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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蒙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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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鬼園院子時候,洪邵簍和謝天恩緊跟在梅幹菜的身後往前走,忽然,洪邵簍和謝天恩覺得腳下一空,倆人隨即下落,落進一個很深的地窖裏。

地窖很深,倆人下落的時候,謝天恩想起和陽春白雪在蝴蝶山莊的後山,謝天恩抱著陽春白雪閉著眼睛闖蝴蝶陣,腳下落空,倆人掉進山谷裏的情景,謝天恩怕將陽春白雪摔死,翻身在她的身下,倆人一起跌落在萬丈深谷的草叢中。想到這裏,謝天恩仿佛與陽春白雪又一次向山谷裏跌落,他怕將懷裏的陽春白雪(實際是洪邵簍)摔死,翻身向下,將洪邵簍轉到自己身上,自己臉朝上,背朝下跌落在地窖裏。

在倆人跌落地窖後,上面的門自動封死,地窖地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謝天恩被震得身上那股不聽話的陰氣發作,雖然謝天恩身上的陽氣在蝴蝶山莊後面深谷的水塘裏被制服,從那個時候可以用陽氣來抑制陰氣,但是現在的謝天恩,想讓自己多吃的痛苦,所有不願用運氣去抑制。劉一夫的陰性真氣在謝天恩的體內肆無忌憚地流竄著,謝天恩像進冰窟一樣,寒冷難捱,冷得牙齒“咯咯咯”地打顫,臉上、脖子上結起了霜,又漸漸地結成冰。

洪邵簍摔倒在謝天恩的身上,她發現懷裏抱著的大活人變成一個冰塊,她打了一個冷顫。洪邵簍摸索著從謝天恩的身上爬起來,蹲到謝天恩的頭邊,用手試探謝天恩的氣息,不探還好,一探洪邵簍嚇了一跳,謝天恩呼出的氣息像冰一樣冷,洪邵簍再摸謝天恩的臉,更不得了,謝天恩整個臉就像冰塊一樣,洪邵簍還感覺到謝天恩臉上肌肉下面,有上千條冰龍在裏面奔騰。洪邵簍嚇得上下牙齒打顫,她戰戰競競地說:“你是人是鬼啊,不要嚇我”。

謝天恩忍受著至陰真氣的折磨,雖然痛苦得難以克制,但是,他感到心裏好受了一些,不再想到陸真珍和陽春白雪,兩個姑娘也不再交替出現折磨他的心靈。所以他不願運功抵抗,也不理睬洪邵簍的言語,讓陰氣折磨自己。

洪邵簍聽到謝天恩整個骨胳被一股股陰冷的真氣折纏得“咯咯咯”響的聲音,她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是洪邵簍也是一位練過武功的人,她猜測可能是剛才從地面上掉到地窖裏時,謝天恩的真氣被震炸了,現在震炸的真氣在到處亂竄,洪邵簍忙運起內力,為謝天恩輸導真氣。

謝天恩感到有一股麻酥酥的內力真氣傳入自己的體內,使自己酥癢難忍,他趕緊運起自已的真氣抗拒,他的真氣抗住了酥麻的內力,也抗住了自己體內真在發作的陰氣。

洪邵簍感覺到有一股陽剛真氣擋住了自己發出的內力真氣,這股陽氣燙得她忍受不了,連忙收回自己的真氣,誰知對方的陽剛真氣隨著自己的真氣一起進入自己的體內,這股真氣來勢兇猛,使得洪邵簍根本無法招架,最後,自己的真氣跟著這股陽剛真氣游走在全身經脈裏,自己全身血脈沸騰,如開鍋一樣。洪邵簍感覺越來越熱,熱得要爆炸,她拚命想抵抗,但是如螳臂當車,無濟於事。

謝天恩運真氣抵抗發作的陰氣和外來真氣時,無意將自己的陽剛真氣輸入對方體內,幸好他及時發覺收住,否則洪邵簍被撐爆而亡。洪邵簍也因禍得福,她的內力一下子增強很多,如果光憑她自己練的話,一輩子也不一定達到這麽強的內力。

洪邵簍對謝天恩道:“你活啦?”

