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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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府內,柳喻夏坐在椅子上,手杵著下巴,憂愁地長嘆了口氣。

她相信了市井傳言說尉遲大公子身體不好,卻忽略了前面那句,多智近妖。這是一個在身體虛弱的情況下,也能搞事情的主。

尉遲家的確是富可敵國,就連驛站這樣官府的地界,他們都能夠分得利,使得權。

白日趕路夜行服太過紮眼,柳喻夏換了一身行頭,她穿了兩層衣服,所以只需要脫下黑衣就好。圍著的黑色面巾,翻過來裏面是白色內襯,作為遮面,白色搭配鵝黃衣裙並不醒目,許多在外出行的姑娘家,都會這般打扮。

柳喻夏做這番妝容改變時,尉遲璟便倚在一旁的樹上看著,昨日躲避土匪追逐,面巾不小心滑下來,面龐已經讓尉遲璟看到了。現在遮擋沒什麽意義,所以整理面巾的時候,柳喻夏沒有避開尉遲璟,而且她懷疑面巾掉落主要元兇就是他。

逃跑時,尉遲璟雙手環摟著她的脖子,他胳膊時不時的刮碰到自己耳邊,面巾一點點滑了下來。

她出門前系面巾特別謹慎,故意打結弄得很緊實,想要滑落下來還真不容易,可它確確實實的掉了。

逃跑的路上,尉遲璟身體情況很虛弱,土匪追著情況緊急,他還能有這個心思?所以當柳喻夏心中有懷疑時,直接開口問了,“你摘了我面巾?”

“什麽?”

尉遲璟一臉的迷茫無辜,似乎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意思。這番姿態,讓柳喻夏不知再說些什麽好。

索性不管這些,先讓對方帶路走出密林再說。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倆人來到了官道,不遠處即是驛站,柳喻夏想著去租一匹馬,然後再雇一輛車,將尉遲璟送回城內。

驛站是供官府傳遞文書,中途更換馬匹或休息住宿的地方,一般周圍都會開茶寮,旅館來供普通人留宿換腳,馬匹較好租。

心中打算著的柳喻夏剛坐到茶寮小凳子上,一個網兜子從天而降給她罩住了,瞬間身邊圍了一層又一層的官兵。這時還有什麽不明白,她又中計了!怪不得茶寮小二倒茶時手有些抖!著急離開的她忽視了這些,果然行走江湖,半刻大意不得!

尉遲璟不知道什麽時候和手下聯系上,然後給她挖了個坑,她再次跳了進來,尉遲璟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太能夠奪取人的信任了!柳喻夏自認為算是老江湖,也被算計到了。

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她看得出來周圍幾個人都會些武功,聽著走路的腳步,雖不及她但輕功也是不弱的。

柳喻夏識相的沒有嘗試逃跑,老實跟著回了尉遲府,然後被押在一間屋子內。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幾道敲門聲響起,尉遲璟推門而入端著飯菜走了進來,身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錦服,薄唇少了一絲血色清高傲岸,頭發微濕應該是沐浴完沒多久。

這樣仿若謫仙一般的人,實則詭計多端,陰險狡詐!想到自己居然被網兜抓住了,柳喻夏心裏恨恨地哼了一聲。

“瑞祥樓的水晶肘皮,醬鹵板鴨,外加一份清碟甜瓜,來京安城必要品嘗的三道菜肴。”尉遲璟邊說邊將菜擺放在桌子上。

柳喻夏的鼻尖滿是菜香,她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忍住想立刻大快朵頤的欲/望,艱難的把眼神從飯菜上移開,道:“大公子,你是什麽意思?”

