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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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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璟下了馬車,柳喻夏也想跟著跳下來,被尉遲璟回手攔住了簾子,然後眼神示意她在車裏坐好,雖然說這是洛陽的大馬路上,但難保會有壞人混進城來,面前的情況不知好壞,還是馬車裏安全一些。

柳喻夏坐了回去,側側身子從簾子的縫隙中看向馬車前的一群人。

這一群人跪在地上磕著響頭,歸刀見狀道:“你們是何人!”

“大人,我們是,是,是來感謝欽差大人的!”其中一個中年男子眼睛泛著淚,心中十分緊張,面對尉遲璟這樣的大人物說話時手都在抖。

另一個老婦人接著道:“我們都是深受祿壽粉其害的人,這麽多年了,我們說祿壽粉不好,沒有人信……”

這些都是從汴京過來的百姓,那位大人宣揚祿壽粉是好東西,搞得全城鎮都在吸食祿壽粉,無論是平民還是富商,都信奉其為主流。

後來許多百姓發現這個東西不好了,卻已經深陷其中,到最後有些百姓察覺有問題後,準備出了汴京去上告,卻通通被攔住,一頓板子下來,再關個幾日,命大的能活,體弱的直接死了,那大人隨便找個由頭便糊弄過去,長此以往沒有人敢出去了,都是平民無權無勢只能受著。

尉遲璟的出現對他們來說是曙光,給了他們生活的希望,不僅斬殺了惡官,還拿出來祿壽粉的解藥,帶他們走出了泥潭,在深受祿壽粉其害的人眼中,定國公如再生父母一般,心中除了感激就是感激。

“此乃我分內之事,諸位不用如此。”尉遲璟走向前親自將這一行人扶起,這番舉動更讓這群人感動極了。

柳喻夏在馬車裏內心覆雜,世事難料,她想起了原主書中的劇情,如今書中反派成了為百姓做事的好官,男主女主反而成了禍害百姓的惡人。

走主角的路,讓他們無路可走?

尉遲璟向前只是虛扶,烏海和歸刀眼色極快跟著一起順著把人扶了起來,在百姓的心裏,是定國公把他們扶起的,實際上尉遲璟連碰都沒碰到。

柳喻夏心中暗道果然,裝得再像都是表面,尉遲璟這個“潔癖狂”,怎麽可能為了顯示自己的親民,而去親自扶人,她早就發現了尉遲璟不喜旁人觸碰這一點。

尉遲璟說沒變其實也變了,說變了卻又沒多大變化,別的不提,最起碼他現在是願意造福百姓,比較正面的形象,這是和原著最大的不同。

“你們何時來的汴京?”尉遲璟問道。

“回大人,草民們很早就來了,一直在巷尾胡同生活。”其中一個半大的孩子期艾艾說著,眼中對尉遲璟滿是儒幕。

尉遲璟點了點頭,緊接著問道:“今日是誰讓你們在這裏等著的。”

嗓音和之前的親和不同,語速有些快,帶點嚴厲的味道,孩子驚了一下,第一反應應便是看向馬車旁的歸刀。

幾個大人同樣眼神閃躲,不過剛才下意識看向烏海和歸刀的眼神還是出賣了他們。

“來到洛陽可有何處不便?”不等這些人回答,尉遲璟語氣重新溫和的詢問了起來。

“沒有沒有,洛陽的縣令大老爺很照顧我們這些外地的人,房子租錢都便宜了很多。”還是剛才那個半大的孩子,這些人中,屬他看起來最是機靈。

又說了兩句,這群人便告離開了,走之前尉遲璟給六個孩子每人塞了條小金魚,說了一番鼓舞的話,讓他們安心生活,大慶朝會越來越好雲雲。

後來這幾個孩子都成了國之棟梁,視尉遲璟為人生老師,把初遇尉遲璟的事情講給了自己的學生後輩等,此事被當做正面教育故事傳至後世,當然這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歸刀,烏海,你們是怎麽回事!”尉遲璟語氣冷冷地問道。

柳喻夏在一旁看的分明,很明顯這些人是歸刀和烏海找來的,尉遲璟輕輕一詐那些人反應便能夠看出來。

歸刀烏海對視一眼,互相從對方眼中看到兩個字:完了。

倆人支支吾吾說不出五四三,尉遲璟輕哼了一聲:“回去領罰。”便上了馬車,先把柳喻夏送回府,這倆人回去再收拾。

其實這是歸刀和烏海絞盡腦汁想出來的主意,尋思自家公子帶著柳姑娘來到大牢,裏面陰暗壓抑,心情定然會受到影響,出來遇到百姓感恩的感人一幕,心中會重新溫暖起來,也會對自己公子印象更加的好。

將大牢裏公子審問犯人的嚴厲模樣加以升華,公子對那些犯人殘忍,完全是為了普通百姓,兩相對比之下,公子對犯人的雷霆手段有所解釋,柳姑娘眼中看到的不是冷酷不近人情,而是義務責任所至。

