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第一次逛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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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府的下人,從沒有過可以隨意出府的先例,聶羽熙是頭一個,實際上她也是頭一個能隨意進入書房的下人,更是頭一個除禦征外,離齊溯那麽近的下人。

府上其他下人自然清楚聶羽熙獨享特權的緣由——他是仙人啊!

一位仙家委身在人間,為避免洩露天機而屈尊扮演“下人”,那是齊府的榮耀,自然不用遵守一般下人的規矩。

而齊溯給她那些特權,卻絕不是因為她畫仙的身份。

究竟為什麽?他也不太清楚,只是在與她相處時,愈發頻繁地“走神”;在遠處望她時,總感受到她的與眾不同。

卻又在每每見她與陸塵煜和莫柒寒一同外出游玩時,莫名地惱火。

自從陸塵煜與沈丹青定了親,他與莫柒寒這兩位未在朝中出仕的閑人,時常以準備婚事為由,邀聶羽熙出府一同采買婚禮用品。而齊溯卻是朝中的內閣輔臣,位從二品,政務繁多,也不便時常相隨。

實則,像侯府世子這樣的大人物成婚,何須他親自操持?

可聶羽熙偏說,那是“用心”,那是“浪漫”,無論如何,都要親自準備些什麽才好。甚至為了探聽沈丹青的喜好,她還頻頻出入沈府,更與沈丹青也成了朋友。

齊溯明知她只是借機貪玩,本想勸誡幾句,可每每見她從府外回來神采飛揚,滔滔不絕講述所見所聞的模樣,又於心不忍起來。

彼時的她像個孩童,天真爛漫,市井中一切尋常之物於她而言皆意義非凡,大到宏偉建築、小到一方絲帕,她都細細品賞;無論是人頭攢動的熙攘市集、或是清寡荒涼的林蔭小道,她都要去走一遭。

齊溯一面不願掃她的興,一面又格外憂心她的安全,以至於這些日子,時常要禦征當她的護衛,還不許露面,只好作為隱衛遠遠護著,又免不了來回奔波,時時向他稟報她的動向,好不辛苦。

這日傍晚,聶羽熙又別出心裁,說這帝都第一熱鬧的承安大街逛了許多次,還沒見過夜景,偏不願像往常那般,在天黑之前回府。

陸塵煜和莫柒寒到底也是大戶世子,自幼無拘無束,愛玩愛鬧慣了,夜不歸府是常有的事,且兩人也都有功夫在身,又各自帶著貼身侍衛,實在沒有怯步的理由,便答應了,想著帶聶羽熙去城裏最大的酒館吃頓大餐,聽聽曲兒便罷了。

聶羽熙卻偏要自己選地方,殊不知她老早就盯上了一處——青樓。

青樓這樣的場面,只在古代才能合理合法見識,現代的影視小說又時常將青樓描述成人間仙境——佳肴美酒、琴瑟美人,上至達官貴人、下至三教九流,一旦踏入煙花之地,個個卸下身份飄飄欲仙,因此也有奇絕之事層出不窮,聶羽熙這樣的“穿越人”絕對不願錯過。

莫柒寒和陸塵煜得知她偏偏看上了城裏最有名的花樓“嫣婉樓”,心中不免矛盾。

兩位世家公子自是嫣婉樓的常客,可眼下正是陸塵煜一門心思準備婚事之際,再去煙花之地實在不妥。況且,齊溯向來對這類場所厭惡至極,聶羽熙畢竟是他府上的人,他們若是帶他去了,回頭讓齊溯知道,恐怕免不了怪罪一場。

正猶豫間,聶羽熙已然提著衣角拾階而上,與門口迎客的鴇母攀談起來,兩位公子面面相覷,也只好相陪了。

嫣婉樓共有三層,一層是廳堂和戲臺,二層是躍層設計,圍欄繞梁而建,桌椅擺在圍欄邊上,低頭便可欣賞樓下的舞曲,鄰桌之間互有隔墻,互不幹擾。

莫柒寒和陸塵煜出面,自然被奉為上賓,三人坐在二層最好的隔間,點最貴的肉,喝最貴的酒。

“幹杯!”聶羽熙歡快地與他們碰杯,對倚在樓梯邊上賣弄風情的姑娘評頭論足,“那幾位姑娘,你們覺得誰最好看?又最喜歡誰?”

她問得這麽直接,倒讓兩位不知怎麽回答了。

陸塵煜清了清嗓子道:“羽熙你有所不知,這些站在廳堂中迎客的女子皆為下品,雖品相不錯,卻少有知書達理的風雅之輩,難登大雅之堂。”

“噢?那在陸大哥眼裏,哪位女子才登得上‘大雅之堂’?”

莫柒寒偷笑不已:“羽熙這是打定主意,今夜便要‘春宵盡歡’?”

這回卻換聶羽熙被嗆了,剛喝進去的酒嗆得她滿臉通紅,慌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只是好奇想見見罷了,沒有那個意思!”

莫柒寒面上了然,眼裏卻藏了一抹壞笑,擡頭向傳菜的侍女道:“把林媽媽叫來。”

鴇母很快趕來,滿臉堆笑:“三位爺,今日想點哪幾位姑娘作陪?”

