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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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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恩、梅幹菜和洪邵簍三個拜見祝三娘。

恢覆原貌的祝三娘豐韻自然,鮮眸紅唇,福相端嚴。

謝天恩見到恢覆原貌的祝三娘感到親切溫馨,好像早就相識。祝三娘對謝天恩道:“你前面多次叫我為娘,現在能不能再叫一聲娘”。

謝天恩跪倒在地,跪頭叫道:“娘……”

“天恩你正義凜然,忠義厚道,”祝三娘又道:“難得你一片仁厚之心,再三叫我為娘,也是我們娘倆有緣,如若不嫌棄我這個老婆子麻煩,我想收你為幹兒子”。

謝天恩道:“我從小為丐,四處流浪,從來沒有見過自己親生父母,莊主收我為兒,是我前世的造化,”說著在地上再次磕頭道:“娘親在上,受兒子一拜”。

祝三娘也很激動,她扶起跪倒在地的謝天恩道:“兒啊,是為娘我的福氣。我原本有個兒子,可生下後就死了,娘收了兩個幹女兒,但是被錢塘六狼糟塌死了,娘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有兒子,註定要孤苦一生,現在好了,有你這個兒子,娘高興,娘有福氣”。

梅幹菜和洪邵簍也“噗通”“噗通”跪下齊聲喊“娘”,梅幹菜道:“我們與大哥是結義兄弟,大哥的娘也是我們的娘,娘,請受兒子女兒一拜”。

祝三娘眼有淚花,連聲答應,將倆人一同扶起:“我三娘真正有福,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我滿足了,滿足了”。

紅丫在旁邊插嘴道:“莊主,大哥哥和您長得真像”。洪邵簍聽言也仔細觀察道:“真是的,好像就是親娘兒倆”。梅幹菜也道:“真是像,大哥,你不會是娘親生的吧?”

祝三娘看著謝天恩的臉道:“真是親生的多好,可惜為娘沒有這個福氣”。

謝天恩道:“娘,我們三人從今以後就是您的親生兒女”。

祝三娘將三個人摟在一起。

晚飯光景,留在旅店裏的武哥也被請到祝家莊,飯桌上,洪邵簍對武哥說他們三個人已認祝三娘為幹娘,問武哥是否也認祝三娘為幹娘,武哥說他已拜洪邵簍為師,如果他也認幹娘就亂了輩份,梅幹菜笑說武哥也可以拜洪邵簍為幹娘,武哥怒道師傅就是師傅,不能瞎來。

眾人大笑。

梅幹菜問祝三娘為什麽變成小孩子和老太婆戲弄謝天恩,祝三娘道:“近段日子黑衣人將江湖搞得天翻地覆,大批武林人士被殺或神秘失蹤,當娘得知黑衣人一路向蒼南奔來,知道他們是沖著祝家莊來的,故娘易容跟蹤他們,一路上我看到你們三個人也跟著黑衣人,不曉得你們是敵是友,故出面試探。在太白樓門口,娘用易筋縮骨功扮成賣身葬父的小女孩,旁邊看熱鬧的人很多,唯獨天恩他宅心仁厚,見我可憐,掏出銀子來給娘”。

謝天恩恍然大悟:“哪個小女孩就是娘變的啊?”梅幹菜道:“娘又不是神仙,怎麽可能變成小女孩”。洪邵簍打斷梅幹菜的話道:“娘的本事大嘛,你不要插嘴,聽娘說”。

“在太白樓上,娘扮成老太婆裝瘋賣傻再次試探天恩,故意指著天恩認兒子,天恩他再次讓娘感動,他不僅承認我是他的娘,見娘的衣服破爛,還讓小二買衣服給娘穿。當時娘就知道天恩是友,不是與黑衣人一道的。半夜,娘見一蒙面女子上樓來,娘怕天恩有什麽不測,躲在樓梯上暗中保護天恩”。

洪邵簍對陽春白雪的事情很關心,她聽祝三娘講到蒙面女子夜上太白樓,就知道是陽春白雪與大哥會面,問道:“那個小妖精對大哥怎麽啦?”

