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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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碧燃一直都很看重自己的名聲,從前在沈府的時候就可以窺見一二,府裏的人從來都只喊她夫人,如果聽見其他的讓她不滿意的稱呼,那人就別想繼續在府裏待了。

沈家在京都怎麽也算有頭有臉的家族,那些想要巴結沈府的許許多多都是家中夫人從江碧燃那入手,除了沒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名頭,江碧燃幾乎就是沈家主母了。

如今把江碧燃接出去,她在牢房裏的事一旦傳出去,是什麽後果可想而知。

沈之梁現在才明白沈柔嘉為什麽要同意他來看看江碧燃,這根本就不是還念及他是她的父親,就是明晃晃的,對他的報覆。

江碧燃幾乎滿臉淚水,他的手一直死死的抓著沈之梁的衣角,一邊哭一邊說著:“老爺,難道你不是來接我的嗎……”

沈之梁道:“你犯了大錯,我也庇護不了你,你還是在這好好反省吧。”

沈柔嘉絲毫沒給沈之梁得償所願的機會,道:“我也不是睚眥必較之人,江姨娘也算看著我長大的,雖然犯了錯,但稍微懲罰一下也就罷了。”

那話如同恩賜一般,道:“回去吧。”

見沈之梁還楞在原地沒動彈,沈柔嘉似是有些詫異,道:“大人該不會是要拋棄她吧?”

沈之梁臉上有些不太好看,羞憤道:“……怎麽會。”

最終,沈之梁還是帶著江碧燃走了。

走的時候,江碧燃路都走不穩,沈之梁身在旁邊目光嫌惡的看著,沒有絲毫要扶著他的意思,還是一個獄卒一路扶著江碧燃出去的。

江碧燃一直想要沈之梁的愛情,但是如今這個與她糾纏了幾近二十年的男人卻寧願讓一個獄卒這樣碰她,也不願意自己扶著她。

江碧燃知道這個男人是嫌她臟了。

但是她現在並不太想關心這個問題了,她太想要去吃一頓幹凈的飯,睡一次幹凈的床了,那樣無休止的侵犯她再也不想遭受了,再那樣下去她一定會死的。

情愛和生命比起來又算什麽呢。

出了教化司,街道上的風從遠方吹過來,拂過兩人的衣角,江碧燃和沈之梁的馬車越行越遠。

霍昭站在沈柔嘉身邊,猶豫了下問道:“方才我說的時候,還未曾問過你,你願意讓我就這樣放過她嗎?”

“不行的話,我要不然還是直接給她抓回來解決了吧。”

“你喜歡哪種?”

想讓江碧燃從此被唾棄,被沈之梁拋棄,被萬人所指還是想要就此了結她。

沈柔嘉側身對著霍昭,道:“還是放她回去吧,我希望她有一天可以被朝廷治罪。”

在以前的朝代,如果是父母同意的販賣男孩女孩或許是被官府容許的事情,但是在大昌,不管是經過親人同意或者是強行擄走都是明令禁止的。

江碧燃竟然敢和這個扯上關系就必須要做好被株連的準備,她以為江家做的隱晦或者自以為沒有留下證據,算盤打的倒是響,就看她們能不能如願了。

倘若那些人被揪出來,找出當時就是江碧燃和沈宿沁策劃的沈柔嘉被綁走,別說是江碧燃,就連現在看似沒什麽危險的沈宿沁都難逃一劫。

沈柔嘉不想讓江碧燃死在教化司,這樣難免會讓霍昭落人口舌,她自己名聲如何都可以,但是霍昭一定得是那個沒有絲毫汙點的大將軍。

霍昭嘆了口氣,道:“你說你這麽順著我,以後可咋辦啊?”

沈柔嘉歪著頭道:“怎麽,順著你你還不開心嗎?”

霍昭十分嚴肅,道:“不是,我覺得這個問題得好好談談。”

沈柔嘉:“???”

