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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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璟小心地爬了進來,然後轉身將窗戶關嚴實,對柳喻有些討好地笑了笑,坐在了桌旁。

柳喻夏無奈道:“有什麽事情不能明天說?”

“明天你就走了,我一直在皇宮內處理事情,才趕回府。”尉遲璟的胃十分應景地叫了兩聲,他忙到現在晚飯都沒吃。

柳喻夏把桌上的糕點推給了尉遲璟。

尉遲璟話裏的意思,是認同她明天就會離開了,所以應該不會做什麽其他的行為。想到這點,柳喻夏放下心來,尉遲璟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般好心性,她還真怕他不顧後果做出什麽來。

“有什麽事情請說。”柳喻夏直言。

白日裏拒絕了尉遲璟的告白後,這是倆人的第一次見面,對方沒有任何異常,可能是自己把尉遲璟的喜歡想得太過沈重了,或許人家只是抱著說一說心意,成功便成,不成便不成,什麽愛而不得,心生怨恨的事情,她都多想了……

柳喻夏承認自己平日可能話本子看多了。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尉遲璟看著柳喻夏讀出了這麽一段話,柳喻夏第一反應是大慶朝原來還有關雎這首詩詞,她好像都沒聽說過,然後猛地轉過頭盯著尉遲璟,他念這兩句是什麽意思?

“夏夏,如果你覺得我讓你看不透,那麽以後在你面前,我表現的簡單一些,對你不會有任何隱瞞遮掩,讓你看到一個完完全全,不管是好還是壞的我,好不好?”

尉遲璟說這番話時收斂了笑容,表情嚴肅且正經,夏夏就是那個能夠讓他放下一切偽裝的人,是最能夠看透他的人。

平日裏自己下屬都察覺不到他情緒的轉變,往往是夏夏第一個發覺,夏夏說看不透,其實不是,她才是最能夠看透自己的人,對別人,他總是下意識有層保護罩。

世間大部分女子,都喜歡溫柔的男子,他性子全然不如外界傳言那般,他的內心有多陰鷙黑暗,尉遲璟自己知道。

他想讓夏夏喜歡真正的自己,同時又想變成女子都會喜歡的男子模樣,所以表現出來的一面有些矛盾,有時對柳喻夏溫柔,有時又喜歡看她炸毛。

他做的許多事情,自己都不一定能找到理由,有時候覺得有趣便做了。

邊境運糧為了百姓?除文宰相為了大慶朝?不,全不是,他沒有那麽偉大的想法,只是隨性去做事情而已,剛巧自己做的這些事情,在外人看來都是一個大好人去做的事情,尉遲璟自然也不會傻得去反駁。

自己偽裝的太久了,有些東西已經難以撕扯下來,但面對夏夏,他願意把自己‘剖析’出來,讓從未出現過的自己,展現在夏夏面前。

尉遲璟的認真柳喻夏感受到了。正欲說什麽,那邊尉遲璟又搶過了話頭。

“我知道夏夏對待感情的觀念,一生一世一雙人,無論是否三十有後,我這輩子只會娶你一個夫人,夏夏你知道麽,在遇到你之前,這輩子我是不打算成婚的。”

對自己的未來,尉遲璟向來抱著佛系的想法,能活一天算一天,不然最初也不會等到柳喻夏撞到了自己眼前,才將人抓住,讓她幫忙摘雪蓮。

尉遲璟對自己的生命,和對外物一樣漠視,他不在乎,所以不著急,與其說想要柳喻夏給他摘雪蓮,倒不如說是,柳喻夏的突然出現,讓他起了去摘雪蓮的興趣。

從一開始,在尉遲璟還沒有發現對柳喻夏感情的時候,他就已經把對方放在他的心裏,一個旁人遙不可及的位置。

柳喻夏楞住了,她沒想到尉遲璟會說如此說,一生一世一雙人,在大慶朝,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即便是窮苦的百姓家,過了三十妻子無所出,也會納一房小妾來,像她父親這樣只鐘情自己母親,連青樓都不去的男子,柳喻夏行走江湖各地方都去過,從來沒看見過。

古代的青樓是合法存在的,不少被誇對妻子感情深的男子,他們仍會逛花樓,妻子不僅無怨言,反而感激丈夫不會往家裏帶人,外人更認為沒有問題。

所謂的夫妻感情鶼鰈情深,不過是丈夫身邊無妾室而已,他們依舊能夠逛花樓,這樣的夫妻關系都會被人人傳頌,說丈夫種種好,柳喻夏聽了只道是絕望,她無法忍受兩個人的感情世界中出現第三個人,無論是精神上亦或是□□上。

因此柳喻夏才會說一輩子不會嫁,她有個現代靈魂,現代社會自己的丈夫外面有了人,無論是輿論或者是法律,都是偏向受害者女方,但這是古代,丈夫外面有人,或逛了青樓等等,在他人看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妻子若是撒潑,便是犯了七出,有罪。

