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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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家人在觀月閣內並不老實,一直琢磨出去想在府裏轉轉,於家幾位有的指桑罵槐,有的哭著裝可憐,對攔住他們的管家剛柔並濟,撒潑耍賴,只為了出去對上柳喻夏,見一見尉遲璟。

管家對此油鹽不進,小廝守著門口誰也不許出,同時話上說得還很漂亮,殷勤供著一句一個夫人小姐,挑錯也挑不出。於家人想鬧沒人搭理更沒人看。

到了吃完飯的時間,於家每個人神情都懨懨地,有些食不知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真的很擔心大公子,實際上還是因為自己的小心思沒達成。

吃完了晚飯於家一行人聚在一個房間內,不一會兒於蔓兒的母親便哭著跑出來,說擔心大公子想要看看,說著說著神情激動竟是要暈倒了去。

其餘於家人一看急眼了,便往出沖,幾個小廝沒想到這行人會突然‘暴動’一樣,反應不及讓他們沖出了院子,於家女眷們小廝不敢伸手攔,丫鬟們一時又攔不住,一堆人院子裏瞎竄,場面亂七八糟。

管家連忙去前院喊歸刀,歸刀來了也不多說,三下五除二將人全捆了,丟在觀月閣的柴房裏。

於蔓兒嘴裏塞著布,雙手往後扭住被麻繩捆了個結實,手腕只要掙紮動一動便是一陣刺痛,麻繩散碎的草屑紮進皮膚,又癢又刺,於蔓兒眼中滿是陰鷙,這時猛然大門被推開,柳喻夏走了進來。

“將人松綁,帶去前廳。”利落地說了一番話,柳喻夏轉身離開。

從於蔓兒的角度看,柳喻夏居高臨下的那種眼神,自己猶如螻蟻一般,這讓她恨得牙癢癢,心中不停的告訴自己,忍忍就好了,再忍一忍。

前廳是尉遲璟的院落,去前廳說明是去見大公子了,於家人安靜了下來,走到前廳柳喻夏先是讓眾人落座,滿是語重心長道:“各位知道大公子在外遇刺,身受重傷,既然擔心的厲害那就看一眼,只希望以後你們不要再鬧了。”

柳喻夏說完話板起臉,身旁站著歸刀管家等一溜的小廝和丫鬟,看著眼睛通紅柔柔弱弱,氣勢卻很足。

“柳姑娘見諒,大家都是關心則亂。”於蔓兒半蹲行了個禮,柔聲說著。

“我們關心大公子急切了些,你們這些下人怎麽回事,把我們綁了不說,跟對待逃奴一樣堵住嘴巴,丟進破爛柴房,我們說是尉遲府的半個主子也不過分,你們這是犯上,送回伢行冒犯主子全部發賣出去!”

潑辣的婦人往前走一步,指著柳喻夏身後的下人怒氣沖沖地斥責著。

柳喻夏擡手從桌上拿了一粒瓜子,手腕飛轉間瓜子從指尖飛出,打在那婦人的肩膀處,婦人頓時瞪大了眼睛,身子僵住,嘴巴顫了顫發不出聲音來。

“夫人慎言,現在尉遲家的主子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大公子,半個主子這種說法從來沒有過,各位請跟我來。”

柳喻夏說完話再沒看旁人,起身往尉遲璟住的主居室走,於家人趕緊跟上,那婦人站在原地沒人理。

下馬威十分有效,柳喻夏露了那一手後,於家人心裏不管如何想,態度上卻是不敢再囂張了,各個夾起尾巴。

他們意識到,柳喻夏如今在尉遲府的說話份量很重,沒必要自討沒趣,而且此次目的也不是來找柳喻夏的茬,重要的是大公子。

主屋院落內,烏海對走進來的柳喻夏請了安,側身子將門推開,柳喻夏回頭對身後人說:“進去吧。”

於蔓兒搶先一步,邁著腿進了屋子,透過紗簾看到床上躺著的人一下撲上去,哭喊著道:“表哥,你怎麽樣?你還好嗎”

伏在床邊的於蔓兒說完一句話,緩緩擡起頭,故作姿態露出半截雪白的脖子和妝容精致的側臉,在於蔓兒心裏,萬能的表哥不會輕易死去。

結果第一眼看到的是尉遲璟滲人的臉色,嚇得坐起身倒吸深吸一口氣,臉色黑青,幹癟的兩頰猶如幹屍一般,邊境一行於蔓兒見識了不少,缺胳膊少腿受傷士兵的血腥場面她看過,但沒有這一眼讓她心中受到的震撼大。

那時她心中高高在上,謫仙一般的璟表哥啊,怎麽會是這般模樣!

