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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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夏天漸涼。

長德市一中開學了。

高中生活在頂著頭頂上毒辣的太陽的軍訓中開始~~~

廣闊的綠茵茵的操場,泛著一片絢爛的白光,李子帆總是瞇著眼睛獨自一人坐在操場,打量著即將相處三年的同學們。

綠茵草地上泛濫的話題無非就是帥哥和美女。

小城市雖小,可靠江而生,好水滋養著長德,也滋養了長德的少男少女們。

曾夏秋在最中間的方陣裏,娉婷的站著,和譚文豪在咬耳朵。

旁邊的男女同學斜視的,正大光明的,偷偷摸摸的…………

議論或觀察…………

都知道這一重大新聞——郎才女貌的兩人被分在長德市一中重點班9班。

“矮子!矮子!”

李子帆聽到聲音從前方傳來,於是收回右方的目光。

黃翔買來兩瓶冰水坐下遞給李子帆。

“咕咚咕咚…………”

李子帆小口小口地抿著,看到喝水時,黃翔的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一個暑假的時間,大家都長大了:經常被黃翔拉著去五中的籃球場打籃球,就這麽一跑一蹦,黃翔一下就從1米60躥到了1米75,最近每次近距離看,總是有青色的胡渣分布在薄薄的嘴唇旁。

李子帆看著黃翔看到發呆,黃翔用手拍了一下李的後腦勺:“嘿!”

短發的李子帆被拍得雲裏霧裏:“誒!”

“我說你,一個暑假了,不僅沒長,皮膚倒是黑了不少!”陽光下,黃翔瘦削的臉上露出白白的牙齒,一副嘲笑的嘴臉。

“誰讓你在我認真讀書的時候,非要拉著我打籃球的,真是!害我天天熬夜!”

黃翔的嘲笑頓時消散,望了望右邊的方向:李,子帆!真沒想到!你會進一中的重點班!說著,喝下一大口水。

李子帆露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當然了,沒有我認真,就做不成的事!”

“噓!………………”

哨子響起!

集合!

9班的隊伍裏,李子帆在二排的第一位,曾夏秋在二排的最後一位。

中間隔著6位高高矮矮的女生。

都在隊伍的左邊。

頭頂的烈陽,依然在天上昂著頭。

高一。

譚文豪每天準點等在女宿舍樓,同寢室的女生早晨睡眼惺忪的刷牙時,會探出窗外,俯身看到譚文豪越來越高大斯文帥氣的讀書的背影,於是少女心的大聲對還在溫習課本的曾夏秋說:“曾夏秋啊!你的老公已經來了!”

“曾夏秋啊!你老公又來啦!”

“曾夏秋!………………”

弄得全宿舍樓的女生都知道一中高一年級有一對璧人!

所有的人都知道曾夏秋有一位對她很好很好的男朋友。

李子帆每次坐在9班的角落裏,看著每次成對出現在班上教室的譚和曾,會對曾微微一笑,笑得風輕雲淡。然後低下頭在紙上繼續埋頭做題。

每天早上,曾夏秋的課桌上都會出現一道五星級難題的解題思路。

還有一杯熱牛奶和最喜歡的紅豆面包。

曾夏秋每次看到,心裏總會感覺溫暖而安定,然後向譚文豪投以越來越熱切的目光。

譚文豪回以羞澀的笑容。

每天待你如初識。

偶爾李子帆會出現在曾夏秋的視線裏,如同初見時的不經意。

高中學業繁忙,卻經常看見李子帆和黃翔在一起出入,討論題目。

路過時,兩人笑得嘻嘻哈哈。完全忽視了曾夏秋的存在。

中午在食堂吃飯時,兩人坐在一起,曾夏秋望著戴著黑框眼鏡的李子帆,眼裏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低下頭時,輕笑一聲:“哈!李子帆!…………”

李子帆不經意擡起頭:“啊?怎麽了?”

曾夏秋放下筷子,擡頭望向遠方,空茫的眼睛裏搜索著過去的回憶,道:“時間真的過得很快了呢!你看,冬天又要來臨了!”

李子帆鼓著腮幫子:“啊,哈哈,冬天陪你一起啊!”

女生露出一絲嘲弄的笑:“傷春悲秋的歲月真的越來越遠了!…………”

李子帆:“夏秋啊!把握現在吧!”

“嗯嗯!”

後來,曾夏秋聽說,李子帆向老師要求說要搬到196寢室,也就是曾夏秋的隔壁,。後來的後來,李子帆都會在曾夏秋的手機上分享一首喜歡的歌,盡管,曾夏秋不常聽。再後來的後來,都是繁重的學業了。巨大的高考壓力,讓人忘記那些風花雪月,李子帆也從此很少很少出現在曾夏秋的視線裏。

過往,一切如雲煙飄散…………

變得淡泊如水。

時間,壓在了沈倦的眼皮上,閉合間只看得到黑板上白色的字。

和天上有著白色斑點的天空。

轉眼。

十載寒窗。

高考前夕,一中教學樓,陽光下,漫天的白紙如雪花飄灑。

六月的雪。

曾夏秋和譚文豪,李子帆在理科班1班約定,Xx省的大學不見不散!