柳喻夏對這種畸形的社會形態無力改變,這是一個延續幾百年的王朝制度,她的重生不是穿越女主爽文,沒有任何金手指,說登基為帝改變朝政,三下五除二便能改,這些來說對她都不現實。

她若是敢提出這些事情,並且為之而奮鬥,最先□□她的不是那些男子,而是內院中的各家夫人小姐。

所以柳喻夏一早就下定了決心不成婚,但她也不把話說死,以後若遇到了心上人成婚了,她會把所有都提前講好……

柳喻夏甚至在想,到了一定年紀了,也沒找到合心意的男子,便收養個孤兒,算是有個人在她死後,能給她下葬。可見柳喻夏對自己能夠成婚是不抱多大希望的。

遇到尉遲璟,對她來說是個‘難’,卻也是個驚喜。

多少江湖上放蕩不羈的少俠,看似活的通透,不顧世俗,其實腦子仍然是古人大男子思想,柳喻夏遇到很多,唯獨尉遲璟,對方不是個愚孝愚忠,男女關系混亂的人。

柳喻夏從尉遲璟身上看到了現代人的影子,是那種思想一致的認同感。

所以她不自覺的對尉遲璟有些留意,柳喻夏怕麻煩,尉遲璟又是個捉摸不透的性子,她重生一回,只想簡簡單單的生活,按照之前自己一個人一輩子游遍大江南北的計劃過日子。

兩相對比之下,若為自由故,愛情皆可拋,心裏對尉遲璟的那麽點好感便成了放棄的那個,沒成想尉遲璟今晚來說了一番掏心窩子,又對極了柳喻夏胃口的話。

“簡單往覆雜了去容易,覆雜回歸簡單可就難了。”柳喻夏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尉遲璟瞬間就聽明白了。

的確,一個單純的人經歷了世間險惡後,成了一個通透有閱歷的人,這樣的人,讓他再回到最初的天真,明擺著不可能。

“夏夏,我不是把自己變簡單了,而是你讓簡單的就能看到我所想,以後我不會在你面前…裝模作樣。”

柳喻夏撇了撇嘴,這廝自我評價真是十分貼切,他還知道他是裝模作樣!

心裏吐槽了一句的柳喻夏,緊接著聽到了尉遲璟補了一句:“我知道你和碧玉說我愛裝模作樣,其實……算了,解釋過多無用,看未來表現可好?”

柳喻夏動作一頓,背後說人壞話被抓住真是尷尬。

“夏夏可以考慮我嗎?我了解夏夏,你不會喜歡那些花天酒地的男子,我從來不去青樓,身邊沒有什麽通房丫頭,烏海和歸刀都可以作證。”

柳喻夏臉騰得有些發熱,也就是說尉遲璟還是………

他好意思說,她可不好意思求證!

“夏夏,你接受了我,就是我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女……”

見尉遲璟越說越跑偏,柳喻夏趕緊伸手堵住他的嘴巴,心中惱羞成怒的斥了一句:“你給我住嘴!”

聲音突然有些拔高,讓住在耳房潛睡的碧玉驚醒過來,趕緊起身走過來敲門問道:“小姐,我聽到您的聲音了,是又做噩夢了嗎?我現在拿安神香給您點上。”

接著是推開房門的聲音,柳喻夏住的是小閣樓,安神香在一樓首飾盒子旁邊的木箱中,碧玉去拿正好能拖延一陣時間,讓尉遲璟離開。

“碧玉來了,你趕緊走。”柳喻夏拎著尉遲璟的領子往窗口拽,尉遲璟手把著窗戶框,皺眉道:“我還沒說完,你還沒答應我……”

“順其自然,一切順其自然!”柳喻夏應付兩句,把人往外帶。練武之人耳聰目明,柳喻夏已經聽到碧玉打開木箱的聲音了,再多說一會就撞上了。

尉遲璟眼睛一亮,夏夏沒有拒絕,那就是答應了!他知道自己夜半三更上閨房的行為舉止很不妥,但他心急。

明日就要離開了,他若是做些什麽事情來絆住她的腳步,常人可能無所謂,可柳太守一定會看出來,到時候萬一因此惹怒了夏夏,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白日的時候,尉遲璟和柳太守說了一會兒話,然後宮中派人來找他,他就走了,談話內容一是柳太守來辭行,二則是‘警告’他。

男人了解男人,柳太守早就看穿了尉遲璟的小心思,知道對方喜歡自己的女兒,大概說了幾句,總的中心思想就是有他這個老父親在,就別想對他閨女耍花花腸子!

尉遲璟生平第一次被唬住了,不敢輕舉妄為。

作者有話要說:女追男,隔層紗,尉遲璟追柳喻夏,隔著山路十八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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