“起初娘很緊張,以為蒙面女子會傷害天恩,後來,娘看到蒙面女子助天恩運氣,為酒醉痛苦的天恩流淚,守天恩到天明,娘就知道,這個女子是天恩為之痛苦煩愁的情妹妹,這個女子也深愛著天恩”。祝三娘將陽春白雪在太白樓上對謝天恩所做的一切一幕一幕地講出來。洪邵簍聽罷心情也隨之激動感概,她深吸一口氣道:“看來小妖精對大哥的感情真的很深,難怪大哥被弄得神魂顛倒,都快失心瘋變成白癡了”。

祝三娘道:“那個丫頭對天恩果真情深,如果不是天恩,祝家莊從此就從江湖上消失,祝家莊幾百號人性命全無”。

謝天恩聽到這裏,心中一團亂麻:“她為什麽要那麽殘忍?”

祝三娘道:“世道不好,匪患成災,江湖混亂,奸雄雜生。最近江湖上出現一個神秘的組織,做下不少危害武林的事,但是誰也不知道他們都是些什麽人,他們的頭是誰”。

“難道陽春白雪是那個神秘組織裏的人?”梅幹菜問道。

“她是漕幫的二小姐,”謝天恩答道。

祝三娘道:“漕幫近年來一改過雲的面貌,變得神秘莫測,連漕幫的千金小姐也與錢塘六狼這等惡人為伍,這裏面肯定有奧妙”。祝三娘拉起謝天恩的手道:“娘看那個陽春白雪不像是個無惡不作的壞人,她對我們天恩挺有良心的”。

謝天恩想到陽春白雪的所作所為,他想不通她為什麽要那樣做,他問祝三娘:“她為什麽那麽狠心要殺那麽多人?”

祝三娘也弄不明白陽春白雪為什麽要殺死那麽多人,她只能對謝天恩道:“娘也弄不清楚,到時候你去問她吧”。

“我是要去問她的,我要去漕幫問她,”謝天恩的話語悲傷淒涼,祝三娘道:“可憐我的孩子,傷心傷到如此地步,娘答應幫你一起去問她,問問她為什麽要如此傷害我兒子”。

“她不是無情……”謝天恩仰天長嘆。

謝天恩、梅幹菜和洪邵簍三個人圍著祝三娘,第一次有家的感覺,大家如親人一樣掏心窩。

祝三娘告訴三人她的外號“妙手生花”的來歷是因為她的千術高明,偷人東西如同囊中取物。梅幹菜恍然大悟地對謝天恩道:“大哥,你在太白樓丟失的鴛鴦蝴蝶劍譜和那些碎銀子肯定是娘妙手生花拿去了,快找娘要”。

祝三娘笑道:“天恩的東西是娘拿的,娘看他在太白樓心事重重,酒喝得東倒西歪的,怕他懷裏的寶貝東西弄丟了,娘只是暫時拿來保管一下”。

梅幹菜道:“鴛鴦蝴蝶劍譜可是武林至寶,多少武林人士涶涎它,娘得了這件寶貝肯定要抄一份放在旁邊自己練”。

祝三娘道:“你以為娘是下三濫啊,娘才不稀罕那個東西,娘會的東西不比鴛鴦蝴蝶劍差。就拿妙手空空術,就是外人稱呼的“妙手生花”來說,有了這門功夫想要什麽東西沒有啊,不要說你蝴蝶山莊的鴛鴦蝴蝶劍,就是要皇上他老人家的龍頭,娘也是手到頭落”。