謝天恩反問道:“這是什麽地方”。

洪邵簍尚未回答,頭頂上地窖的門開了,一個恐怖的聲音傳進來:“陰曹地府”。

謝天恩的頭腦已清醒過來,聽得頭頂上的鬼話,他不言語,暗地運動內力,將陽剛真氣運至手指,施展出千拂手的一招“指點乾坤”,一股真氣隨著他的手指射向頭項的地窖口,就聽得“噗通”一聲有人倒地,“指點乾坤”已擊中窖頂的人。

一把飛刀從窖頂飛進來,直飛謝天恩,黑暗中謝天恩雖然看不見飛來的飛刀,但是飛刀發出的風聲傳入謝天恩的耳中,他機靈地向旁一閃,躲過飛刀,但是旁邊的洪邵簍卻沒有這麽好運,被飛刀擊中肩膀。洪邵簍雖然挨了一刀,但是一聲不吭,她不理會肩上插著飛刀血流不止,揮手一揚,一顆東西飛上窖頂,“膨……”地爆炸,緊跟著窖頂上傳來“噗通、噗通”的倒地聲。

洪邵簍揮出去的是她配制的毒粉“鬼見愁”,鬼見愁被包在火藥裏面,捏成團狀,像姆指大的藥丸,撞到東西就爆炸,毒粉隨著爆炸四下飛濺,人若被沾上,立即氣血倒流,四技抽搐,跌倒在地,如果不及時救治,不出半個時辰,一命嗚呼。鬼見愁被洪邵簍扔出地窖,落到地上立即爆炸,毒粉四下飛濺,窖頂的人被毒粉沾上後, “噗通噗通”倒在地上。

窖項上的人好像怕了被困在地窖裏的這兩個人,立即關上地窖口。

黑暗中,謝天恩摸索到洪邵簍的身邊,問道:“你哪裏中刀了?”

“左肩膀上,不疼,有點麻”。

“刀上有毒,”謝天恩說話的同時點穴封住洪邵簍的血脈,不讓毒血在身上擴散,洪邵簍撥出肩膀上的飛刀,狠狠的扔在地上,同時運內力想將肩膀上的毒血逼出體外,但是穴道被封,內力運動不起來。謝天恩見狀忙用自己的內力為洪邵簍逼出毒血。毒血逼出後,洪邵簍從兜裏掏出一丸藥納入口中,咽下後,洪邵簍擡頭對著窖頂罵道:“不要當縮頭烏龜,有種進來真刀真槍地跟姑奶奶鬥上一百回合,姑奶奶非剝了你們的皮當尿盆不可”。

一縷青煙從窖頂的一個小洞裏飄進來,洪邵簍不愧是毒女,鼻子特別靈敏,煙剛進地窖,洪邵簍就嗅到了,她對謝天恩道:“毒煙”。謝天恩深嗅一下,也聞到了毒煙的味道,他輕蔑地搖一下頭,對洪邵簍道:“你怕毒煙嗎?”。洪邵簍沒有回答謝天恩的話,她附到謝天恩的耳邊,悄悄地說道:“我變一個戲法給你看”。說完話在地窖壁上搗鼓一下,地窖壁上開出一扇小門,洪邵簍拉著謝天恩的手道:“讓他們去熏蚊子吧,我們去找臭道士,”將謝天恩拉進小門裏。

小門後是一條秘道,一人多高,彎彎曲曲,高高低低,秘道裏也是黑咕隆咚,伸手不見五指。謝天恩跟在洪邵簍的身後,高一腳,低一腳,跌跌撞撞,但是,洪邵簍好像一點也不陌生,哪裏高哪裏低,哪裏拐彎,她熟得恨。

秘道的盡頭也是一扇門,謝天恩想上前開門,被洪邵簍拉開,洪邵簍又附在謝天恩的耳邊悄悄地說道:“這扇門是假的,裏面有機關,開了你一定倒大黴”。她一邊說,一邊在頭頂上搗鼓了一陣,頭頂上開了一扇門,謝天恩跟著洪邵簍爬上去,發現是在一尊佛像的肚子裏。謝天恩和洪邵簍爬到佛像頭部,通過佛像的眼睛,向外看。

佛像所在的屋子就是梅幹菜找洪邵簍的廂房,梅幹菜在廂房裏發生的一切倆人看得一清二楚,梅幹菜不顧一切地要打開棺蓋找洪邵簍,洪邵簍非常感動,她想到兩個人自相遇以來,一直在吵嘴鬥氣,惡言相對,梅幹菜沒少吃她的“胡椒面”,真沒想到梅幹菜對她如此關心,洪邵簍自度以後少給點“胡椒面”他吃。當洪邵簍看到梅幹菜嚇得狂叫著沖出廂房時,笑了。

