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個人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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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動……

“砰——!”

子彈的彈殼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接著是肉體重重落在地上的聲音。

剛才說話的男人眉心被開了個大洞,面孔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

琴酒面無表情的慢慢收回還冒著煙氣的伯/萊/塔。

左/輪手/槍還抵在太陽穴上,朝陽悠卻輕輕的笑了起來:“啊呀,看起來他有點不太走運。

他將那把根本沒有摁下去的槍轉了個漂亮的槍花,然後溫和的問另一個還活著的男人:“怎麽樣,你還想玩嗎?”

賭場負責人看著那個坐在沙發上,看起來溫和清潤的男人,心裏暗暗讚嘆他的手段。

給予希望,再令人絕望。

這樣的心理落差最容易擊敗一個人的心理防線了。

負責人看著那個已經嚇得有點六神無主的男人,估計他們很快就能撬開他的嘴,問出背後指使者的身份。

*死亡假設*

“銀色一號”解藥研究的進展迅速,雖然琴酒的昏睡癥狀越來越嚴重,朝陽悠也沒有那麽擔憂。

這天他終於拿到了解藥,興沖沖的跑回別墅。

琴酒依舊像他走前那樣躺在臥室床上,雙眼閉著,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細密的陰影。朝陽悠走到床前,打算從被子裏將琴酒的胳膊拿出來給他註射解藥,然後他的動作僵住了。

手下的肢體冰涼而又僵硬。

“黑澤……?”朝陽悠睜著茫然的眼睛喃喃。他的眼珠幾乎不會轉動了,好不容易才將視線聚焦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然後朝陽悠俯身親吻男人冰冷僵硬的嘴唇。

直到一天後才有人發覺不對,他們進到房間時見朝陽悠像一尊雕塑一樣站在床前,怔怔看著床上那個已經沒有了氣息的男人。

他的臉上沒有淚痕,就好像那個男人身上的溫度連帶著他哭泣的能力一起離去了。

幾個親信對視一眼,最後還是龍舌蘭硬著頭皮上前:“先生,他……”他咬牙道:“琴酒已經死了。”

“我知道。”令人吃驚的是,朝陽悠很快就開了口,好像床上躺著的那個人和他毫無關系一般。朝陽悠回頭看著幾個人,溫聲道:“你們來這裏幹什麽?”

他笑的溫和,其餘幾個人卻覺得渾身發冷。

羅恩叫了一聲:“先生!”

“噓,不要那麽大聲。”朝陽悠搖搖頭制止了羅恩,然後他慢慢俯下身給床上的男人溫柔又小心的掖了掖被子:“我們出去說。”

幾人看著朝陽悠的目光簡直可以稱得上驚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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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了淩晨,朝陽悠才回到臥室。他最近十分忙碌,總是回來的很晚。

他慢慢脫去自己的外衣,換上睡覺時穿的衣服,然後躺到床上,抱住被安放在床上的男人的身體。

男人的身體十分冰涼,朝陽悠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說:“黑澤,我好冷啊。”

他閉上眼等待了十幾秒,但往常男人溫熱的懷抱並沒有如期降臨。

朝陽悠就又將眼睛睜開了。他溫柔的笑了笑,然後慢慢的,更加緊密的擁抱住男人的身體。輕聲道:“你也很冷吧。沒關系,我抱著你。”

然後他真的就這樣睡著了。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琴酒的身體也由僵硬變得柔軟,然後再次僵硬,直到開始腐爛。他不能再待在床上了,朝陽悠只好找人打造了一個特質的低溫棺材放在臥室裏,只是這樣也只能減緩腐爛的速度而已。

朝陽悠跪在棺材旁邊,伸手碰了碰男人蒼白的臉頰,小聲溫柔的說:“他們說我把你留下的太久了。”

他蹭一蹭男人的手掌,笑了笑:“我明天會去挑住處的,相信你不會質疑我的眼光。”

朝陽悠沒有食言,第二天他就捧了一個黑色的骨灰盒回來,這盒子除了比平常的要大很多之外,和普通骨灰盒其實也沒什麽區別。

不過朝陽悠顯然很高興,他親自帶著男人的身體去焚化爐燒掉,然後捧著那個黑色的不祥的盒子回來,小心翼翼的放在床頭。

他眷戀的親了親那個冰冷的盒子,語氣溫柔又詭異:“我們很快就可以在一起了。你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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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悠在殺人。