洪邵簍笑道:“娘啊,什麽時候真去把那個韃子皇帝的腦袋偷過來,我少一個尿盆”。

武哥聽得洪邵簍之言,笑出聲來。

祝三娘看著圍在身邊的三個兒女感概道:“我收了三個好兒女,是我的福氣,娘沒有什麽見面禮,就將娘的一些上不了臺面的功夫傳給你們,在這個兵荒馬亂、民不聊生的世道,用它來劫富濟貧不用興師動眾,看上那家大戶,或者是那個貪官惡吏,夜裏上他們家走一趟,借些珠寶銀兩,這些錢財對他們來說,反正不是正當來處,丟了也不心疼。但是這些錢財分給窮人,他們就有飯吃,就有衣穿,不至於讓他們衣不遮體,饑餓難耐。你說這門功夫算是好與不好?”

梅幹菜道:“晚上穿上黑衣黑褲,蒙著臉,進大戶人家如入無人之境,看順眼的,借他幾兩銀子,算是我梅真人看得起他,為他積德,免得他生個兒子沒有屁眼;看不順眼的,我老人家毫不客氣手起刀落,‘喀嚓’一聲人頭落地,他只好提早到閻王老爺子那裏去點卯,我跟閻老爺子呶呶嘴,將他下油鍋,千刀萬剮,再打下十八層地獄,叫他永遠不得翻身。娘啊,你的妙手生花術太好了,如果我梅幹梅有這個本事多好啊”。

祝三娘道:“菜兒不像是在茅山跟張真人修道的,倒像是個綠林強盜”。洪邵簍也笑道:“他呀是三斤的鴨子四斤的嘴”。祝三娘道:“如今這個世道人太老實就要吃虧,滑一點不要緊,只要心腸不壞。我們這裏還有個小姑娘就喜歡這個小滑頭”。洪邵簍知道祝三娘是說她,紅臉對祝三娘撒嬌道:“娘壞,就喜歡捉弄我”。祝三娘道:“丫頭,娘可沒說是你喜歡小滑頭”。洪邵簍臉更紅了,埋在祝三娘的懷裏。梅幹菜壞笑道:“某些人一到關鍵時候就弱智”。洪邵簍擡起頭來沖著梅幹菜道:“誰弱智啦?是你弱智。你以為真有人喜歡你啊,看看你這個樣子,人不人妖不妖的,整天沒個正形,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梅幹菜也不跟洪邵簍爭辯,他的心裏此刻甜得很,洪邵簍說話和撒嬌的神情,將她內心喜歡梅幹菜的秘密暴露無異。他看著洪邵簍偎依在祝三娘懷裏一臉幸福的樣子,心中有感:洪邵簍三年前失去親人,失去父母,一個人在外孤苦零丁,沒有人疼沒有人愛,日子過得辛酸苦楚。如今她認了幹娘,雖然是幹娘,可祝三娘的親切和霭,使洪邵簍重新得到母愛。

祝三娘見梅幹菜盯著洪邵簍發楞,她拍拍洪邵簍的臉道:“丫頭,有人盯著你發呆”。洪邵簍臉依在祝三娘的懷裏不肯離開,僅將頭轉動一下,她看到梅幹菜發呆,心想會不會剛才的話太重傷了他,於是口氣軟下來道:“你想什麽啊?”

梅幹菜感概道:“有娘真好”。

屋內充滿溫馨。

祝三娘傳謝天恩易筋縮骨功,教梅幹菜妙手空空術,教洪邵簍千變易容術;

妙手生花祝三娘論武功,在江湖上沒有名頭,但是祝三娘的妙手空空術卻聞名江湖,妙手空空術,說穿了就是神偷功夫,也就是梁上君子的吃飯本事。祝三娘的妙手空空術出神入化,她看上眼的東西,沒有逃得了的,但是祝三娘有個規距:專偷為富不仁的大戶人家,偷來的錢財分發給窮苦百姓。自己偶爾缺錢花,她會到官庫裏弄點官銀,每次不多,當時大多數官吏屁股不幹凈,拿官庫當自己家的錢櫃,故祝三娘去“借”些零用錢,官府也不敢聲張。