要殺要刮,給個痛快話。

“先吃飯。”尉遲璟擺著碗筷,神情淡淡。

尉遲璟身後站著一名身著暗紅花紋黑色行裝男子,腰間掛著佩劍,手指節上有很厚的老繭,估摸著是常年練劍留下的,通過緩慢勻稱的呼吸來看,此人是個武功不低的練家子。

門口把守著的兩個人也不是普通的家丁,這種情況下她不會傻到再去挾持尉遲璟。柳喻夏不再多說什麽,拿起筷子默默吃了起來。

一時之間,屋內安靜極了,柳喻夏吃了個八分飽,放下手中的筷子,同時對面的人也放下了筷子。

拿起茶壺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然後說道:“驚鴻仙子,久仰大名。”

柳喻夏:!!!!

她沒想到尉遲璟居然能夠調查到自己這一層身份。

柳喻夏生活在古代,實際上她擁有個現代靈魂,大學畢業那年因車禍去世,一睜開眼睛便在這五歲小姑娘身上。原身自出生便是個癡兒,不知疼痛不會苦笑宛若布偶,當年如化大師批言,原主出生後丟了一魂一魄,待長大一些魂魄歸位就好了。

柳家父母一等便是五年,原主過了五歲生辰後,她這個魂魄便來了。所以她算是個擁有現代靈魂的古代人。

既來之則安之,孤兒院長大的柳喻夏前世沒有那麽多牽掛,作為現代人的她,對古代快意恩仇的江湖武俠心之向往。

十六歲那年,四處游玩,仗著自己會些功夫,順手做了不少好事,最後竟得了個驚鴻仙子的稱號。柳喻夏十分意外尉遲璟居然調查到了自己驚鴻仙子的身份。同時心裏松了口氣,還好只查到了這個。

武俠小說裏寫著的驚鴻仙子,海棠仙子之流讀著還好,但現實中安到自己身上,滿滿的中二氣息,特別是聽尉遲璟口中說來,莫名的羞恥度爆表。

“你怎麽查到的。”她身上沒有一絲和江湖上驚鴻仙子,有聯系相關的地方。

“夏姑娘可能忘了,當年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擊退殺人越貨的土匪,我就是被幫助的那些人其中之一,銘感五內,牢記於懷。”尉遲璟面含激動,滿是見到恩人的感性。

那些年路見不平的事兒她幹過不少,但絕對沒有拔刀相助擊退土匪,救一群人的事情,她對自己的記憶很有信心。特別是尉遲璟這種在人群中,一打眼就能看到無法忽視的人物,她不可能沒有印象,所以這位絕對在誆她。

一般人聽了這話,估計真會把對方當作自己救助過的人之一,心裏有些飄飄然,防備心自然就下來了。

不得不說,尉遲公子說話把握人心理,很有一套。若不是她從小記憶力極佳,見對方那誠懇的樣子,她都要信了。柳喻夏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轉而開口說起銀袋的事情。

“來京安的路上,我坐的船艙壁破裂沈沒了,到京安身無分文,恰巧當日在市集上碰到大公子從塞外歸來,看到腰間鼓鼓的錢袋,便打了主意,想著回到家鄉在拿錢還回來,沒想到那個錢袋如此重要……”

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個清楚,她是希望能夠化幹戈為玉帛,之前自己將尉遲璟挾持後的一些列行為,的確是把人折騰狠得罪到了。

“看來都是誤會,昨夜我也沒有惡意,只是想著和夏姑娘坐下來,有一事相談。”

柳喻夏在外面游玩時用的都是假名字,叫夏俞,眾人皆知驚鴻仙子原名夏俞,不知她的真名。

沒有惡意?柳喻夏嘴角抽了抽,那院墻上弓箭手的箭頭鋒利到反光!明擺著鴻門宴,不聽話就成篩子的架勢。

“尉遲公子,有事直說便可。”

“白駝山頂有朵雪蓮,但因地勢險峻,山崖陡峭,常人攀爬不得,須於輕功極佳的武者取之,不知驚鴻仙子可否幫忙”