梅幹菜跑掉後,僵屍跳進第一口棺材裏,並將蓋子蓋上。第二口棺材裏說話的女鬼從棺材裏爬出來,除去臉上的白色面具,拿出一個黑色的頭套套在頭上,向屋外走去。

謝天恩看著蒙面女鬼走路的身影有點眼熟,脫口而出:“白雪”。

蒙面女鬼聽到佛像裏傳出的聲音,楞了一下,停住身形,回頭向佛像看了一眼。她走到佛像面前,凝視著佛像一會兒,開口想說話,遲疑了一下,沒有出聲。她用手敲打著佛像身體,發現佛像是空心的,便四外查找入口,轉到佛像背後,發現佛像底座上有一扇木門,她打開木門鉆進去。佛像肚子裏是空的,什麽也沒有,她爬上佛像頭部,發現佛像的眼珠是活動的,取下佛像的眼珠,湊眼向外看,廂房時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蒙面女鬼在佛像肚子裏上下尋找,想找到秘道、出口之類的地方,找了半天,除了佛像底座上有一扇門外,再無其它出入口。她鉆出底座,四周查看,發現廂房兩邊的窗戶開著,她跑到窗戶口,什麽也沒發現。

謝天恩和洪邵簍沒有從窗戶口爬出去。洪邵簍聽到謝天恩的喊聲,急了,她拉起謝天恩迅速退回秘道,關上與佛像的通道。由於佛像與秘道的出入口做得非常巧妙,女鬼發現了佛像的秘密,也找不到秘道的入口。

洪邵簍退回秘道後沒有馬上走,站著不動也不響,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梅幹菜在廂房的一幕幕還在她的腦海裏翻騰。謝天恩推了她一把,她有了反應,蹲下身子,在地上搗鼓一番,對謝天恩道:“我們等一下,女鬼找不著入口算她上輩子燒高香,如果找著了,就請她喝姑奶奶的洗腳水”。

謝天恩聽洪邵簍這麽說,想走到她剛才搗鼓的地方看個究竟,洪邵簍眼急手快,一把將他拉住道:“你也想喝洗腳水啊?”見謝天恩還沒有反應過來,洪邵簍繼續說道:“剛才我已開了機關,入口下面是一塊活動的踏板,人只要踩上踏板就會掉進踏板下面的洞裏,洞裏面全是毒水,人跌進去用不了多會兒就剩骨頭了”。

等了一會兒,入口處沒有動靜,洪邵簍從秘道墻壁上取出一個火把,將它點著。洪邵簍對謝天恩道:“算她走運”。謝天恩道:“那個女鬼的身影好熟悉,我好像認識她”。洪邵簍道:“不會吧,你不會找個女鬼做朋友吧”。謝天恩想想也是,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女鬼的身影怎麽會像她呢。謝天恩心中的她,指的是他剛才在佛像肚子裏喊出口的陽春白雪。謝天恩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會是她,鬼也沒有她那麽陰險毒辣,不想她了,再想想又要走火入魔。

洪邵簍見謝天恩楞在那兒想心思,拉著他的手道:“不要發楞了,跟我去找臭道士”。謝天恩回過神來,對洪邵簍道:“你對這裏好像很熟悉?”洪邵簍露出一個痛苦而又無柰的表情,搖頭不答。

謝天恩跟在洪邵簍的身後跑,這次由於洪邵簍點著火把照亮了秘道,謝天恩看得清楚腳下的路,所以不再跌跌撞撞。彎過幾個彎道,倆人走到一個交叉口停下來,洪邵簍對謝天恩道:“這個上面是一座墳,墳在院子當口,我們從這裏上去看看跑在院子裏的臭道士”。

兩個人通過這個出口爬進墳裏,墳裏也是空的,墳前的墓碑是通往院子的出口,洪邵簍移開墓碑,探頭望去,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什麽情況,就聽得一股勁風向頭頂飛來,洪邵簍急忙縮頭退回墳裏,跑回秘道,想要關上入口已來不及了,幾個黑衣人跟著跳進秘道,向洪邵簍撲過來。

在秘道裏面的謝天恩見黑衣人跟著洪邵簍進了秘道,他攔到洪邵簍的身前,將手中火把舉起,右手指一彈,一股真氣裹著火把上的火焰射向追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由於火焰帶著謝天恩的真氣,碰到黑衣人的衣服就著了,一會兒功夫就聞到黑衣人的皮肉被燒焦的臭味。