其餘人見狀下意識止了步,唯獨於蔓兒的母親,見女兒呆楞嚇到了,趕緊上前,不經意間把手搭上了尉遲璟放在被子外面的胳膊,一片冰涼,那不是活人該有的體溫。

好似關心的看著尉遲璟的臉色,實在是把手放在尉遲璟的胸膛試心跳聲。一番查探,心中對尉遲璟是否去世心中有了數。

“好了,不要吵了,你們人也見了,現在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再鬧了,大公子現在需要好好休息,這段時間,你們也好好在尉遲府住下,等大公子醒來,見到你們應該會很高興。”

柳喻夏扯了扯嘴角,讓人把於家人帶了出去。言言

於家人聽了柳喻夏這番話,心中更加確定了大公子是死了,為了不讓他們洩露出大公子已經去世的消息,所以說了那番威脅的話,什麽住下來見到他們高興,就是怕他們除了尉遲府在外面亂說。

是夜

柳喻夏和尉遲璟坐在房間裏,沒有點油燈,故意做出休息了的模樣,外面月亮籠罩大地,一片清輝,映進屋子裏顯得沒有那麽暗。屋子裏亮堂到柳喻夏和尉遲璟面對面坐在桌前,互相隱隱約約能看到對方的五官。

“碧玉果然盡得我真傳,妝容化得不錯。”別說於蔓兒,柳喻夏一眼看到尉遲璟的臉也是嚇了自己一跳。

那消瘦幹癟的臉頰太逼真了!胳膊一片冰涼是因為之前敷了冰,胸前的被子上縫進去了一大片綿綢,隔著綿綢感應不到心臟的跳動……

這些小把戲放在老江湖眼裏或許可能被看透,但對付於家這些人綽綽有餘,他們半分看不出來,只會更加主觀的認為尉遲璟死了。

——噠噠噠

手指輕點木頭門框的聲音,柳喻夏起身打開門歸刀閃身進來,低身稟告道:“於蔓兒將手中的翠綠鐲子丟在了院落的竹林邊,過了一刻鐘有個丫鬟路過撿走了,那個丫鬟很眼生,好像是良公子院落的,他院子裏來來去去買賣丫鬟很頻繁,具體來自哪裏未知……”

不止是於蔓兒,其餘於家人都各自在不同的地方丟了身上的東西,都是不到一刻鐘便被路過的人撿走了,那些下人都是從本宅那邊派來的下人。

主宅這邊人手有限,觀月閣需要打掃,便從本家那裏調下人過來,如預料一般,那些都是別人曾經安插在尉遲本家的探子們,餌才放下去,一個個便迫不及待的去咬勾了。

“大公子,這是才收到的加急信件。”歸刀拿出一封信,然後退了出去。

信是邊塞傳來的,迅速看望了內容尉遲璟將信遞給了柳喻夏,大慶朝駐守在蠻夷邊境大軍二十萬,邊塞因為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即便是有突發事件,再派兵支援也來得及,所以只有五萬駐守大軍。

信上寫的很明白,駐守在邊境的孫將軍於前幾日以剿匪的名義,帶著一萬名士兵離開的軍營。

孫將軍說的剿匪是附近山頭的一大匪窩,土匪三千餘名,原本只是幾百人的小寨子,不惹事不殺人,官府便一直沒有管,最近突然鬧了起來,人數也莫名其妙的變了好幾千名,搞得民不聊生,路過的商家被打劫了好幾起,統統殺人越貨,手段殘忍。

邊塞的士兵們一直都有負責剿匪的事情,所以孫將軍說去剿匪並沒有任何問題,可事情怪就怪在,如今幾天過去了,那一萬士兵和孫將軍都沒有回到軍營,前去山上探查,發現那夥上千名土匪的匪窩,裏面人都不見了。

山寨內的一切東西都好好的,不像是經歷過戰火的模樣,甚至各自房間的碗筷桌椅都整整齊齊,衣櫃裏面的衣服全是夏裝,冬裝應該都是帶走了,這是有計劃的離開!

軍營那邊對孫將軍的離開三緘其口,打聽不出來。

尉遲璟的人從發現問題後便傳信了過來,雖是加急書信,路上還是花了兩天才到尉遲璟的手裏來。

柳喻夏放下信道:“孫將軍是文宰相的人?”

“孫將軍是宰相夫人的親哥哥,邊塞那些武將都是文宰相栽培過去的人。”尉遲璟說到這裏輕哼一聲接著道:“他這是下定決心要動手了。”

尉遲璟的行為這段時間徹底激怒了文宰相,讓他認為之前自己的手段太過溫和了,如今從邊塞調兵過來皇城,這是……要要謀反?!

“文宰相要謀反?”柳喻夏說出了心中所想。

尉遲璟搖了搖頭道:“謀反這樣戳脊梁骨的事情,文宰相不會做,他是想禍亂朝綱。邊塞調兵回來,將和他對立的人都殺之,他會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如今我死了,尉遲家一團亂,正好是用武力鎮壓的時機,屆時尉遲家的財力全歸他,養什麽樣的兵力養不出?”

太後為何急著寫信向尉遲璟求救,因為文宰相殺心越來越重了,他提議讓小皇帝選妃,最後的皇後只會是文家出來的姑娘,成親之後對外宣稱懷孕,至於是不是皇帝的種都不重要,只要孩子是從文家女兒肚子裏出來的就行。

到時候他將小皇帝找機會弄死,再扶持幼兒登基,大慶朝徹底落入他文家人的手裏。

尉遲璟的冒頭,對所有人都是個意外,讓文宰相意識到事情不能再拖,文宰相察覺到了危機的同時,膨脹了自己的野心。那日的信件便是寫給邊塞孫將軍的。

大軍一來,控制住皇城內的情況,隔絕皇城內的人對外的聯系,到時候不管尉遲璟到底死沒死,都不重要了。

於蔓兒等人過來尉遲府,一是確認一下尉遲璟死沒死,防止大軍到之前出變故,二是監視看看會有誰在這期間來聯系尉遲璟,以後好秋後算賬,一個有二心的都不留。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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