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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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去國外躲一陣,我恐怕這次的任務對象也不是什麽一般人。”

“好吧,聽你的。”科爾聳了聳肩:“反正你總是對的。”

這三個人是國際上比較有名的一個小型傭兵團夥。事實上只有三個人的傭兵團夥危險性是很大的,但正因為三個人中智囊雷的存在,讓他們多次化險為夷,另外兩人早就把他的話奉為金科玉律,絕對不會提出半點反對意見。

三個人的話題很快從這方面移開了。雷的話一般不多,車子上大多數都是年紀小性格也活潑的科爾和木訥老實的喬治在說話。

喬治把車繞了幾圈,確認沒有人在跟著,這才開到了雇主指定的一個廢棄的倉庫旁。三個人把依舊昏迷的朝陽悠從後備箱裏搬出來,放到倉庫裏。

正對著倉庫大門的地方,一片漆黑的顯示屏和倉庫頂上昏黃的燈驀地亮了起來。

一個中年男人的影像從中映了出來,但精通易容術的雷知道對方也是以易容的身份出現的。

由於三個人擺放的位置,朗姆很容易就能看到朝陽悠,他皺了皺眉:“他怎麽還沒醒?”

雷淡淡的說:“我錯估了他的身體素質,下的迷藥量有點多。”

誰能想到一個年紀輕輕的男人,居然會瘦成這個樣子?

“哼……算了。”朗姆似乎想到了什麽,壓下了心裏的不悅:“在你左手邊的桌子抽屜裏有一個盒子,你把那裏面的東西給他註射進去。”

雷依言把東西拿了出來,打開盒子,見其中裝著一個註射器,裏面的液體閃爍著不祥的血紅色光,在這樣昏暗的廢棄倉庫裏顯得更加詭異。

科爾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液體,十分好奇的詢問:“這是什麽?”

朗姆冷硬的回道:“與你無關。”

雷對科爾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話,而後不發一言的執起朝陽悠纖瘦的手臂,將手中的註射器紮了進去。

血紅色的液體被緩緩註射進朝陽悠的身體裏。

朗姆滿意的看著已經空掉的註射器,不甚在意的揮了揮手:“你們先出去,等我叫你們再進來。”

三個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雷先一步轉身走了出去,科爾和喬治才跟著他一起走出廢棄倉庫,順便把倉庫大門關上。

關上門,喬治問道:“雷,你猜那是什麽玩意?這麽詭異,看著就瘆得慌。”

科爾也說:“是啊,你就那麽給他註射進去了,也不怕那什麽財團社長死了?”

雷搖了搖頭:“即使我不給他註射那個……恐怕雇主最後也會讓我們殺了他。那個藥,估計是什麽折磨人的藥吧。”

朗姆看著昏迷不醒的朝陽悠。

他的長眉依舊是蹙著的,但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了,嘴唇也幾乎毫無血色。整個人狼狽的側躺在地上。在這樣寒冷的初冬,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就被扔在冰冷的地上,朝陽悠受到的痛苦可想而知。

可這些還不算完,他原本因為外界的寒冷而微微打著冷顫,不一會蒼白的臉頰就染上了大片紅色,身體顫抖的幅度大幅增大,整個人看起來都十分不正常。

沒過一會,也或許過了很久,朗姆並不清楚,他沒有刻意計算時間。

朝陽悠猛的睜開眼睛,痛哼了一聲,仿佛被活生生的痛醒了。

他慢慢蜷縮起被凍得僵硬的身體,雙眼睜的大大的,卻是一片茫然,似乎痛到視線都模糊了。

朝陽悠意識到面前有人在隔著顯示屏看他,但他已經無力擡頭了,或許說是痛到根本沒有辦法做出什麽多餘的動作。他能做的只有盡量把自己蜷縮起來,然後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要讓淒慘的痛呼洩露出來。

很快毫無血色的下唇就被咬爛了,血液順著唇角流到地上。

皮膚感受到的是極度的寒冷,可是身體裏卻好像有無數燒紅的烙鐵,炙燒著他的骨頭,撕裂肉體,將血液都烤幹。

一直高速運轉的聰慧大腦停機了。

無法思考。

好疼……好疼啊。

他在期盼什麽人……什麽人來救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兩位主角都很累,不演小劇場

也許我直接跑路比較合適?