倆人計劃的非常好,沒想到岔子出在了自家公子這裏,居然一眼便被看出來了問題。

之前在洛陽大牢時,他們在讓暗衛在門口守著,大牢全是他們的人,公子們在裏面他們並不用擔心,倆人走了一條街,便在胡同碰到了玩耍的孩子們,巧了的是,對方是從汴京來的。

這些人對公子有非常深的感激之情,他們只是說了下公子即將經過的路,稍微語言引導了一番,他們就‘上鉤’了,說著要來街旁感謝。

這些人本來打算只是遠遠的看著,攔車這種事情他們是不敢的,歸刀是故意把馬車往歪了趕,趁著那些人往另一頭的路邊躲時,在調轉馬頭停住,造成這些人在攔車的假象。

歸刀的停車外加眼神的震懾,嚇住了這夥人,這時尉遲璟從車上下來,他們哪裏還顧得其他,趕緊磕頭感謝。

當尉遲璟問起是誰讓他們來的時候,這夥人下意識的目光瞧向了歸刀和烏海,因為是他們是聽倆人說大人會經過此地,又說他們大人不喜歡金銀珠寶,最喜歡收到百姓真情實意感謝的清官等等。

聽到這些才來的,殊不知只是這一眼,便將烏海和歸刀倆人露了個徹底。

回到府內的尉遲璟,聽到兩人的解釋,和他心裏猜測的差不多了,想著那群百姓離開後,在車上夏夏看向自己的眼神,尉遲璟薄唇微抿,他的確是收到了點甜頭,夏夏那目光熱了些。

“自作主張,去領罰,不可有下次。”尉遲璟揮手遣退了二人。

烏海和歸刀松了口氣,尉遲家有自己的家法,欺瞞家主懲罰很重,幾條藤鞭下來怎麽也得趟個三五天,但家主若說懲罰的由頭是‘自作主張’,那就是兩個性質,這個懲罰,一般都是對外人面前做做樣子。

就好比是對方言語諷刺了主子,因各個方面原因主子不方便反擊,下人沖上前去反擊對方,主子就會用這條來懲罰,最不痛不癢的家法,所以這條可以說是默認不算懲罰的家法。

他們犯的錯這是被輕拿輕放了,尉遲璟說了句不可以有下次,他們知道公子的態度,這次雖然算了,下次不可了。

烏海和歸刀深以為然,這次一時沖動暈了頭,不敢有下次了。

***

前一天才說發現了傅七的行蹤,第二天便抓到了人,在廬州的某個院落中,不僅抓到了傅七,還抓到了於蔓兒。

且是身體十分健康的於蔓兒,這和金椛說得並不相符,什麽於蔓兒重病在身,需要人參上品藥續命,於蔓兒面色紅潤看起來並不像病人。

來得的確是巧,尉遲璟的人只要再晚去半個時辰,便又讓他們給跑掉了。

傅七被抓之後,明白大勢已去,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說他可以全盤脫出,只希望自己坦白交代後,能夠放過於蔓兒。

尉遲璟拒絕了,於蔓兒不是無辜的人,祿壽粉之事她有摻和,並且手上還有金椛孩子等不少人的性命,罪孽不比傅七犯得少。

即便是倆人不交代,他同樣能夠調查出來。且,傅七沒資格和他談條件。

果不其然,這些人在錦衣衛手上不出兩天,於蔓兒便全部交代了,傅七倒是個硬骨頭,一聲不吭。

原來傅七和於蔓兒從頭到尾都在利用金椛,他們明白祿壽粉如今已經被朝廷發現了,想要隱秘的發展起來,壯大自己的勢力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再加上大夫已經研制出了解藥,祿壽粉這條線傅七決定放棄了。

所以祿壽粉必須‘大勢頹去’,借著金椛的手,祿壽粉的窩點被官府一一端掉,於蔓兒已然‘病重’,放出她身亡傅七殉情的消息,然後倆人假死遁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段時間通過祿壽粉所得銀兩不少,之所以被抓住,是為了轉移手中最後一批銀子,結果被錦衣衛的人抓了個正著。

於蔓兒的確被金椛所傷,不過傷的不重,修養一個月便好了,所謂重傷在床都是做出來的假象,深知金椛覆仇心切,於蔓兒裝傷一是利用金椛接下好做事,二則是防止金椛知道她無事後,再做出傷人舉動。

所以倆人再次利用了金椛,在洛陽大牢時,金椛得知了於蔓兒和傅七被抓,認為自己大仇得報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到死也不知道於蔓兒和傅七在最後都是在利用她,幸也不幸。

在傅七的心裏,金椛孩子的死是意外,金椛說是於蔓兒的原因,不過是因為自己看顧不利,找一個恨的點。

從頭到尾,傅七都不知道金椛的孩子,是他的兒子,尉遲璟當然不讓他不明不白,十分‘好心’的對傅七說了金椛孩子的真實身份。

也說了於蔓兒知道金椛孩子的身份。受盡酷刑的傅七沒有流一滴淚,據牢頭說,尉遲璟走後,傅七哭了笑,笑了哭,像瘋了一樣。

於蔓兒出了事,於家人為了不引火上身當即將她逐出族譜,甚至把她娘親都趕出了於家,於蔓兒的娘親死在了要去救女兒的路上。

傅七和於蔓兒被抓後,其餘黨羽更加掀不起來浪花,倆人被押解至京城,秋後處斬,解決了祿壽粉的事情,尉遲璟也要離開洛陽,去皇城覆命。

尉遲璟離開之時,百姓們夾道相送,這一次定國公除祿壽粉,在百姓之間口口相傳,成為了一個大大的好官。

在離開洛陽之前,尉遲璟特意到了太守府來拜訪,經過祿壽粉一事,柳太守夫婦對尉遲璟嘴上不說,其實心裏都很滿意了。

尉遲璟不僅是徹底清理掉祿壽粉這顆毒瘤,他後面對百姓們的安置相當妥善,百姓們對定國公心生愛戴不是沒有原因,祿壽粉一事,百姓們都記著尉遲璟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尉遲璟: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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