“你說,你跟我是不是因為我救了你?”

沈柔嘉:“不是啊。”

說罷沈柔嘉又搖了搖頭,想了想道:“也不是,也有這個原因吧。”

霍昭臉色難看了些,道:“那當時救你的人要不是我,那你就跟別人啦?”

沈柔嘉搖了搖頭,道:“不會啊,我說不定就不嫁人了。”

霍昭道:“你這樣說是當我不存在嗎?”

沈柔嘉道:“你要是不救我,咱倆根本就不會認識。”

霍昭被繞過去了,理了下思路道:“不是,我重新問你一遍,就是我是說,你這麽順著我,該不會是因為你想報恩才這樣吧?”

沈柔嘉明白過來,堅定道:“不是,是因為喜歡你啊。”

霍昭:“……”

啊,美妙。

“真的?”

沈柔嘉點了點頭,道:“真的呀。”

霍昭細細一想,又發覺不對,道:“誒?不對啊,不是應該我順著你寵著你才對啊。”

沈柔嘉沒什麽反應,眨了眨眼睛,道:“那…那你順唄。”

霍昭:“……”沒法說了。

…………

時間一晃,一個月就過去了,春色柔軟,花香怡人,日光輕輕柔柔的撒在了開滿鮮花的草地上,春天香香的暖暖的,像一個恬靜又溫婉的小姑娘。

這些日子過的仿佛平靜而又安穩,但是對於沈柔嘉來說,這些日子好像又緊湊而繁忙,所有的事情都在朝預期中的好的方面發展。曾經遭受的苦痛都離她遠去,在一段一段悄然流過的時光裏,她終於開始得償所願。

一轉眼,她都要成親了。

原本是陛下賜婚,所以霍昭本不必再提親,但是霍昭不知道怎麽想的,非得要朝沈柔嘉提一次親,按霍昭的說法,要是不提親這婚成的就不完整,他和沈柔嘉的婚禮必須得完整,沈柔嘉慣常順著霍昭,所以兩個人就按傳統的規矩禮制把流程都走了一遍,然後才定下日子。

當初霍家人擡聘禮過來的時候,那一串禮單長的驚呆眾人,就連送過去的一對雁子,都是霍昭親自打的,送過去的時候不僅活蹦亂跳的,還都是品種稀少,但是長的十分好看的鴻雁,沈柔嘉特別喜歡。雖然沈柔嘉沒有沈家撐腰了,但是她到底有一個作為兩廣總督的哥哥,富庶程度令人發指,據說沈柔嘉身上的嫁衣每一根金黃色的線都是實打實的金線,衣擺上隨意繡著的不起眼的小珍珠都是價值連城的南海鮫珠。

他們成親那天,八擡大轎,迎親的隊伍很長,聲勢浩大仿佛所有人都在歡慶,跟在霍昭旁邊亦都是京都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除了霍昭,其中最為矚目的還要數謝寶了,本來陸婉夏也堅持要跟過來的,但是帶個女的迎親太不成體統了,任是陸婉夏怎麽求霍昭都不為所動,最終還是讓她待在了沈柔嘉旁邊幫她料理女方那邊的事宜。

沈柔嘉如今住的地方,算起來主子也就她和沈修兩個人,沒了各式各樣的親戚,倒是省了不少的規矩,但是這照樣是極其忙碌的一天,上到沈修,下到院子裏的粗使丫頭,這一天幾乎都忙的腳不沾地,在沈柔嘉成親之前,人們沒想到沈修居然會那麽有錢,待到沈柔嘉成親,那嫁妝一件一件的往外擡,不管是櫃子椅子還是珠寶,都是有價無市的東西,人們本來該以為沒了沈家,沈柔嘉就算有皇室支持也不見得會多富裕,但萬萬沒想到,沈修一個人就抵一個沈家。