☆、吐真劑

朗姆透過大屏幕,看著朝陽悠在地上痛苦的顫抖痙攣,冷漠的雙眼中沒有絲毫溫度,就仿佛是在看一個死物。

其實對於朗姆而言也確實如此,等……完了,朝陽悠對他而言也就沒有了絲毫用處,當然是殺了了事。

不過朝陽悠的意志力倒是比他想象中的強了不少。這種藥即使是身經無數磨難挑戰的壯漢也會忍不住哀嚎痛叫,痛苦求饒,可是自從朝陽悠醒來這麽久了都還沒有完全失去自己的意識,甚至除了一開始下意識的痛哼,連吭都沒有吭過一聲,還真是讓朗姆刮目相看。

不過……他也撐不了多久了。

朗姆看著朝陽悠逐漸朦朧恍惚的雙眼,漫不經心的想著。

驀地,門外傳來了一陣肉體搏鬥的聲音,雖然細微,但足以讓朗姆確認。

然後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這間已經廢棄的倉庫隔音效果實在是非常不好,即使雷三個人已經關緊了倉庫的門,朗姆還是分辨出來那斷斷續續的聲音正屬於朝陽悠的頭號心腹龍舌蘭。

該死的,他怎麽來的這麽快!

朗姆估摸著自己找來的那三個雇傭兵應該可以跟龍舌蘭周旋一段時間,但龍舌蘭既然來救朝陽悠,就絕不可能自己獨自前來,那麽那三個人就顯得十分微不足道了。

朗姆皺著眉看著屏幕另一邊,雖然滿臉茫然但眼中還留有一絲清明,顯然沒有完全失去自己意識的朝陽悠,抿緊了嘴唇,十分不甘的摁下了一旁的應急按鈕。

瞬間,顯示屏的亮光消失,廢棄的倉庫裏就只剩下了頭頂一盞昏黃的老舊燈泡,應著朝陽悠蜷縮的身體,顯得更加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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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發現跟丟了那輛載著自家先生的黑色商務車,龍舌蘭第一時間打電話給琴酒,兩方人開始火急火燎的找人,浪費了不少時間,伏特加才通過黑進去的警察道路監控系統找到那輛車的行車路線。

龍舌蘭半路和琴酒回合,帶著人一起迅速到達了那間廢棄倉庫。

一路上琴酒的表情冰冷的可怕,其中仿佛蘊含著隱藏到極致的嗜血和狂暴,看的為朝陽悠的安危而焦急慌亂的龍舌蘭都心驚不已。

幾輛車遠遠的停下,琴酒拎著槍就下了車,龍舌蘭伏特加還有另幾個人跟在他後面。幾個人隱蔽的搜尋了一圈,見只有門外那三個雇傭兵在守著,伏特加問:“大哥,我們直接幹掉他們?”

琴酒瞇了瞇眼睛,語氣十分冷酷:“不行,不確定裏面是什麽情況,留活口。”

龍舌蘭早就收斂了平時那一身玩世不恭,冷淡道:“我去。”

伏特加說:“我也……”

琴酒打斷了他:“你留著,防止突發事件。你跟我走。”琴酒點了身後一個身手還算不錯的人:“最中間那個變裝的男人留給我,你左,龍舌蘭右,務必一擊即中,不要發出聲響,留活口。”

“知道了。”

“是!”

