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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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姑娘,你這……”尉遲璟話說一半,便被柳喻夏兇兇的截住了。

“噓!!”柳喻夏手指放在嘴前一臉緊張的讓尉遲璟安靜些,然後一點點移著腦袋往街道上看去,人並未離開在攤販老伯那裏問路,心瞬間提了起來。

自己的位置太顯眼了,這時起身定然被發現,但如果對方到前面路口右拐,就不會看到,柳喻夏心中默默祈禱著:右拐,右拐,右拐……

“過兩日於傅倆家便結親了,傅家有家規妻無錯不可休,男不過四十無子不可納妾。”尉遲璟給自己到了一杯茶水說道。

“哦”柳喻夏隨口應了聲,心思全在道路的另一邊,對尉遲璟說什麽壓根沒放在心上。見她這幅‘執迷不悔’的樣子,尉遲璟把手中茶杯往桌上隨著一放,發出噠的一聲。

在尉遲府的時候,見柳喻夏聽到傅磐慶的名字那樣反應,尉遲璟便看出了不對,那是陷入回憶中的樣子,倆人之間難道有什麽淵源,是故人?

驚鴻仙子行走江湖碰到傅七郎不是沒可能,傅七郎做事吊兒郎當,傳聞名聲不好,長相卻是個能唬住小姑娘的,夏俞看起來精明,實際上呆呆的,很好哄騙!

思及此,尉遲璟臉色又黑了一分。

當時在尉遲府便一直避著傅七,如今只是在街上打了個照面,平常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現在竟然因為傅七躲在自己身旁。尉遲璟頓時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心情。

自己被傅七比下去了?雖然平時不在乎這些,但此刻心高氣傲的大公子內心確實不爽的。

若是柳喻夏能聽到尉遲璟的心中所想,一定大呼冤枉,在尉遲府哪裏是躲著傅七,那時候他們壓根沒有可以交集的地方!

面對尉遲璟不太開心的臉,柳喻夏絲毫沒有感受到,緊盯著路那邊的人,對方向老伯問完了路,然後右拐,離開了視線。

心中松了口氣,江池怎麽會來到湘陵!難道是打聽到了她在這裏?柳喻夏臉色變了變,湘陵不能久留了。

其實尉遲璟想錯了,柳喻夏躲開的不是傅磐慶,而是傅磐慶身後的那位褐色行衣的男子——江池。

噠噠噠、尉遲璟指節敲打了幾下桌子,眉頭皺著,表情微冷有些不耐。

人走了,柳喻夏不必再躲,坐回位子上,這才註意到尉遲璟不是很開心的樣子,誰又惹這位爺了?

柳喻夏身子一頓,摸了摸鼻子,她好像之前聽過尉遲府的丫鬟說,大公子不喜旁人近身,剛才她為了躲開江池,還用手撐了撐尉遲璟的長褂邊。

“傅於兩家結親板上釘釘,夏姑娘不要多費神才是。”

嗯?不明白尉遲璟怎麽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聽起來為何有點陰陽怪氣的?而且她為什麽要多想費神?

或者是尉遲璟發現自己對男主女主過多的關註,以為她居心叵測,所以特意說這話來警告自己?可反派和男主女主不應該是敵對的麽,難道說反派與男主女主屬於我的獵物我來管,你不許碰的關系?

柳喻夏被尉遲璟這話徹底弄不懂了,說多錯多,索性也不接茬,開口道:“剛才之舉多有失禮,大公子海涵,行走江湖仇家多,為了不耽擱行程,所以特意避一避,省得麻煩。”

柳喻夏覺得自己多少還是要解釋一下,這是在古代,雖說大慶朝女子的待遇算是不錯,大家閨秀拋頭露面也使得,但一女子躲在男子腳邊,這舉動還是有些不合時宜。

尉遲璟心思一動,目光微閃:“仇家?”

柳喻夏順了下發梢,心對江池抱歉,只能先把你標上仇家的簽了。

“初入江湖,年少不更事,做事有些沖動,得罪了不少人。”

尉遲璟看出來柳喻夏沒說實話,但也能看得出傅磐慶和她不是自己想得那樣。

隨後,這一想法也被證實了,因為傅磐慶過來於府正欲進門,看到了尉遲璟,然後過來打招呼了。

傅磐慶和柳喻夏所表現出來的樣子,很明顯是陌生人。尉遲璟看得出來,倆人是真的不熟,柳喻夏的眼神裏沒有迷戀,更多的是好奇的打量。

這是第一次正面看到男主,柳喻夏不免多瞧兩眼,作者書中將男主描寫成了可與月爭輝的俊美容顏,邊境游牧民族的女首領都對他一見鐘情。

而這般的男主站在尉遲璟面前,卻失色了不少,記憶又回到那日京安城滿大街女子對尉遲璟發花癡的景象。柳喻夏輕輕搖頭,男色也足以禍國啊~

寒暄過後,傅磐慶便進了於府,他是代替自家祖父過來看望於老太爺。

看到了江池,柳喻夏沒了逛街的心思,萬一被江池逮到自己就完了,打包了一分隔壁攤位的豆花回去,柳喻夏決定直到離開,她都不會出府了。

真想吃什麽就讓丫鬟出去買,因為碰到江池,柳喻夏歇了重回客棧居住的心思,在於府住了下來,待兩日後於蔓兒成親過後,再前往白駝山。

***

於府就那麽大點的地方,柳喻夏不到一刻鐘便將於府的小花園逛完了。她喜歡四處去玩,坐在人來人往的茶寮裏,聽著各種傳說八卦,市井流言當不得真,當成小故事聽卻是極有意思。