祝三娘的“妙手生花”外號就是她用妙手空空功劫富濟貧贏得的。

其實祝三娘的另兩門功夫比妙手空空術更厲害,那就是易筋縮骨功和千變易容功,但是每次她施展起來,別人都不曉得,所以江湖上沒人知道祝三娘會這兩樣功夫。陽春白雪算計祝家莊時就因為不知道祝三娘會用易筋縮骨功和千變易容術變成劉姥姥,差點著了祝三娘的道。

三個剛認的兒女中,祝三娘特別偏愛謝天恩,紅丫說謝天恩長得像祝三娘,勾起祝三娘的心傷:如果自己的親生兒子還活著的話,現在也有謝天恩一般大。故她表面上說每人傳授一門功夫,但是她將妙手空空術和千變易容術結合在易筋縮骨功裏面,一起傳受給謝天恩。

祝三娘通過洪邵簍知道謝天恩的身世,謝天恩的奇遇和他與陽春白雪的情感糾葛,知道謝天恩來到祝家莊是為了追蹤陽春白雪,這一趟三個人的使命是到漕幫想方設法救出周風的全家。

祝三娘看著謝天恩滿眼的悲憤,知道這個孩子吃了很多苦,受到很大的打擊。她理解謝天恩對陽春白雪的感情,也理解謝天恩對陸真珍的情感。心想,這麽一個年紀不過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要承受哪麽多的苦難,要經受哪麽多的打擊,是多麽堅強啊。她心疼謝天恩,她感覺自己的心與謝天恩的心相互牽連,感覺謝天恩猶如自己親生的兒子。

祝三娘教謝天恩很用心思,她知道謝天恩沒有很多的時間學功夫,他不能在祝家莊停留多長時間。易筋縮骨功很難學,且學起來很痛苦,這門功夫是通過運用自身的內力將全身骨胳收縮起來,根據需要縮成不同形狀,縮得最小時就如同一個不滿周歲的孩童。

謝天恩身上有兩股不同的真氣,陽剛真氣已被謝天恩融入自身的真氣之中,使得自身的內力充滿陽剛,當真氣在經脈中流轉時,周身散發出灼灼熱浪。但是另一股陰冷真氣還是不聽話,時不時地起動折磨謝天恩,每次這股真氣發作,謝天恩必用陽剛真氣進行抑制。而學易筋縮骨功需要運作全身的內力,內力的運動則需真氣支撐,謝天恩練易筋縮骨功時,必須先用陽剛真氣將陰冷的真氣抑制住,但是長時間的練習易筋縮骨功,陰氣就會趁陽氣虛弱的時候發作,故謝天恩的易筋縮骨不能持久運用,每隔十二個時辰須停止運功,調節氣息去與陰氣抗爭。

謝天恩內力由於得到他大師父的真氣相當雄厚,在很短的時間內將易筋縮骨功練到別人須幾十年才能達到的地步,他已能將身體縮成六個月嬰兒般大小,如果不是陰氣作怪,他的易筋縮骨功到是練成了。

梅幹菜對妙手空空術十分感興趣,故練起來非常用功,但是他的武功底子實在太差,所以進度緩慢,等到謝天恩已將易筋縮骨功練成,梅幹菜的妙手空空術才練到三成。不過別小看才練到三成,他的“第三只手”也小有成就。

洪邵簍在練千變易容術的同時,還教武哥毒功。

紅丫到梅幹菜房中叫他去客堂,說莊主要他們演練剛學的功夫,梅幹菜很喜歡這個有兩個小酒窩的小姑娘,他用手指點著紅丫的小酒窩道:“紅丫,你的小酒窩真可愛”。

“真的嘛?”紅丫很開心。

“真的,小可愛配上小酒窩真是惹人喜歡”。

“哥哥喜歡紅丫嗎?”