兩人同時應聲。這個時候,由於平時朝陽悠對琴酒的信任,龍舌蘭已經隱隱尊琴酒為首了。

三個人身手都非常強悍,更別提琴酒一眼就認準了對方團體中的靈魂人物,在迅速拿下了雷之後,喬治和科爾也都紛紛棄槍,舉手投降。

看著滿臉冷酷,正拿槍指著自己眉心的琴酒,雷心裏的不可思議幾乎達到了頂點。

不只是他,喬治和科爾也都滿臉震驚。

在傭兵界混的,雖說日子過的刀頭舔血,但消息也最靈通。前幾年組織BOSS命令琴酒為主做下了幾件大事,讓整個黑暗世界為之震驚,即使是現在都經常被人提起。現在說起來,有誰不知道組織裏那個恐怖的王牌殺手琴酒!

聽說他最近在日本東京活動,沒想到就被他們三個好死不死的撞上了。而且看琴酒的臉色,他們惹上的朝陽悠恐怕也和他有著不菲的關系。

三個人在心裏暗暗叫苦。

但雷不愧是三個人中的智囊,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著琴酒剛想說話,就被龍舌蘭打斷了。

“被你們抓到的朝陽社長,是不是在裏面?”龍舌蘭的槍抵著科爾的喉嚨,大有他不說話就立刻殺掉的趨勢。

雷急忙低聲道:“別殺他!我可以告訴你們裏面的情況,但是你也要承諾不對我們下手。”

琴酒渾身低氣壓持續外放,微微擡著頭睨了雷一眼,直把他看的背後冒冷汗,才冷冷的說:“好,我答應不殺你們。”

見琴酒答應了,雷也不廢話,飛快的陳述到:“裏面只有你要找的朝陽社長一個人,但有個大屏幕,雇主正隔著屏幕見他,我們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琴酒墨綠色的瞳孔看獵物一樣盯著雷,冷冷的說:“別對我……”說謊兩個字還沒有出口,倉庫裏突然傳來一聲爆炸的聲響!

琴酒瞳孔猛的一縮,腦子裏瞬間出現了各種可怕的猜想,心神俱顫下也顧不上再去糾結雷說的是不是實話,轉身一腳踢開倉庫破舊的大門,直接沖了進去:“朝陽!”

龍舌蘭比琴酒慢了一步,他看著琴酒沖進黑暗中的背影,又看看開始蠢蠢欲動想要逃跑的三個傭兵,咬著牙留了下來,用槍指著他們,厲聲叫道:“別動!否則我不會留手!”

琴酒大步沖進倉庫裏,借著那盞搖搖欲墜但還頑強堅守著的昏黃燈泡的光,看見冒著黑煙的顯示屏,猜想剛才就是這個發生了爆炸,然後視線一轉就見朝陽悠正側臥在冰冷的地上,生死不知。

琴酒兩步跑上前,一把把朝陽悠抱了起來,然後看到了他茫然微睜的眼睛,以及死死咬著的下唇。沒有血色的嘴唇被他咬的鮮血淋漓,紅色的液體順著蒼白的下巴滴在琴酒的手上,不怎麽高的溫度卻燙的他不自禁的顫抖。

似乎是感覺到了琴酒的出現,朝陽悠微微松開了牙關,脫口而出的卻並不是琴酒以為的微弱但清晰的呼喚,而是帶著隱約哭腔的無力痛叫。

“疼……好疼……”或許是之前的忍耐讓朝陽悠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就連痛呼都顯得可憐而無助起來。他小聲的呢喃,雙眼茫然而無神的尋找那個可以讓他安心的身影:“黑澤……好疼啊……”

琴酒從沒有見過朝陽悠這樣脆弱無力的樣子,心裏疼痛到無以覆加。他握著朝陽悠的手,努力使他知道自己的存在,沈聲道:“朝陽,我在這裏。”