他最近殺了很多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全部來者不拒,像是刻意要讓自己手上沾滿鮮血。

像是刻意……在和那個人靠攏。

自從見到朝陽悠的狀態之後,“那個人”已經被大家心照不宣的默認為琴酒的代名詞。

沒有人敢在朝陽悠面前提到他的名字。

甚至幾個親信都在懷疑朝陽悠的神智是否還正常。或許他在見到琴酒屍體的那一刻就瘋掉了也說不定。

其實只要不涉及琴酒,朝陽悠的行為還和往常一樣,他繼續進行原先就想好的計劃,很快組織就在他手上轉型完畢了。

幾個親信漸漸放寬了心,覺得朝陽悠應該就快想明白了,結果沒過多久他們就驚恐的發現朝陽悠竟然漸漸將手中的權利下放。

“先生……”龍舌蘭努力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您這是……在做什麽?”

“哦,我沒有時間再培養一個繼承人了。”朝陽悠微笑著,好像這些事都和他沒什麽關系:“組織和財團交給你們三個我很放心。”

“簽字吧。”

朝陽悠將三份文件放到三個人面前:“你們簽了字,這些事情就和我再也沒有什麽關系了。”

普羅塞克看著他,一向冷漠的臉現在看起來像是要哭出來:“先生,您能不能考慮一下我們……”

“伊迪絲,我不想再等了。”朝陽悠打斷了她,眼睛看著床頭那個黑色的骨灰盒,眼神溫柔又纏眷,連帶著他的語氣也輕柔起來,像是情人間的喃喃細語:“我怎麽舍得讓他等那麽久呢?”

三人還想再說什麽,朝陽悠卻毫不猶豫的下了命令:“出去。”

三人看著那個朝陽悠親自挑選的,現在看來大得有些嚇人的骨灰盒,已經知道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可是朝陽悠的樣子卻躍躍欲試的好像要做什麽令他興奮又幸福的事情。

都這樣了,他們還能說什麽呢?

即使是平時最會插科打諢的龍舌蘭現在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三人沈默著走到門口,體貼的關上門,靜靜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

眼見門被合上,朝陽悠腳步輕快的坐到床上,伸手輕柔的撫摸上那個冰冷的骨灰盒。

“黑澤……”他喃喃著,眼神迷離的親吻它冰冷的外殼。

只覆蓋了不到一半內部空間的骨灰靜靜躺在盒子裏。

“他們都說我瘋了……或許吧。”朝陽悠說著這樣的話,嘴角竟微微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我不在乎。”

“我最近殺了很多人,雖然比不上你的數量,但是在正常人眼裏也算得上十惡不赦了吧。”他說著,溫柔的笑了起來:“這樣你去哪裏,我也能去哪裏了。”

他慢慢的躺了下來,從枕頭底下取出那把有一段年頭的伯/萊/塔,將它頂上自己的心口。朝陽悠閉上了眼睛,在扣動扳機前最後一次說道:

“我好想你。”

琴酒猛的睜開了眼睛。

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自己還身處那樣深沈的絕望和瘋狂中。直到他感到自己心臟瘋狂的跳動,才發現自己依舊活著。

他和朝陽悠都好好的活著。

解藥成功的研究出來了,他沒有像夢中那樣在睡夢中死去。

只是夢裏的恐怖依舊侵襲著琴酒的身體,他不得已將懷裏的男人抱的更緊了一點,以此來慰藉跳動個不停的心臟。

朝陽悠被他的動作弄醒了,他迷迷糊糊的推了推琴酒:“怎麽了?”

琴酒說:“沒什麽。”

他沈默了一會,突然問道:“如果解藥研制出來之前我就死了,你會怎麽辦?”

朝陽悠原本都快睡著了,聽到琴酒的話又激靈一下清醒過來。他在黑暗中瞪了琴酒一眼:“亂說什麽呢!”他哼了一聲,吻了吻琴酒的喉結:“我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的。”

琴酒就低低的笑了笑:“你說得對。”

他感受著懷裏男人的溫度,溫暖驅散了內心的不安。

這只不過是……一個夢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結尾修了一下,看起來大概就是大結局的樣子啦~

明天還有幾個小腦洞,然後就真的沒有了

謝謝落塵伽嵐和清風玄月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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