“喜歡,喜歡,”梅幹菜調笑道:“如果你不是年紀太小,哥哥要把你娶回家做媳婦”。

“哥哥也不大嘛,”紅丫撅著嘴道:“紅丫喜歡哥哥,長大了一定嫁給哥哥,哥哥你等等我好不好”。

梅幹菜看著紅丫一副可愛的模樣和一本正經的語調,將紅丫抱起來放在桌子上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道:“好,好,哥哥一定等你,等你長成一個漂亮的大姑娘哥哥就娶你”。

紅丫歪著頭伸出右手小指對梅幹菜道:“我們拉勾,”將小指套進梅幹菜的小指裏面:“哥哥不許反悔”。忽然紅丫想起什麽,對梅幹菜道:“哥哥你娶紅丫,洪姐姐怎麽辦?”

梅幹菜笑道:“洪姐姐?那個渾身是毒的男人婆誰要她啊,讓她做一輩子老虔婆”。

紅丫聽後不理梅幹菜,從桌子上跳下來跑出房間。

梅幹菜來到客堂,見祝三娘、謝天恩和武哥都已經坐在椅子上喝茶,紅丫靠在祝三娘的身邊,沒有見到洪邵簍。梅幹菜問紅丫道:“洪姐姐還沒來嗎?那個臭婆娘也真是,就她事多”。

誰知紅丫變臉罵道:“誰是臭婆娘,你想吃胡椒面?”梅幹菜這才發現紅丫是洪邵簍裝扮的,洪邵簍已將手伸進衣兜,梅幹菜怕她的五彩螻蟻粉,抓住她的手道:“別,我的姑奶奶,我是臭婆娘,我是臭道士,我是賤骨頭”。

洪邵簍除去臉上的偽裝,板著臉道:“你不是要娶紅丫嗎?我真沒看出來你這麽下賤,居然對一個小孩子說出那麽下流的話來,我洪邵簍看錯你了”。

梅幹菜見洪邵簍發火,心也發虛,他涎著臉道:“我不是見紅丫可愛,跟她開玩笑嘛”。

“你根本就是一條色狼,不比錢塘三狼好多少,”洪邵簍恨得咬牙切齒:“枉為我待你那麽好,你卻要罵我是渾身是毒的男人婆,要我做一輩子的老虔婆。我洪邵簍離開你臭道士就不能活啦,沒有你我就嫁不出去啦,你是什麽東西,你看不起我,我還看不起你”。洪邵簍說著,隆起的胸膛上下起伏,眼眶發紅。

梅幹菜低聲下氣地說道:“我臭道士不是人,我向你賠禮道歉”。

洪邵簍高叫道:“從今往後你離我遠遠的,不要跟在我的屁股後面。看我離開你有沒有人要”。

祝三娘道:“我們丫頭受委曲了,”她將洪邵簍拉到身邊,摸著洪邵簍的頭發:“小丫頭動情了”。祝三娘的一句話,洪邵簍的眼淚忍不住流出來,她跟祝三娘學千變易容術,化妝成紅丫模樣,原本想顯示一下她的本事,逗逗梅幹菜,誰知道梅幹菜沒有認出她來,梅幹菜說要娶紅丫,並說洪邵簍沒人要,洪邵簍非常傷心,心中怒火憋不住發出來。

梅幹菜知道今天惹洪邵簍生氣,內心也不安,故洪邵簍發火時,他低聲下氣地賠不是,他知道洪邵簍因為愛他而發火,心裏恨恨地責罵自己。

祝三娘也責備梅幹菜道:“你這個小子嘴巴永遠老實不了,看看闖禍了吧,快向丫頭賠不是,今天你給我在丫頭跟前做一天的孫子,什麽時間哄得我們丫頭高興了,你才算完”。祝三娘名義上是罵梅幹菜,實際上是給他解圍,梅幹菜很聰明,他乖巧地跑到洪邵簍面前,抓住她的手道:“是我臭道士嘴臭,滿嘴噴糞,不是個東西,不要說是東西,南北也不是,你狠狠地打我,抽我的嘴巴,或者撒胡椒面,臭道士最怕它”。