我在你身邊。

拜托你……看看我。

朝陽悠痛的渾身直打顫,卻沒力氣哀叫一聲,懨懨的縮在琴酒懷裏,小聲呻吟,喃喃的叫著琴酒的名字。

琴酒一向自負,幾乎無往不勝的行動讓他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但如今現實卻給了他一個響亮的巴掌。

他愛的人明明就躺在他的懷裏,可他卻只能靜靜看著他痛苦,自己無能為力。

琴酒使勁皺了皺眉,然後脫下自己的風衣給朝陽悠裹上,抱起他大步走出倉庫。

龍舌蘭見琴酒和朝陽悠終於出來,急急忙忙問道:“先生怎麽樣?”

琴酒沒有理他,看著雷,語氣冰冷的幾乎要凍出冰碴子:“你們對他做了什麽?”

雷一陣心悸。

琴酒的表情簡直就像是在說如果他的答案不能令他滿意,那麽頃刻間自己的頭顱就將搬家。

在這樣的威壓下,雷一點都不敢隱瞞,直接將朗姆的一系列命令說了出來。

聽到血紅色的液體時,琴酒瞳孔一縮,而後一言不發的抱著朝陽悠坐上了車:“龍舌蘭你帶著他們善後,這三個人先關起來。”

“等等,先生——”龍舌蘭還想再阻攔,但伏特加已經在琴酒的命令下發動了車子。

龍舌蘭看著絕塵而去的保時捷,最終煩躁的哼了一聲轉過身,準備執行琴酒的命令。

剛剛雷所說的血紅色液體龍舌蘭也是知道的,那是組織最新研制的一種刑訊藥。這種藥先是讓人體會到劇烈的痛苦,逐漸消磨對方的意志,等到本身神智被消磨殆盡之後,就可以毫無保留的回答任何問題。

這種最新研制出來的藥物比吐真劑更加有效,畢竟吐真劑還可以經過訓練後對其有所抵抗,可是這種藥物是直接擊毀人的意志,基本上被註射過這種藥物超過兩個小時的人最後都瘋了。

所以琴酒才著急著回據點拿解藥,生怕朝陽悠出個什麽好歹。

他抱著朝陽悠,時不時的觀察一下他的狀態,然後眉頭隨著他的狀況下降皺的越來越深。

琴酒剛剛見到朝陽悠時他還保留一些自己的意識,而現在……

琴酒看著雙眼已經完全失去神智的朝陽悠,焦急的握緊了他的手。

拜托了朝陽,千萬要撐住啊。

我還沒有告訴你……

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朗姆怎麽會無聊到費勁巴拉的把小朝陽抓過來就為了折磨一下,你們也太小看我的腦回路了吧……

有最後一句做襯托,今天這章大概還不算虐?

如果你們覺得虐的話……請看本章內容提要(圍笑:))

☆、不能說

朝陽悠的雙眼已經失去焦距了。

琴酒猜測藥效已經完全發揮出來,皺著眉試探的問:“你是誰?”

朝陽悠睜著眼睛,卻仿佛是在看虛無的一點。他聽到琴酒的提問表情也沒有一絲變化,只是微微張開了沾染著幹涸血液的嘴唇,毫無起伏的說:“我是……朝陽悠,朝陽財團的……社長,也是……組織……BOSS。”

他的話說的斷斷續續的,有氣而無力,聽的琴酒一陣心疼也十分焦急,不禁沈聲催促開車的伏特加:“開快一點。”

伏特加心說自己這已經是開到最快了,但考慮到BOSS的身體狀況,還是咬著牙又提了提速。

在伏特加的不懈努力下,琴酒的據點終於出現在視線範圍之內。把車開進院子裏,琴酒還沒等車子停穩就抱著朝陽悠跑了進去,把人放在擺滿各種醫療儀器的房間裏。

找來解藥,琴酒小心翼翼的執起朝陽悠的手臂,將液體註射進去。看著他慘白的臉上逐漸有了血色,琴酒這才在心裏舒了口氣。

伏特加在門外說道:“大哥,醫生那邊堵車了,說要晚一點才會到。”