莫柒寒指了指聶羽熙道:“今日我等來此,是帶這位小兄弟見見世面,要見,自然要見你這嫣婉樓的頭牌。”

鴇母卻面露難色:“哎喲這可真是不巧,嫣兒和婉兒眼下恰好都在接待貴客,這……不然奴家為小公子推薦幾位新人吧,那可是才情出眾傾國傾城,怕是不日便要成為新的頭牌呢。”

“得了吧林媽媽……”陸塵煜努了努嘴道,“你這來過幾個新人,我等還不清楚嗎?人人在你口中都是傾國傾城,我等可不像平常公子那般好誆騙。今日無須嫣兒婉兒多陪,只需過來敬個酒,說幾句話罷了。”

“這個……”鴇母想了想,“好好,三位爺稍候片刻,我這就去請……”

未想,她剛離開片刻,便從隔壁傳來吵嚷:“放肆!本王點的姑娘,竟要作陪他人,林媽媽這嫣婉樓,怕是不想開下去了?”

“哎喲王爺您的身份何等尊貴,只要您貴步駕臨,嫣兒和婉兒還不是隨時隨地聽候差遣。只是今日……”

“今日又如何?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敢搶本王的人!”

“哎喲不是搶,只是……”鴇母聲線漸慌,“王爺,王爺您等等,奴家去回了他們還不行嗎……哎喲王爺……”

鴇母話音未落,聶羽熙所在的隔間門便被踢開了。

聶羽熙嚇了一跳,還以為打架搶姑娘的戲碼這就要上演了,可陸塵煜和莫柒寒卻好似認識那人,起身:“沈威?隔壁的貴客,竟是……”

“自然是本王。”烈王黑著臉走來,一見隔間裏的人,臉上露出一絲陰狠,“又是你們。”

“王爺……”莫柒寒恭敬作揖,“若沒有記錯,我等還是頭一回在此處相遇,何談‘又’呢?今日我等不過想著有些日子沒見著嫣兒和婉兒姑娘,想打個招呼罷了。拂了王爺雅興,實在是誤會。”

“呵……”烈王冷笑著慢慢轉身,“誤會……”他忽然擡腳,將鴇母重重踹到在地,“誤會!他們不知是嫣兒婉兒伺候的是本王,你也不知嗎!”

鴇母倒在地上疼得起不了身,一臉欲哭無淚:“王爺息怒,嫣婉樓為保私密,從不向客人透露彼此身份……”

“你還狡辯!”烈王又狠狠踩了一腳,“尊卑有序都不懂,做的什麽生意!”

嫣兒婉兒嚇得抽噎,嫣婉樓驚聲四起,陸塵煜忍不住阻攔:“王爺,林媽媽只是向您借兩位姑娘出來喝一杯酒,您若不願意,拒絕便是了,何至於此?”

烈王狠狠瞥他一眼,重重“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聶羽熙驚得瞠目結舌,一見那兇悍的男人走了,立刻蹲下為鴇母查看傷勢:“林媽媽,你先別動,讓我看看有沒有傷著骨頭和內臟。”

鴇母唉了幾聲,擦了把涕淚冷汗,慢慢支起身子坐直:“公子是貴客,居家怎好勞煩。今日有所怠慢,真是對不住了……”

“是我對不住才是啊,要不是我心血來潮,就不會害你挨打了……”

“公子言重了!”鴇母堅定地推開聶羽熙的手,緩緩站了起來,剛立直了身子,立刻恢覆悠然的姿態,雖頭發亂了,面容卻淡定如常。她欠了欠身子道,“抱歉,奴家形容不整,不便再招待幾位爺,請稍後片刻,奴家去去再來。”

聶羽熙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轉身,明明疼得站不穩,卻還是勉強維持優雅的姿態,一步步走出視線,心裏不是滋味。

“剛才那人是誰?怎麽這麽霸道?!隨便打人不犯法嗎?”她氣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莫柒寒關上門才道:“那是烈王。”

聶羽熙恍然大悟,難怪聽到“沈威”這名字覺得熟悉,原來正是她躲在齊溯床底下那夜,聽他們說起的“烈王”,而沈威就是砍傷齊溯的人。

她皺了皺眉,雖然她之前對這位烈王也沒有什麽好印象,但也僅僅出於愛屋及烏,不喜歡齊溯的敵人而已。如今親眼所見,他對人蠻橫霸道毫不尊重,真是比市井流氓還讓人討厭!

“林媽媽不會有事吧……”她憂心忡忡,剛才烈王那幾腳可是用了蠻力的,即便表面上看起來沒傷著骨頭,可下腳的位置在腰上,若是踢到了肝臟引起大出血,可是救都來不及。

陸塵煜嘆了口氣:“嫣婉樓自有郎中,羽熙不必太過擔憂了。”

“可是……”

莫柒寒嘆了口氣道:“這伺候人的生意便是如此,受辱挨打是習以為常,尤其遇到像烈王這等位高權重之人,怕是死了也沒人敢多說一句。”

他說中了聶羽熙的心思,她無言以對。身份即是一切的封建統治下,何談人性尊嚴?她又如何指望眾生平等,如何打抱不平呢。

忽然,隔間的門又被推開了,這回推門的竟是禦征,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垂首作揖:“聶公子,主子在門外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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