跟在後面的黑衣人一掌劈死著火的黑衣人,踩著黑衣人的屍首沖了過來,謝天恩透過火把看清了沖過來的黑衣人,臉上無一點表情,太陽穴鼓鼓的,一看就是武林高手。謝天恩見黑衣人沖過來,再次曲起手指一彈,又一團火焰射向沖過來的黑衣人。第二個黑衣人顯然有所準備,見火焰射過來,身子向旁邊一側,但是射來的火焰速度實在太快,黑衣人的胸口躲過去了,手臂沒有躲得過去,帶著謝天恩真氣的火焰直撲黑衣人的右臂,隨即黑衣人的右臂燒起來。黑衣人見右臂燒起來,也不言語,伸出左手斬向右臂,右臂應聲而斷,黑衣人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也不理會斷臂處流淌著的鮮血,仍然向謝天恩沖過來。

謝天恩見狀心中害怕,心思:到底是人是鬼啊,怎麽手臂斷了一點感覺也沒有。正在亂想之中,黑衣人已沖到謝天恩的面前,只見他揚起僅剩的左臂,在半空中劃了一個圈擊向謝天恩。謝天恩從來沒有正式與人交過手,面對黑衣人擊過來的手掌不知避讓,眼看著黑衣人的左掌擊中謝天恩。

黑衣人的掌中帶著虎虎勁風,內力十足,如果被擊中了,謝天恩可能一命歸西,魂赴黃泉。謝天恩雖然學過周老英雄的千拂手,但是沒有實際戰鬥經驗,慌忙之中忘了出招。謝天恩雖然已化解了大師傅東方錕的陽剛真氣,但是他還不能夠自如地將真氣與千拂手結合起來抗敵。前兩招,他將真氣通過千拂手的指法射出,一個黑衣人全身著火被同伴劈死,另一個黑衣人右臂被擊中,黑衣人他自斷右臂沖過來。如果謝天恩不胡思亂想,還來得及想起千拂手的招式對付,但是他這麽一發楞,機會錯失,眼睜睜地看著黑衣人的手掌劈過來,自己去不躲不閃。

洪邵簍站在謝天恩的身後,見黑衣人劈向謝天恩,而謝天恩卻像木頭似地不躲不閃,她掏出鬼見愁扔向黑衣人,鬼見愁在黑衣人的掌心爆炸,但是黑衣人掌中帶著掌風,毒粉在半空炸開後沒有灑到黑衣人的身上。

鬼見愁果然十分厲害,黑衣人劈出的左掌沾上鬼見愁後,手上的皮肉立刻腐爛起來,但是黑衣人仍然沒有理會,手掌繼續劈向謝天恩。

手掌越過火把,掌中的勁風將火把上的火帶向謝天恩,謝天恩已然躲不過去。

手掌擊中謝天恩的胸膛,但是謝天恩沒有感覺到黑衣人掌上的內力,黑衣人在擊中謝天恩後,不是繼續出招攻擊,而是“噗通”一聲倒地,氣絕身亡。

站在第二個黑衣人身後的是謝天恩剛才在廂房裏看到的蒙面女鬼,是她在黑衣人出招後,從背後捅了黑衣人一刀,所以說黑衣人的手掌在劈到一半的時候已功散人亡,手掌擊到謝天恩的胸膛時已無半點威力。

洪邵簍在謝天恩的身後沒有看見前面發生的情況,不知道黑衣人已被蒙面女鬼殺死,她見謝天恩中招後,急忙上前一把奪過謝天恩手中的火把將它熄滅,然後背起謝天恩向秘道深處一路狂奔。

蒙面女鬼望著消失在秘道深處的兩個人,沒有追趕,而是退出秘道。

洪邵簍背著謝天恩跑了一陣後,停下身來觀察後面是否有追兵,她發現後面沒有追兵時,才定下心來,放下謝天恩,走到秘道壁前,弄了一下機關,然後對謝天恩道:“受傷了沒有?”

謝天恩回答道:“我沒有受傷?”

“真的沒有?”