即使有了解藥琴酒也不放心,早就在路上的時候就打電話給之前的醫生要他過來一趟,現在聽到這個消息表情上倒是沒有太大變化:“知道了,你出去,把門關上。”

伏特加應了一聲,很自覺的把空間留給了他家大哥。

朝陽悠的黝黑的雙眼依舊茫然的睜著,看起來解藥還沒有起作用。琴酒小心擦拭著他臉上的血跡,突然心裏一動。

剛才他太擔心朝陽悠了,居然一直沒有想到,現在的他問朝陽悠任何問題都會得到最真實的回答。雖然這有關朝陽悠的隱私,但是……他的確很想知道。

而且朝陽悠在醒來之後也不會有關於這一段的印象。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居然連一向冷靜自持的琴酒也沒有抵擋住。他抿了抿唇,手指微微動了動,顯然十分緊張,但最終還是問了:“朝陽,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

琴酒的呼吸一下子滯住了。

朝陽悠的表情依舊是茫然的,甚至顯得有幾分冷漠,就好像他並不知道自己說出了多麽令人傷心的話。

琴酒酸澀的想著。

但同時琴酒又非常不甘。他緩了緩神,壓下心裏那點暴怒,盡量用和緩的語氣問道:“你喜歡的人,是誰?”

朝陽悠一直不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俊美的眉微微蹙了起來,即使處於意識全無的狀態也仍舊在本能的抗拒這個問題。他皺著眉輕聲說:“不……不能,說。”

為什麽不能說?

琴酒很想問這個問題,但還是生生忍住了。他知道現在最想知道的疑問是什麽,也就繼續用略微和緩的聲音誘哄道:“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誰?”

朝陽悠掙紮的幅度更大了,手指抗拒的蜷縮起來:“我,不能……不能……”

琴酒看的十分不忍,他掙紮了一下,還是俯身在朝陽悠耳邊輕聲說道:“沒關系,告訴我,不會有事的,說吧。”

似乎是再也抵抗不住藥效,朝陽悠終於放棄了。他張了張嘴,說出了令琴酒震驚至極的句子:“我喜歡的,人,是……黑澤陣。”

……誰?

琴酒幾乎無時無刻不在轉動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震驚的瞪大了雙眼,簡直以為自己剛剛是在幻聽。就在他還在和那幻想中的情敵吃著醋的時候,朝陽悠卻告訴他,他喜歡的是自己?!

巨大的驚喜好像翻滾的浪潮般沖懵了琴酒,好不容易他才能夠確認朝陽悠口中喜歡的人的確是自己。

失望和美好簡直只相隔一念之遙。

過了半響琴酒稍微平覆下來,然後才註意到朝陽悠臉上露出的苦澀和懼怕。剛剛的問題再次襲上心頭。

為什麽不能說喜歡他?

琴酒把疑惑問了出來。

朝陽悠抖著嘴唇,無神的雙眼裏也露出一絲哀切:“他……不喜歡男人,如果他知道了,會……討厭我。”

琴酒一楞,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就是這種原因嗎,就是因為這個,朝陽悠才會在自己對他示好時慌忙躲開,不敢接觸。

就是害怕自己知道他的心思,然後……討厭他?