每個地方的風土人情不同,各有特色,柳喻夏的目標就是走遍全大慶朝。她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因此讓她老實的呆在於府兩天,比殺了她都難受。

因為於老太爺身體的關系,如今院子裏的管事婆子小丫鬟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半句閑話都不敢聊,每個人都繃勁了神經,這更讓柳喻夏覺得壓抑。

若是平時,她能跟丫鬟們踢踢蹴鞠,玩葉子牌來打發時間。於家如今老太爺隨時可能仙去,她作為客人,與丫鬟們嘻嘻哈哈打打鬧鬧著實不像樣,最後實在無聊,柳喻夏拿起棋牌打算和小丫鬟玩五子棋。

益智小游戲,還不會太吵鬧。

大慶朝有圍棋,用它來玩五子棋最合適,向管家說了一聲,不一會兒便帶過來了一副棋盤,附帶得還有大公子一位。

“聽管家說夏姑娘要下棋,我剛好帶了一副,便過來了,也想和夏姑娘對弈一番。”

柳喻夏吶吶幹笑一聲,對弈?圍棋她會一些,但不怎麽喜歡玩,而且這個棋盤是不是太貴重了些?棋子都是玉石所制,一邊是翡翠綠色,一邊是羊脂玉白。

每顆棋子磨得渾圓,清澈透亮,隨便一顆拿去做簪子,都能賣上個頂好的價錢,這棋適合溫柔的人用,性子急得稍微一用力,真怕會磕出個裂紋來。

“我不是要下圍棋。”柳喻夏攤了攤手。

這麽長時間,柳喻夏終於在尉遲璟的臉上看到了無語凝噎的模樣了。

心中暗笑接著道:“我是想和丫鬟玩個新玩法五子棋來打發時間,用普通的木質棋盤就好,這個太貴重大公子還是收回去。”

“哦?五子棋?我竟然從未聽說過呢,夏姑娘可否講解一二。”尉遲璟很快調整好了表情,聽到柳喻夏說道五子棋,便有了些興趣。

傳言尉遲大公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大慶朝最有名的棋手豐成曾想要收尉遲璟為徒,被他婉拒了,說下棋只是生活娛樂,不必精於此道,平日下棋遇到對手有輸有贏才是樂趣。

尉遲璟的這話傳出去,不少文人雅士表達出敬佩之情,感嘆大公子通透我等不及,甚至還有不少人以此作詩。

話是這麽說,實際上和尉遲公子下棋的人,還沒有贏過他的,豐成也僅贏一子半而已。

這樣的人要她教五子棋?柳喻夏稍微有些膨脹,終於到了自己長處的地方,看她怎麽虐他!五子棋這塊,那首歌就是給她唱的,無敵是多麽、多麽寂寞!

“這五子棋呢,非常非常非常的簡單,你我各執一棋,在棋盤上隨意位置落子,無論是橫著豎著斜著,只要五顆連成線即可……”

柳喻夏給講著規則,尉遲璟聽著認真,結果對方三兩句說完了。

“就這樣?”

“就這樣!”

現在覺得簡單?等會有你哭的!柳喻夏心中偷笑。

第一局,柳喻夏勝。

第二局,平。

第三局,平。

第四局:平。

然後從第四局開始,情況開始逆轉,尉遲璟摸到裏面的規律了,這才只是下了一局!柳喻夏不得不感嘆,有的人老天就是偏愛。外人說尉遲大公子如何如何聰明絕頂,各種好的形容詞吹得天花亂墜,從柳喻夏這邊就是過個耳。

今日切實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天分’。人和人之間的確有差距,很大的差距!柳喻夏抱著尉遲璟不會玩,來戲耍的心思淡了。

她現在只想睡覺,擡頭看了眼窗外,天已經大黑了。

尉遲璟過來下棋時,倆人都剛吃完了晚飯,到現在下了得有三四個時辰了,這期間除了第一局有輸贏,後面全部都是平!局!

自認為是五子棋的專業選手,柳喻夏決定拋開原則,她要讓棋!不然這一晚上別想休息了。柳喻夏故意流出破綻,讓尉遲璟贏,對方偏偏下一步的棋會把她留的位置堵死,活路立馬便死路。

這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故意的!

見對方一臉認真的看著棋盤,柳喻夏只能認命的接著下。

期間,柳喻夏說過天色不早了,讓尉遲璟回去休息的話,結果對方精神奕奕的和她說:“我竟不知圍棋還有如此簡單又有趣的玩法,多謝夏姑娘賜教,感激不盡,我一定可以贏得。”

次次都被尉遲·感激·璟給堵了回來,柳喻夏很想撂挑子不玩了,但直覺告訴自己,現在最好和尉遲璟維持好表面的和平,不要撕破臉。

——哢噠,玉子落入棋盤的聲音清脆悅耳,這一步尉遲璟思考得久了些,落下子便看到對面的柳喻夏拄著胳膊打瞌睡。

尉遲璟彎了彎眉眼,接過柳喻夏另一只手上抓著的棋子,放到盤子裏,定定的看著她,半晌,吐出一個字:笨。

然後起身走出房間,壓低聲音交代丫鬟道:“去喚醒夏姑娘到床上休息。”說完回了自己的院落。

房間內的柳喻夏緩緩睜開眼睛,滿目清明,哪裏還有之前昏昏欲睡,她心情有些覆雜。

笨?誰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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