“真的”。

洪邵簍又點起一個火把,上下打量著謝天恩,見他確實不像受傷的樣子,沒好氣地說道:“你沒有受傷幹嗎還讓姑奶奶背著你跑啊?”謝天恩哭笑不得地回答道:“我又沒讓你背我,是你不問青紅皂白,背著我就跑,我想喊,但是脖子被你勒得死死的,喊不出來”。洪邵簍叫道:“我背你還背錯啦?姑奶奶是怕你死了沒人收屍,才不管死活背著你跑的,你這個吊死鬼,得了便宜還賣乖”。

謝天恩見洪邵簍這麽講,知道自己是講不過她的,所以不再與她爭辯,又想到洪邵簍確實是關心他才背著他跑的,於是說道:“謝謝你”。

洪邵簍道:“謝謝值幾個錢啊?姑奶奶不要你謝,你現在背著我走,我們倆就算扯平了”。

“往哪裏去啊,後面要是追上來怎麽辦?”

洪邵簍道:“我已經開了機關,他們不追進來算他們走運,如果追上來了,你準備吃火烤人肉”。

“這回不吃洗腳水啦?”

“你愛吃洗腳水啊,姑奶奶有的是,待會兒請你喝個夠”。洪邵簍見謝天恩不回答,繼續說道:“你蹲下來背我走”。

謝天恩蹲下身體,洪邵簍走到他的背後,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謝天恩反圈雙手,想抱住洪邵簍,誰知洪邵簍突然推開謝天恩道:“不要你這個吊死鬼背了”。謝天恩站起身來不解地看著洪邵簍,洪邵簍道:“看什麽看啊,姑奶奶不願意讓你背,你就跟我走,我們取了東西再找臭道士”。

謝天恩跟著洪邵簍在秘道裏跑了幾個彎,來到一處秘密出口,洪邵簍叫謝天恩守在外面,如果有追兵過來,替她擋著,她自己一個人鉆進門裏,沒多少功夫,洪邵簍從門裏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碎花布包著的書,她將書藏在懷裏,將門關上,叫謝天恩跟她走。

不知道梅幹菜現在在什麽地方,謝天恩和洪邵簍在秘道裏不曉得外面的情況,洪邵簍在幾個出口處查看情況,沒有看到梅幹菜,洪邵簍急了,問謝天恩怎麽辦?謝天恩也想不出好辦法。

梅幹菜從廂房裏見到睡在棺材裏的女鬼嚇得跑到院子裏,在草叢中亂跑,四處尋找洪邵簍,正跑著,一個踉蹌跌倒在地,等他爬起來看見四周站滿了黑衣人,這些黑衣人一個個面無表情,就像鬼魂一樣突然出現在梅幹菜的身邊,稍無聲息。梅幹菜想:完了,這下死定了。想到死時梅幹菜反而不恐懼了,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桃木寶劍,撣撣身上的泥水和亂草,理理歪戴著的道冠,對黑衣人道:“孩兒們一片孝心老道領了,現在不用你們伺候,散了散了”。黑衣人不動也不說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梅幹菜見狀繼續說道:“是不是要賞錢啊,有有有,每個人都有”。說著從衣兜裏掏出一把碎銀子,大概有一兩多,他舉手亮起碎銀子對黑衣人道:“本老道今天沒有帶多少錢,這點碎銀子孩兒們拿去喝茶吧”。說罷將手中的碎銀子扔向前面的黑衣人。

梅幹菜是將碎銀子當暗器發的,碎銀子帶著梅幹菜的內力飛向黑衣人,梅幹菜發出碎銀子的同時,撥腿跟著碎銀子向前跑。他估計前面的黑衣人會側身躲讓飛來的碎銀,他可乘機從黑衣人側身時露出的空檔中逃走,所以他發出暗器的同時撒腿就沖著前面的黑衣人位置跑去。

站在梅幹菜前面的黑衣人身形動也不動,他揮手一劃,將梅幹菜發出的碎銀子悉數收入手中,梅幹菜向前跑時一下子撞到黑衣人的身上,他覺得後腰一麻,穴道被封住,他束手就擒。

洪邵簍和謝天恩從廚房的一個出口出來,廚房的桌子上放著很多菜,香氣撲鼻,洪邵簍聞到香味後,肚子發出“咕咕咕”的叫聲,她餓了,從桌上端起一盆宮爆雞丁,正要往嘴裏撥,被謝天恩攔住,謝天恩感覺菜不對勁,他湊進鼻子聞聞道:“不對,菜裏面有毒,不能吃”。

洪邵簍是玩毒的,聽到謝天恩說菜裏有藥,特別敏感,她湊近鼻子也聞聞,卻聞不出異味來。她對謝天恩道:“我聞不出來,你怎麽知道菜裏有藥,會不會是做菜的香料啊?”