琴酒幾乎能想到朝陽悠待在自己身邊時是怎樣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明明那麽渴望他的觸碰,卻因為害怕被討厭,只能僵硬的在一旁站著,不敢上前,不敢靠近。

仿佛靠近他就要掉進深淵一樣。

琴酒又想起朝陽悠在厭食癥被揭穿之後,他躺在床上,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他來拉住他,語氣卑微的近乎懇請,這恐怕是他最主動的一次了。

因為太難受了,而喜歡的人又在他的身邊,所以欲望掙破了理智的囚籠,情不自禁的尋求慰藉。

但他想要的慰藉也只是單純的微小的觸碰,並不敢奢求更多。

朝陽悠把愛意和苦澀全都藏在溫柔的笑容裏,他偽裝的太好,如果不是這次意外,恐怕琴酒到死也覺察不到他真正的心意。

琴酒有點生氣,但是想到朝陽悠這樣做的原因,那點氣就又散了,只剩下濃烈的疼惜情緒。

朝陽悠只不過是因為太愛他,愛到容不下一點意外。

或許是以為告白的最終結果也只會是被討厭被厭惡,所以只能死守著朋友的地位,只敢默默的看著,渴望也不能說出來。

如果琴酒喜歡的不是他呢?以朝陽悠的性格,恐怕也只會以朋友的身份,遠遠的站著,微笑著,祝福他。

仿佛他渺小的愛意在琴酒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一樣。

琴酒不愧是朝陽悠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他在短短一瞬間幾乎想清楚了朝陽悠的全部心理。

但就是因為想清楚,想明白了,琴酒才更加難過。

他這個知道的人都這樣難過了,那麽經歷了這一切的朝陽悠呢?他又會是什麽感覺?

琴酒不知道。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他看著解藥起了作用,終於不用再承受痛苦的朝陽悠,墨綠色瞳孔裏的愧疚幾乎濃郁的要滴出來。

正在這時,門被敲響了。伏特加厚重的聲音響起:“大哥,醫生到了。”

琴酒收斂了一下情緒,淡淡的說:“知道了,你讓他進來。

醫生推門進來,開始給朝陽悠做各項檢查。琴酒在一旁看著,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朝陽悠的身體。

他灼灼的目光讓被餘波掃射的醫生也有點汗然。

醫生看看昏迷不醒的朝陽悠,又想了想身後眼神一刻不離的追隨的琴酒,覺得這兩人之間肯定不一般。

上一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八卦之火又蠢蠢欲動起來。

但是想一想琴酒那一副占有欲無比強烈的樣子,醫生覺得自己要是表露出來這方面的意向可能就要徹底交代在這棟房子裏了。

噫,還是算了吧。小命要緊。

吐槽歸吐槽,醫生還是十分有職業精神的給朝陽悠做完了各項細致檢查。

見他弄完了,琴酒問:“他怎麽樣?”

醫生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說道:“病人身體本來就虛弱,又在低溫下凍了一段時間,還被註射了這種……折騰人的藥,恐怕要昏迷幾天才會醒了,而且他現在已經開始發燒,情況不太樂觀。”

琴酒瞬間緊張起來,連墨綠色的眸子都不自禁染上了一絲凝重:“要怎麽辦?”

醫生說:“先給他掛上點滴吧,再掛一些維持人身體需要的葡萄糖和維生素,我這兩天勤看著他一點,應該就不會出事了。”

琴酒說:“好,你這幾天就住在這裏,我讓伏特加給你準備房間。”

醫生點頭答應了。

伏特加帶著醫生去他的房間,琴酒把朝陽悠抱回自己的臥室裏,輕輕撫摸著他蒼白的臉頰,琴酒想起那三個傭兵,心裏氣的恨不得把他們幾個通通崩掉才好。

不過罪魁禍首是朗姆,把朝陽悠弄成這個樣子的,也是朗姆。

琴酒危險的瞇起了眼睛,墨綠的的瞳孔中露出令人膽戰心驚的冷酷和殺意。

不多一會,普羅塞克也來了。

琴酒看到她,冷冷的問:“朗姆這次的行動沒有給你透露風聲?”

