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三人回了酒店，連午餐都沒在外吃。趙銘把兩人送到房間後又出了去，準備買點當地小吃回來。走前，雖然知曉林菲的腳踝已經恢覆許多，他還是叮囑林瀅給她熱敷一下活活血。

林瀅燒了熱水，溫了毛巾後給林菲敷腳。

“其實好得差不多了，”林菲說，“沒什麽必要再敷。”話雖如此，但她沒有拒絕林瀅的動作。

“嗯，我知道。”林瀅點點頭，也仍舊將毛巾貼在她的腳踝上。

“下午休息一下，晚上還是可以走的。”敷完後，林瀅對她說。

“嗯。我……”她應了一聲，又想說什麽，卻止住，嘆了口氣後又說，“算了。”

“嗯？”

“沒事。”她笑，抹去自己剛才一瞬的不合理念頭。她竟想要單獨和林瀅出去。

林瀅很早前跟她聊到過，喜歡夜景，各地各處的夜景，也曾在作文上寫到：

“如果有機會，想和姐姐一起去看城市、鄉村、郊外……所有地方的夜景，看燈光，也看星空。”

“嗯。”林瀅沒顯露什麽好奇心，“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林菲低頭看了看自己褲子上因摔倒而沾染的泥灰，點點頭。

待她洗完出來，趙銘也回來了，拎著一袋外賣和一袋特產小食招呼兩人吃飯。

雖然什麽也沒發生，林瀅卻不由自主莫名來由地感到歉疚，接過他手中的外賣袋子把餐盒擺到茶幾上。

房間的就餐環境總是不太好，三人沒耗多少時間就吃完了飯。收拾幹凈後，林瀅回房，林菲上床午睡。

“你姐姐她以前碰到過什麽不好的事嗎？”林菲入睡後，趙銘發了條微信問林瀅。

林瀅收到消息卻不知怎麽回答，猶豫許久把問題拋還給他：“你還是問她吧。”

“稍微透露一些也不方便嗎？”

透露什麽，你的女友和她妹妹有不倫情愫麽？她笑，隨之思緒蔓延，飄蕩到不知哪裏。

“你可不可以跟她分手”，她無意識地打出這幾個字，在觸到“發送”前反應過來，驚愕於自己的想法與沖動，慌忙刪去，輸上“還是等她想說了聽她自己說比較好”回過去，然後將手機丟到一旁，癱放了身體在床上。

終是有倦意卻無睡意，她輾轉了幾回，選擇起床外出。

酒店對面有一條小街，多是買飾品玩物的，她權當散心，從錢包裏抽了兩張紙幣拔了房卡就出門下樓。

此時日頭正猛，街上並沒有太多人，甚至有些店幹脆沒有開門。她頂著高溫胡亂淘了點看著還算有趣的東西，不知不覺走到了另一頭，停駐在一個小賣部前。她盯著玻璃櫃臺裏的香煙，想到先前不知哪兒看到過說尼古丁有緩解情緒的作用。

“要哪個煙？”老板問她。

“抱歉，我就看看。”她回神：吸煙有害健康。

於是回酒店，這時倒有了些困意，便睡了。

醒來已是傍晚，微信上是幾分鐘前林菲發來的兩條消息，讓她看到回覆，一起出去吃晚飯。

經過一下午的休息，林菲的腳踝幾乎不影響她走路了，但趙銘依舊有些憂慮，索性提議一起坐游輪。“包晚餐，提供飲料點心，又有表演，還坐著不動就可以把沿岸近半個市區游覽了。再說他們都說這地兒晚上的江景好，我們更應該坐船看！”他說。

林菲本有拒絕的意思，聽他說江邊夜景，心中一動，不再有反對的念頭。趙銘於是在酒店前臺訂了票，帶著她們去了江邊。

夜景的確不錯，沿岸高樓林立，而樓外LED燈不斷變幻著文字圖案。岸邊一處大型音樂噴泉按著時點依著音樂節奏在絢爛燈光下噴灑著各色形式的水簾水柱。江上大橋也被各類燈柱裝飾得頗有情調，在江面上投映出數道斑斕弧線。

林瀅的確偏好夜景，尤其這樣炫麗多彩的城市夜景，飯後就端了一杯飲料側了身子趴在窗口看外面，興致盎然。林菲坐在她對面，對自己告誡再三，卻依舊難以控制地沈浸與她的側顏。

“的確不錯吧？”趙銘視線從船內舞臺演員的雜技表演中收回，註意到林菲嘴角勾著的淡淡笑意，問。

“嗯？嗯。”

“去外面看看，吹吹風？”他提議。

林菲聞言自然地回頭看林瀅。

“你們去吧，我再坐會兒。”林瀅說。趙銘想與林菲單獨相處，她不難看出。

兩人便起身去了二層船首，那兒有個露臺，視野尤其好。

待他們走後，林瀅也沒了多少觀景的心情，放下飲料去了船尾。

船尾不比船首受歡迎，不過稀疏的幾人在那兒閑聊拍照，她倚了一處欄桿，感受微涼濕潤的江風侵襲。

真是沒道理。她想到自己這兩日刻意忽視的一些潛在意識，搖搖頭，不該有的獨占欲不可有，決不可有……

“小瀅，你在這裏啊。”趙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有些調笑意味在其中，“你姐回座位沒看到你，打你電話也沒接後就開始瞎著急。我說橫豎不過一艘船，她家寶貝妹妹總在上面，不然還能跳下去游走不成。”

“多嘴。”林菲瞪他，然後問林瀅，“怎麽在這兒，要去船頭看看嗎？”

“嗯。”她掏出手機看了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自己靜了音，界面有兩條消息三個未接電話，而時間竟距自己從船艙出來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

趙銘也看了時間，說：“還有半小時左右靠岸，趁這會兒去船上其他地方走走吧。”然後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相機，“你們姐妹倆逛？我去拍幾張照片。”

得到林菲的默許，他便一刻不浪費地先行走開去了。

“你覺得趙銘怎樣？”和林瀅往船頭去的路上，林菲閑談似地問。

“很好，人好，對你也好。”林瀅答得很實在，也很簡潔。

“嗯。所有人都這麽覺得。”

她聽出林菲的語氣透著怏怏之意，問：“怎麽了？”

林菲輕笑一聲：“也沒怎麽，覺得自己配不上他而已。”

林瀅停下腳步，轉頭看她，顯然不能理解。

她也駐足轉頭，面上依舊笑著，透了點苦澀：“恰當點說麽，配不上他的感情。”

林瀅閃爍了一下眼神，然後避開她的視線，又幹巴巴地為她開脫：“感情本就不對等，沒有配不配得上一說。”

她沒有接話，呼了道細微的氣息，繼續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林瀅抿唇，終是暫且拋了顧忌，拉了她的手到一旁。

借著船中岸上交映的光，她仰頭看林菲，由由眉至眼，由眼至鼻，由鼻至唇，視線在最後一處停留片刻後，她還是選擇了守在線後，只伸手環了林菲的腰，把頭埋在她頸間，低喚了聲“姐姐”。

林菲卻似乎清明很多，彈指的猶豫後輕輕在她背上拍了兩下，然後扶住她的肩推開稍許，不含多少覆雜情緒地朝她笑：“抱歉，總惹你不開心，出來玩本不該浪費這麽多情緒的。”

“姐姐。”她除了喚這兩個字音，什麽也說不了。林菲不作回答，她也只能調整自己的心情，後退一步，轉身強讓自己融身到江岸上的音景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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