洪邵簍不依不饒道:“你是什麽東西,我為什麽要打你啊,以前打你是因為我還把你當個人,現在你不是個人,連豬狗都不如,給我滾開”。說著掙脫梅幹菜的手,將梅幹菜推倒在地。

梅幹菜小心賠不是,卻被對方罵得豬狗不如,心中火也起來,他爬起來指著洪邵簍道:“我不是人?我不是人你還像個狗屁一般跟著我?就算我嘴臭得罪你,我向你賠不是了,低三下四地求你原諒,就差跪下來向你磕頭,你別得理不讓人。我梅幹菜看你是我結義妹子的份上才如此三番地賠笑臉,你卻不顧兄妹情份罵我豬狗不如,我是豬狗不如,你如豬狗啊,你也就是一頭老母豬。孔夫子沒說錯,真是唯女人與小人難養也”。

洪邵簍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梅幹菜罵她是頭老母豬,罵得她反而聲音低下來:“我是老母豬?”她突然提高聲音道:“你媽才是老母豬,是一只千年不死萬年不爛的瘟豬,老瘟豬生下你這個小瘟豬,滿嘴噴豬糞”。

謝天恩站起來,他實在聽不下去了,高聲道:“不要吵了好不好,你們……我們……”謝天恩想勸架,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很珍惜來之不易的兄妹之間的情誼,很珍惜有一個關愛他們的娘親,很珍惜一個溫暖的家,他看出梅幹菜和洪邵簍之間感情,希望他們有一個美好的結局。三個人都是沒有娘親、沒有親人的孤兒,四海漂零,受苦受難,好不容易有了一切:親人、親情、家庭,盡管這一切與骨肉之親比起來還差得很遠,但是謝天恩已經很滿足,他希望這種親情、愛情能長久地保持下去,從此以後,彼此關心照顧,同風雨共患難。他很怕這來之不易的一切會全部失去,他已經失去他為之所愛的陽春白雪,連他非常崇敬的仙女陸真珍也面目全非,他不想再失去雖然是結義的,但是卻遠勝於同胞之情的義弟義妹。梅幹菜和洪邵簍吵架,吵得那麽兇,謝天恩非常著急也非常心痛,但是他出口勸阻,滿腹之語說不出口來:“我們是兄妹,最要好的,我們現在有娘有家,你們不能再吵”。他拉著梅幹菜的手道:“太讓人傷心,這樣下去如何是好?”

祝三娘開口說話:“天恩的心情娘明白,他把你們之間的兄妹親情看得比天重,他不想你們毀了這來之不易的親情”。祝三娘拉住洪邵簍道:“丫頭,不能再吵了,吵架真的很傷感情,你與菜兒情投義合娘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生氣是因為那小子嘴巴油滑,把你看得很重的倆人之間的情感當兒戲一般開玩笑,這是他的不對。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對你是很認真的,他油嘴並不是把你們的感情看得輕,而是他的性格就是那樣的。娘是過來人,經歷了很多情感波折,我知道你們倆人的情感。所以不能再吵了,我讓菜兒向你賠不是,讓他永遠記著你們之間的情感是不能開玩笑的”。

洪邵簍抱著祝三娘哭道:“娘,我很傷心也很失望,你看看他對我的態度,他剛才說的話,你讓我怎麽能不傷心。再看看大哥,人家陽春白雪一再傷他,盡管他傷心悲痛,嘴上要說找陽春白雪論是非,但是見到她後,他卻如此地寬厚,一句重話也沒有。陽春白雪要趕盡殺絕莊中人,大哥在阻制她的時候,也沒舍得罵她一聲。而臭道士,我們還沒有怎麽樣,還是他不好,我說他幾句他卻罵我是老母豬”。