普羅塞克自知失誤,也沒有爭辯,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不會有第二次了。”

琴酒冷哼一聲,轉過身:“你跟我來。”

普羅塞克略微驚訝的挑了挑眉,不發一言的跟在琴酒身後,很快走進了訓練室。

這裏隔音效果最好,琴酒也不賣關子,開門見山的說:“朝陽喜歡我,你知道這件事。”

他的語氣十分篤定,剛剛他把朝陽悠回日本之後的事情全部過了一遍,結合普羅塞克對他的態度,就確信了這一點。

普羅塞克美目瞪大,過了一會才漸漸恢覆回來。她勉強強硬的說道:“如果你敢對先生不好……”

琴酒直接打斷了她:“我也喜歡朝陽。”

“什麽?!”普羅塞克震驚的瞪著他。

“他和你說了我討厭男人對吧。”琴酒不用猜也知道普羅塞克的反應是怎麽回事,微微苦笑道:“雖然不知道我是哪裏讓他產生的這樣的誤會,但我確實喜歡他。”

“……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麽?”普羅塞克穩了穩情緒,問道。

琴酒斂了斂眸子,說:“我想知道,他因為這個,都受過哪些委屈。”

這個問題他即使是問朝陽悠也不會得到答案,所以來問已經知道朝陽悠心思的普羅塞克就最好不過了。

普羅塞克冷笑一聲:“要不是因為喜歡你,先生根本不會讓我進組織,不會把自己折騰的形銷骨立,整晚整晚的睡不好覺。你問他因為喜歡你受了什麽委屈?不如問他如果不喜歡你還會不會受委屈!”

琴酒聽的心裏一陣接一陣的疼,嘴唇緊緊的抿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琴爺(緊張):朝陽你有喜歡的人嗎?

小朝陽:有啊。

琴爺(失望心酸):朝陽不喜歡我,怎麽這樣,不開心QAQ

小朝陽(煩躁掀桌(╯‵□′)╯︵┻━┻):勞資沒說不喜歡你啊你似不似撒!!!

☆、告白

朝陽悠整整睡了三天。

要不是醫生一再表明朝陽悠的情況是正常的,琴酒差點不理智的把朝陽悠送去醫院。

以朝陽悠現在的地位和知名度,去醫院顯然是不合適的。雖然他這幾天都沒有去公司,但有龍舌蘭和老管家一起幫忙隱瞞,總算是沒有造成太大影響。至於那個被冒充的秘書,雷他們當時只是為了完成任務,並沒有殺掉他,但再讓他做朝陽悠的私人秘書也不放心了,不過這些還是留給朝陽悠醒來再做定奪。

當務之急,是讓朝陽悠醒來。

他醒的時候,是一個在冬天十分稀少的陽光明媚的上午,溫暖的陽光透過半透明的窗簾影影綽綽的照耀進來,似乎在預示著什麽美妙的事情即將發生。

琴酒看著朝陽悠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轉動了幾下,緊張的呼吸都不自覺的放輕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生怕錯過了什麽。

朝陽悠微微張開了雙唇,然後皺了皺眉,終於睜開了眼睛。

即使他的眸子仍然是半斂著的,看起來十分虛弱,但最起碼醒了,醒了就好。

琴酒一口氣還沒有松完,就發現朝陽悠正茫然而楞怔看著他。琴酒心裏一緊,急忙湊近朝陽悠,問:“朝陽,你現在怎麽樣?”

朝陽悠註意到琴酒眼底緊張的神色,嘴唇微微動了動,就化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我沒事,你放心。”

話一出口,朝陽悠才驚覺自己的聲音十分沙啞,似乎是很久沒有喝過水了。琴酒當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倒了杯溫水扶著他喝掉,這才稍微安下心:“你都已經睡了三天了,等等我去叫醫生。”

仿佛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聲音也幹的發直。

他說完就走了,朝陽悠看著他匆忙出去的背影,覆雜的抿了抿嘴唇。

朝陽悠知道自己臉色蒼白,可是琴酒臉上也絕對不怎麽好看。他的眼下帶著顯而易見的青黑,胡子顯然也沒有刮過,嘴唇還幹燥皸裂,大概是這三天一直不眠不休的照顧自己,反而沒有顧得上休息。