柳喻夏一聽心裏第一反應是拒絕,第一點她畏寒,冬天恨不得不出屋,冬眠到來年春天那種。第二則是白駝山山頂常年積雪,懸崖峭壁山路崎嶇,即便輕功在身,若是腳滑墜入深淵,也難以活命。

“這……大公子,我恐怕難以勝任。”柳喻夏說了個話頭,試探著尉遲璟的態度。

“這事不急,還有一月有餘蓮花才會敗落,夏姑娘可以好好考慮,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尉遲璟沒有因為柳喻夏的拒絕心生惱火,依舊表現得彬彬有禮。

這讓柳喻夏更加頭大,喜形不露於色的人最難對付!

尉遲璟看似溫文爾雅,其實內裏很霸道,那番話隱含的威脅她聽的清楚,大有她不答應,那就在屋子裏長待的意思。

“啊,對了。”走到門口的尉遲璟停下腳步,拐了回來,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

道:“這是尉遲錢莊的信物,攜此玉佩,可到各地尉遲家的錢莊提取銀錢應急,感謝夏姑娘贈與在下的養生丸,小小謝禮,不成敬意。”

這可是大手筆,也只有尉遲家族掌權人能夠拿得出如此謝禮。給尉遲璟用養生丸,是自己將人橫在馬背上折騰在先,因果關系倆人心知肚明,尉遲璟如此說辭讓她收下玉佩,準沒好事。

“大公子,這太過貴重,我不能收。”柳喻夏拒絕。

“要送的東西,沒有拿回來的道理,我先告辭了,這玉佩隨夏姑娘處置。”說罷,行了個禮轉身離開了房間。

“夏姑娘,這玉佩是尉遲家族家主信物之一,公子真心感謝您,望您妥善保管好。”

站在尉遲璟身後的歸刀,生怕柳喻夏浪費了大公子的心意,幫襯地說了幾句,然後擡腿離開了。

柳喻夏:…………

真當她看不出來這主仆倆在一唱一和?

***

幾日過去了,期間尉遲璟一直沒有過來找她,柳喻夏走在涼亭中百無聊賴的看著池塘荷花的景色。

她的活動範圍僅限尉遲府內,只要出去走到大門口便會被攔住,說需要請示大公子,等她去找尉遲璟,又發現對方在和她談話完的第二天,便有事出門,十天後才能回來。

所以,她這十天出不了門了。

柳喻夏不止一次起過偷偷溜走的心思,這對她來說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情,但不出一會兒又自己打消了念頭,偷溜的後果可能會引出更多的麻煩。

尉遲家產業遍布全大慶朝,她溜走真把人惹怒了,最後不方便的是自己。索性等尉遲璟回來再說,想明白了後,柳喻夏便開始安心住下了。

“我告訴你們,我是大公子的正經親戚!只不過是這些年聯系的少些,你們要是敢怠慢我,等到大公子回來,一個個都吃不了兜著走!……”

躺在涼亭閑適地吹著風,假寐中的柳喻夏,被一女子的大嗓門吵醒。坐起身便看到不遠處回廊,走過來一行人,為首領路的兩個丫頭臉色滿是委屈,眼眶有些泛紅。

她們身後跟著一位婦人,穿著打扮金光閃閃,頭上滿是金釵富貴極了,婦人身旁跟著一名年輕女子,看起來年歲不大,十六七的樣子。相較於婦人,年輕女子穿著素雅一些,皮膚白皙長相精致,眉宇間滿是愁容,弱柳扶風,有些憔悴。

管家一臉嚴肅的跟在最後,對於婦人的話仿若沒有聽見一般。

“我家蔓兒從小身子骨嬌弱,看門的家丁太可惡,說話那麽大聲都嚇到蔓兒了,等大公子回來我一定好好說道說道……”

婦人喋喋不休的說著。

柳喻夏撓了撓因秀發拂過有些癢臉頰,心中想到:蔓兒,這個名字聽著怎麽有點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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