謝天恩道:“不會有錯,是迷人心智的藥”。

“你又不是郎中,也沒長狗鼻子,怎麽聞得出來?”

“我是郎中,自然聞得出來,”謝天恩講話時想起黑衣人怪異的表情和不可思議的行為,突然倒吸一口涼氣:“我曉得黑衣人為什麽會自殘了,他們吃了這種含藥的菜後迷失心智,那些人都是武林高手,心智迷失後,聽人擺布,為人所用,他們沒有自己的靈魂,不會顧及自己的生死,不得了啦,武林浩劫要來了”。

洪邵簍聽明白謝天恩的話,也倒吸一口涼氣:“別有用心的人用藥物控制武林高手,為他們所用。哇,真的大禍臨頭”。洪邵簍在驚詫時想到了梅幹菜,如果落到這幫喪失心智的人手裏,兇多吉少。她一把抓住謝天恩的手道:“快,快去救臭道士,再晚就來不及了”。說完她不管謝天恩是什麽反應,拉著他就沖向院子裏。

院子裏站著一排黑衣人,梅幹菜躺在地上。

洪邵簍喊道:“臭道士……”向梅幹菜奔去。梅幹菜雖然穴道被封,但是嘴巴沒有封住,他見洪邵簍向他奔來,也喊道:“打住,打住,你以為臭道士死啦,叫喪哪!”

洪邵簍一邊跑一邊喊道,完全不理會梅幹菜的話:“臭道士,姑奶奶不叫你死,你就不許死”。說完一把“胡椒面”散向梅幹菜周圍的黑衣人,因為梅幹菜和黑衣人在一起,怕梅幹菜也中毒,她沒敢扔鬼見愁,而是灑了一把“胡椒面”過去,梅幹菜中了“胡椒面”痛得在地上狂叫,由於穴道被封,不能動彈。而梅幹菜身邊的黑衣人沾上“胡椒面”後,一點中毒的反應也沒有,洪邵簍心驚,想再掏鬼見愁,意念剛起,手還未動,黑衣人像幽靈似的出擊,手法之快,快得旁邊的人不知道是怎麽出手的,洪邵簍就被擒住。

謝天恩感覺一縷勁風襲向自己的黑甜穴,他順勢一滾,躲過襲來的勁風,他見洪邵簍也被擒,急了,左手變掌向身後豎起,右手向前一指,一招千拂手的“大鵬展翅”直撲黑衣人。千拂手講究的是兩手互相配合,右手以指為劍時,左手以掌為盾,右指攻擊時,左手就為盾,右手收回時,左手即為掌。“大鵬展翅”是周老英雄傳給謝天恩的千拂手的攻擊招式,左手為掌向後豎起,一是為了防止有人從背後偷襲,二是在右手指劍攻擊不成的情況下,左手盾變為掌可以發起第二輪攻擊。謝天恩的右手指上貫滿陽剛真氣,直指黑衣人,黑衣人雖然臉無表情,身手卻異常靈活,搖身一躲,躲過謝天恩的指劍。謝天恩見一指未中,左手盾迅揵地變為掌,拍向黑衣人,黑衣人沒有躲過這一掌,上身肋骨一下斷了好幾根,肋骨折斷時“嘎嘎”的聲音在黑夜裏分外響亮。

謝天恩的千拂手練得不很熟練,內力真氣在指掌間收發轉換不很自如,特別是左掌,應凝聚二師傅劉一夫的陰冷真氣才有威力,但是這股真氣在謝天恩的體內不能控制,故大多數時候指劍有一定的威力,但是掌盾,卻時強時弱,如果陰氣運行到左手,掌盾威力很大,如果沒有運行到左手,左手的掌盾只是比劃。剛才謝天恩擊向黑衣人的左掌就沒有什麽威力,否則的話不僅僅是斷了幾根肋骨,而是全身所有骨頭寸斷而死。

黑衣人雖然肋骨斷了好幾根,但臉上仍無一點表情,他雙手劃出一個八字,像蛇一樣直向謝天恩飛來,速度之快,就在眨眼間。

謝天恩不認識黑衣人的招式,本能地往下一蹲,仰身向後,雙腳並起,左手撐地用力一推,身子向右側轉過,右手在身子轉動時,積聚真氣,向上指去,這一招是千拂手的“指手劃腳”,是利用身體在地上轉圈的時候,將真氣凝聚到右手,再施反攻,這是一個敗中求勝的招法。