朝陽悠嘆了口氣,感動之餘又十分心疼,只希望他能趕快回去睡一會。

醫生沒多久就來了,很快給他做了檢查:“醒了就好,這兩天只要好好養一養,身體很快就能恢覆到原來的狀態。”

琴酒皺了皺眉。他想要的可不僅僅只是恢覆到原本的狀態,要知道因為厭食癥的緣故,朝陽悠身體夠弱的了。

不過這事也不急於一時,琴酒不打算當著朝陽悠的面說這個,等醫生又說了些註意事項就先讓他走了。

等醫生一走,琴酒走到床邊抱住他,嘆息般的說:“還好你沒事。”

朝陽悠慢慢的回抱住他:“我沒事,抱歉讓你擔心了。”

琴酒抱著朝陽悠感覺好像抱著一副骨架子,就覺得前幾天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幾斤肉全都沒了,心疼的不行:“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點飯?”

朝陽悠搖了搖頭。他估計這幾天一直有掛葡萄糖,所以倒是真的不覺得餓,趕緊說:“我真的不餓,你……你去歇會吧,我沒事了。”

琴酒這三天幾乎都沒有合過眼,即使體力再怎麽強悍的不像人,也是真的快撐不住了。他輕輕的笑了一聲,說了聲好,然後就當著朝陽悠的面開始脫衣服。

朝陽悠:“……”

琴酒毫不在意的在朝陽悠面前展示他良好的身材,看到對方驚呆了的目光時還瞇了瞇眼睛,明知故問:“怎麽了?”

“呃,你……你為什麽……”朝陽悠看著琴酒的裸/體,結結巴巴的連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琴酒揚了揚下巴:“你沒發現這是我的屋子?我要休息,當然是在這裏。”說完他身上的衣服也脫的差不多了,掀開朝陽悠的被子就躺了進去。

朝陽悠徹底沒話說了。

琴酒雖說已經知道自己和朝陽悠是兩情相悅,但顧慮到朝陽悠現在還是生病中,生怕自己這個驚喜太大,把他嚇出個好歹來,最後決定還是等朝陽悠身體好一點再說。

但是不告白,不代表不能先做點親密的事情啊。

也讓朝陽悠有個心理準備。

琴酒這樣想著,一邊抱住他,輕輕的吻他的額頭:“我們睡覺吧。”

朝陽悠:“……”

你這樣,讓我怎麽能睡得著啊!

朝陽悠頭枕在琴酒的手臂上,頭頂的發梢拂著琴酒吐出的氣息,鼻間縈繞著琴酒的味道,眼前是琴酒健美有力的軀體……

朝陽悠渾身僵硬,眼神發直,手腳完全不知道怎麽擺。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赤/裸相對了,但是……今天的琴酒,為什麽就帶給他一種色/氣的感覺呢?!

這,這果然,肯定,只是他的錯覺吧!

朝陽悠開始努力回想自己中朗姆的招之前有沒有發生過什麽事情。

不對啊,完全想不通啊,根本沒有什麽事啊。

“怎麽了?”琴酒充滿磁性的暗啞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十足的成熟男人的韻味。他並沒有睜眼,似乎是累極了,只是把朝陽悠又往自己懷裏抱了抱,下巴蹭在他的頭頂。

“……沒什麽,你睡吧。”

朝陽悠在心裏嘆了口氣,同時心裏泛起一點小小的雀躍。

反正是琴酒主動要求的,那麽他就和他這樣緊密的貼合一會兒也沒有問題吧。

一會……就好,琴酒不會發現的。

朝陽悠這樣想著,伸出手慢慢的反摟住琴酒,嘴角勾起一個幸福的笑容,然後閉上了眼睛。

兩人相擁而眠,感受著懷裏愛人的氣息,都十分開心和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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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到底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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