祝三娘擦幹洪邵簍的眼淚道:“菜兒不是壞人,就是脾氣壞了點,他說的也是氣話,娘看你在菜兒心中的份量不比陽春白雪在天恩心是的份量輕”。

謝天恩也開口道:“娘說得對,吵架太傷人,我們好不容易有個家,一家人就應該團結友愛,相幫相助”。在謝天恩的眼裏,祝家莊就是家,是他與梅幹菜和洪邵簍共同的家,祝三娘就是他們的親娘。

梅幹菜也想到剛才的話太重,太傷洪邵簍,他對洪邵簍道:“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怎麽罰我都行”。

洪邵簍道:“我是一只大母豬,怎麽敢罰你啊,”

“你是大母豬,我是一只小瘟豬,小瘟豬要遭瘟了,請母豬大人救我”。

梅幹菜滑稽的表情引得洪邵簍破涕為笑。

祝三娘趁機抓住梅幹菜和洪邵簍兩個人的手,將兩只手合在一起道:“丫頭笑了,好了,你們和好吧,菜兒你給我記住,永遠不許欺負我們丫頭,你日後要是有什麽對不起丫頭的,娘我頭一個饒不過你”。

梅幹菜偏著嘴,裝著一副窩囊的樣子:“娘啊,我哪敢欺負她,她不讓我吃胡椒面我就燒高香了”。說著將洪邵簍的手捏緊,饞著臉道:“我這個臭道士就是骨頭賤,三兩天不吃胡椒面渾身癢得難受”。洪邵簍抽出被捏的手打在梅幹菜身上:“我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麽不要臉的男人”。梅幹菜道:“沒看見過嗎?今天你就看到了,以後還要看得你心煩”。

一場風波過去,祝三娘要三個人各自演練所學的功夫。

洪邵簍道:“娘,我變成紅丫,連臭道士也被我騙過,我的功夫應該過關了吧”。祝三娘道:“丫頭很聰明,但是千變易容術不是那麽容易學會的,雖然你扮的紅丫騙過菜兒一時,但是菜兒幾句話就讓你顯原形,所以說啊你的功夫才學了一點皮毛。我跟你說過,千變易容術不僅僅裝扮得形似,更要神似,你裝扮的紅丫,是紅丫的面子你洪邵簍的裏子,經不起推敲”。

梅幹菜道:“娘,我的妙手空空術還可以吧,你看這是什麽?”說著舉起手,手裏拿著一本書,是謝天恩的鴛鴦蝴蝶劍譜,他得意地揚起手道:“我怕娘忘記將書還給大哥,故我代勞了”。

祝三娘笑道:“你這個小猴崽子,什麽時候拿去的?”

“就在娘握住我和三妹手的時候,我就順手牽羊拿出來了”。

祝三娘讚道:“菜兒的確猴精,功夫學得不錯,懂得利用環境趁勢下手”。

洪邵簍道:“臭道士學壞的本事是一流的”。

祝三娘望望洪邵簍,笑起來。

謝天恩不見了,大家四處尋找不見蹤影,正納悶時紅丫抱著一個六七個月大的嬰兒進客堂,她對祝三娘道:“莊主,門口有一個棄嬰在哭,紅丫看他可憐,就抱過來了,你看他長得多客氣啊”。紅丫說話時臉上的兩只酒窩煞是可愛。

祝三娘還未開口,梅幹菜搶先說道:“大哥真的可以,練易筋縮骨功能縮成六七個月大的嬰兒,連紅丫都騙過了”。正說話著,紅丫懷中的嬰兒突然尿尿,尿得紅丫一身。

洪邵簍道:“大哥真神,連嬰兒尿尿都會”。

紅丫手中的嬰兒大概餓了,將嘴伸到紅丫的胸脯上,找奶喝。

梅幹菜見狀道:“不會吧大哥,你就這樣占紅丫的便宜啊?”

