後唉聲嘆氣:“大人,我逛了一天好累,能不能不吃了……大人?”她吃飽了披薩才回來的,實在吃不下別的。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庭院,她的聲聲告饒,在空曠的夜間庭院裏回蕩,也很快散布到府邸各處。

這回,傳言又變成了——聶仙士從天庭回來了,可依然逃不過大人的魔抓。

剛進屋關上門,齊溯便在餐桌邊坐下:“你在‘那裏’吃過了?”

聶羽熙一楞:“你怎麽知道?”

“若非如此,你怎會拒絕用膳?”

聶羽熙訕訕地笑:“呵呵,大人真是慧眼如炬。”

“要你來,只因府上各處傳言紛紛,需要你露個面證實一切安好。你若真的疲憊,回去歇息吧。”

“傳言?傳什麽了?”

齊溯瞥了她一眼,不語。

聶羽熙也不追究,笑顏一展:“大人,你吃吧。我在這裏陪你。”

齊溯心底驟然一收,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她臉上的笑,溫婉中又透著篤定,仿佛“陪他吃飯”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鬼使神差地,他又一次在她的凝視下拿起筷子,用膳了。

聶羽熙在一旁靜靜看他,先是支著腦袋,繼而漸漸趴下,側臉埋在臂彎裏,視線仍舊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臉上。她確實是逛足了十二個小時的街,又累又困卻又舍不得睡,戀戀不舍地欣賞他優雅的模樣。

中午,綿錦兒悄悄將傳言透露了幾分,說齊溯從七歲起就便是獨自用膳,十多年來從無例外,是以大家猜測她在用膳時分被喚進去,明面上是陪他吃飯,實則是在受刑。

他們的腦洞匪夷所思,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好笑,甚至為他從心底隱隱地疼了。是什麽原因讓一個人從孩童時期開始,永遠孤單地吃飯呢?

什麽原因其實不重要,她只是想陪著他,從這一刻開始,每一餐,都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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