黑衣人一招落空,變招也快,見謝天恩倒在地上,向後一跳,避開謝天恩的“指手劃腳”,就勢出腿,連環腳踢向謝天恩。謝天恩沒有經驗,兩招落空,要想躍起,卻被黑衣人的連環腿逼住,他手忙腳亂地招架,全無章法。

一聲低沈的口哨聲響起,黑衣人聽到口哨聲,便停止攻擊,站在一邊。

一位蒙面女子走到謝天恩的面前,謝天恩認識,是在秘道裏殺死黑衣人的女鬼。她對謝天恩說道:“你走吧”。

雖然蒙面女鬼有意變聲說話,但是謝天恩還是聽出一點點熟悉的聲調,他上下打量著她不說話。蒙面女鬼退後兩步,回避謝天恩再次說道:“你走吧”。

“白雪?”謝天恩又逼近蒙面女鬼,眼睛緊盯著對方道:“不要裝神弄鬼,你說話的聲音我聽得出來,你是不是在這裏害人?”

蒙面女鬼不回答謝天恩的話,轉過身去指著躺在地上的梅幹菜和洪邵簍道:“你再不走也和他們一樣”。

謝天恩內心不能平靜,他長嘆一口氣道:“我不走,我不是貪生怕死的人,不怕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惡人”。

蒙面女鬼不理睬謝天恩,她吹出一聲口哨,站在院子裏的黑衣人抓住梅幹菜和洪邵簍轉身要走。謝天恩一個箭步追上去對蒙面女鬼道:“我們三個人一起來的,要死也一起死,不要你可憐我”。

蒙面女鬼猶豫一陣後,下定決心,吹起口哨,黑衣人聽到口哨聲,又一下將謝天恩圍住,蒙面女鬼對謝天恩道:“你真的為了他們不怕死?”

洪邵簍也對謝天恩說道:“餵,吊死鬼你真想死啊,人不為已,天殊地滅。人家饒你不死,你還不走,你的腦筋有毛病啊”。

梅幹菜在一旁想,謝天恩是個死腦筋,看樣子他不會自己一個人走的,只有采用激將法才能將他激走,於是哈哈大笑道:“吊死鬼,我老人家看了你就討厭,你這個倒黴鬼終於上了我老人家的當啦,我拉你來鬼園就是讓你來找死的,你死了我老人家開心啊,快死吧”。

謝天恩聽了兩個人的話,心知他們是為了救自己的性命,他堅定地站著對蒙面女鬼道:“我不會拋下他們兩個人走的。我跟你比武,打贏了你,放他們兩個人跟我一起走,打不贏,我把自己的命也交給你”。謝天恩想到他愛的人深深地傷他的心,他敬的人可能命喪自己的手中,他做乞丐的自悲心一下子生起,喃喃地說道:“她說的話都是騙我的,在這個世上我沒有什麽好留戀的,我一個小叫化子生和死都一樣”。

蒙面女鬼聽到謝天恩的喃喃自語,好像有所觸動,她站在謝天恩的面前,看著謝天恩一臉的痛苦和失落,呆呆地看了好長一會兒,調頭就走。

隨著一聲哨音,圍著謝天恩的黑衣人留下梅幹菜和洪邵簍,一下子消失了。

謝天恩解開梅幹菜和洪邵簍被封住的穴道,梅幹菜穴道被解後,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著,洪邵簍趕緊拿解藥讓梅幹菜吞下去,梅幹菜解毒後對洪邵簍吼道:“你這個臭婆娘,下次胡椒面不要亂灑好不好,你想弄死我好去嫁別人啊”。

洪邵簍沒有理會梅幹菜的話,她看著呆站著的謝天恩道:“女鬼與你有緣哎,那個女鬼好像舍不得殺你”。

謝天恩仍呆站著不語。

洪邵簍繼續說道:“臭道士說你要娶十幾個女鬼做老婆,真的說中了,你看你一進鬼園就有女鬼看上你。不曉得那個女鬼長得好不好看,嚇不嚇人,要是一個艷鬼,你小子有福,如果長得慘不忍睹,夠你受的”。

謝天恩道:“她是人”。

梅幹菜見洪邵簍不理會他,只顧與謝天恩講話,在旁邊說道:“還不快走,想在這裏等女鬼再來勾你們的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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