嬰兒吃不到奶哭起來,伸出兩手抓住紅丫微微隆起的胸脯,嬰兒的尿尿印濕她的衣服,紅豆般的兩只小乳隱隱約約顯現出來。紅丫還是一個剛剛才開始發育的十二三歲的小女孩,胸部才有一點隆起,發育期間的胸脯特別敏感,胸脯被兩只小手隔衣抓住後,有些酥癢,她臉生紅暈,聽得梅幹菜說是謝天恩變的,更是羞惱難堪。她推開嬰兒的手,將他放在椅子上道:“哥哥好不要臉,”語氣含著羞怒。

嬰兒在椅子上哭起來。

梅幹菜仔細看著椅子上的嬰兒,有些狐疑:“大哥你咋裝得這麽像?”

嬰兒朝紅丫伸出雙臂,要紅丫抱,紅丫不理他,他哭得聲撕力竭,哭得嗓子啞得發不出聲來。紅丫被嬰兒哭得心疼,她不相信嬰兒是謝天恩裝的,又伸手將嬰兒抱在懷裏。嬰兒被抱後哭聲停止,但迫不及待地伸嘴到紅丫的胸前,要喝奶。紅丫被弄得再次臉紅,她紅著臉向祝三娘道:“莊主,他想喝奶怎麽辦?”

嬰兒喝不到紅丫的奶,將嘴伸到她的臉上亂啃,口水弄得紅丫滿臉滿頭,口水中帶得奶香。

祝三娘對嬰兒道:“天恩,不要對紅丫無禮”。

梅幹菜道:“大哥,小丫頭臉嫩,趁這個機會多親親,以後沒有機會”。他拍拍嬰兒的頭道:“用力親,狠點”。

洪邵簍不樂道:“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我看大哥平時很正經,誰知也是一個登徒子”。

謝天恩從門外走進來。

剛才梅幹菜與洪邵簍吵架他心中很難過,他想勸架但不善言辭,說了幾句沒有用場,便走出門外,到院子裏來吹冷風,以此排解心中的郁悶。冷風穿過他的胸襟,鉆進他的肉裏,雖然風是冷的,但是他的心情在冷風的刺激下開始放松,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走進客堂。

梅幹菜瞪大眼睛,看看從門口走進來的謝天恩,又看看紅丫手裏抱著的嬰兒:“這個小東西不是大哥變的啊?”洪邵簍朝梅幹菜翻白眼道:“你以為大哥像你一樣好色啊”。

謝天恩告別祝三娘,他要去九江漕幫尋找周風,他答應陸真珍要救出周風。

洪邵簍對梅幹菜講,她想與梅幹菜分開一些日子,護送武哥回武夷山茶樂幫。她想利用兩個人分開的日子一個人靜下心來好好想一些事,不再跟他們一起去漕幫。梅幹菜雖然很失望,內心深處十分不願意洪邵簍分開,但是他理解洪邵簍,知道上次對她傷害很重,她要靜下心來思考兩個人的感情和將來。他將一顆一直貼身掛著的刻有茅山平安符的核桃掛件送給洪邵簍,並親手將它套在洪邵簍的脖子上。

祝三娘連夜趕做兩件皮襖,親手將皮襖穿在謝天恩和梅幹菜兩個人的身上:“天氣冷了,註意身體”。皮襖穿在謝天恩和梅幹菜身上,暖在兩個人的心裏。

祝三娘對梅幹菜道:“你大哥他為人耿直老實,一路上你要多留心”。

梅幹菜點頭。

“祝家莊就是你們的家,”祝三娘送倆人到門口叮嚀道:“兒行千裏母擔憂,你們這一去可能要很長時間,經常捎信回來,免得娘擔心。你們記住:你們有家有娘,辦完事趕緊回家,娘等著你們回家吃年夜飯”。

謝天恩真正覺得家庭的溫暖,覺得母親的慈愛。

有孟郊的《游子吟》為證:

慈母手中線,

游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

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

報得三春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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