2014年6月。

每條馬路都被擁堵,人流截斷了車流。俯瞰整個城市上空,蟻群蠕動般占領地面。

同樣的盛夏。

回憶像被風吹皺。

滿目蒼夷。

兩天的命運交響曲。

最後一堂英語過後,拉開一中考點的大門。

茫茫人海中,瘦小的李子帆尋找著曾夏秋的身影,人群越沖越散,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綁著黑色綁帶馬尾的曾夏秋,和譚文豪手牽手的朝相反方向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日光強烈,悶熱。

李子帆取下戴了三年的黑框眼鏡,看著熙熙攘攘人群中曾夏秋的背影,一如初次相見,在漁夫亭向她走近,這次,我和你的緣分,是不是快要到頭了………………

長德。

繁星的夏夜,如詩如夢。

德昌公園晚上特別舉辦了燈會。

三人從九重天入口進入,裏面的璀璨燈景照亮了沿途觀看散步的人們。古代詩人的石像,亭臺樓閣,小池水塘,綠色的草地,小攤小販………………燈火或如枝蔓纏繞,或如屹立燈塔,或如螢火星點…………穿著白裙的曾夏秋牽著譚文豪的手,邊指指,邊看看,好看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燈點亮了你的世界,卻照亮不了我的心。

一路左往右拐,來到德昌公園深處——游樂場。

天空被映亮半邊天。

小孩跑過來,跑過去,拿著玩具槍,小氣球,滑著旱冰,互相追趕…………煙火不食人間滋味,努力綻放出最美的瞬間。譚文豪買來一枝糖葫蘆給曾夏秋,曾夏秋卻非要路邊爺爺捏的小糖人,棉花糖,左邊是各種娛樂設施,譚文豪提出開碰碰車,於是三人交了30塊錢,嘻嘻哈哈的玩了20分鐘。接著曾夏秋提出打地鼠,於是三人足足打了8分鐘的地鼠…………

待玩性去了大半,李子帆望著曾夏秋的側臉,“曾夏秋,我們坐一下旋轉木馬吧!”

譚聽到嘴馬上呲了呲:“幼稚!都是小孩在玩!”

曾夏秋吐了吐舌頭:“是你不懂浪漫!”

“王菲有首歌怎麽唱的?你知道嗎?”

“是旋木呢!曾夏秋!”李子帆轉過頭望著曾夏秋一臉撒嬌的臉。

“你看!李子帆都知道!”

李子帆別過頭,不在意的哈哈笑了笑。

“那!坐一下吧!”

三人上了木馬,兩人並排在前,一人在後。

“叮叮叮…………”

旋轉木馬一上一下,慢慢的轉著。

李子帆一人扶著木馬在後默默的盯著前面哈哈大笑的曾夏秋,然後傻傻的笑著,是的呢!從開始會一個人在黑夜裏哭,需要李子帆陪伴的小女孩,到現在可以獨自面對龐大的黑夜哈哈大笑…………

曾夏秋的世界裏,李子帆沒必要出現了。

李子帆完成任務啦!

擦擦有些模糊的雙眼,旋轉的木馬繼續轉著。

這是我有必要告訴你的最後一句話啦………………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李子帆告訴曾夏秋說大學可能不會在Xx省上了——家裏會搬家,去離這裏不遠的地方,然後,繼續拿起吉它,追尋自己的音樂夢。

搬家的大車停在背面的馬路。

譚文豪和曾夏秋作為朋友來送別。

爸爸媽媽已經坐在車上,剩下李子帆,李子帆說和朋友說說話,只要3分鐘!

香樟樹下。

“曾夏秋,我和譚文豪借一步說話好嗎?”

“當然可以!”

在三峽烤魚門口。

一高一矮在曾夏秋的視線裏站著。

譚文豪蹙著清淡的眉眼:“你既然那麽愛她,為什麽不明著說出來?這幾年明明都是你默默地在付出!”

李子帆狹長而堅定的眼睛瞇了瞇:“譚文豪,再說一句,曾夏秋更適合你!她………”說著望著香樟樹下註視在這邊的曾夏秋,“以後就交給你了!”

譚聽了,嘆了一口氣,看著有著相似眉眼的李子帆,“你以後還回來嗎?”

“不知道…………我這些年太累了!以後我想為自己而活!”

……………………

三分鐘過去。

車子即將開啟。

三人依依不舍。

上車前。

子帆:“曾夏秋!”

曾夏秋擡起好看熟悉的臉龐:“啊!”

“我!…………”

最後一句:“我祝你幸福!”

曾夏秋:“謝謝你!李子帆!”

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離。

再見!長德!再見!我的………………

愛!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卷:重生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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