這也充分的顯示了,兩廣總督這個職位,果然是個肥缺,到時候沈修從這個位置退下來回來做京官後,這個肥缺就空了下來,到時候肯定肯多人覬覦。

幾乎整個京都都在為這場婚禮津津樂道,霍昭有意把婚禮辦的風光,所有原本一些沒資格入婚宴的官員也被邀請入內,那天路上的百姓幾乎都得了喜糖,國公府附近的百姓多多少少都得了喜錢,喜宴是交給京都第一樓映天樓的,共計二百四十桌,也不知映天樓這個平常一座難求酒樓是怎麽一天之內完成那麽多的。

所有的人都十分熱鬧,都圍在國公府門前想要一窺新娘子的真容。

於此格格不入的,就是沈府了,它卻好像同這場婚禮毫不相關一樣,顯得寂寥無比。

江碧燃自從那天回來之後,就沒怎麽見過沈之梁,府裏的好東西不再緊著她用,這些她雖然憤怒,但到底也預料過會是這樣,最開始人們知道她的情況後還會假模假樣的來安慰幾句或者嘲諷幾句,但是後來不知道怎麽了,誰見了她都避如蛇蠍,就連伺候的丫鬟都恨不得離她八丈遠。

這些事情,當然事出有因。

江碧燃在教化司遭遇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是教化司自己放出去的。但巧就巧在,江碧燃剛剛從教化司出去,一個在教化司和江碧燃住同一個地方的男人也被放了出來,這個男人一出來,聽說江碧燃是沈府的姨娘,便開始大肆宣揚當初江碧燃在牢房裏是怎麽被侵犯的,說起來可謂是十分的活色生香。

這事讓沈之梁幾乎頃刻間就成了全城的笑柄,他氣的臉色發青甚至還找人暗殺過那個男人,但是那男人好歹是有資格被送進教化司的,武力值出奇的高,暗殺都沒有暗殺成。

事已至此,沈之梁既然堵不住悠悠之口便只能硬著頭皮受著,他現在光是出去就覺得別人看他的眼光是譏諷的,本來沈柔嘉同他斷絕關系讓霍昭打擊他這事就已經夠讓他在同僚之中擡不頭了,如今自己房裏又有一個萬人騎的,他不用想就知道別人背地

裏怎麽笑話他。

偏生那樣江碧燃又不是自願的,他不能就這樣除掉江碧燃,江碧燃這樣一死,不是擺明了是他沈之梁嫌丟臉嗎?

所以沈之梁幾乎看江碧燃幾乎是越看越不順眼。

而現在,事態比沈之梁想的要嚴重得多了。

那個到處宣揚自己和江碧燃香艷往事的那個男人,居然得了臟病死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人人都知道,這種病可是會傳染的,那男人同江碧燃是那種關系,保不準江碧燃已經染病了。

這事在京都傳瘋了,原本還抱著看笑話心裏的貴夫人們如今對江碧燃可謂是避如蛇蠍,人都是惜命的,如今江碧燃儼然已經不同以往了,又指望哪個丫鬟們不要命般的盡心盡力的伺候她呢?

江碧燃的房裏幾乎沒有人伺候,這簡直讓她大發雷霆,有人嘲諷她她大不了嘲回去,左右動搖不了她的地位,別人不來招惹她她正好也不想見到她們那樣的嘴臉,總會有一日,等她修養好了會讓那些人人付出代價。

但是如果連丫鬟都可以欺負到她的頭上,這便讓她不能忍受了。

故而今日,看見一個丫鬟給她布菜時畏手畏腳恨不得再離她遠一些的時候,壓抑多時的情緒終於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她驟然起身一下子掃落了面前的飯菜,碗筷還有一些菜劈裏啪啦的落在地上,然後江碧燃直接重重的一巴掌扇到了那丫鬟的臉上。

“賤婢,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

小丫鬟直接被打的跌落在上,絲毫沒有猶豫的就跪在那一邊磕頭一邊一個勁的求饒。

“夫人,夫人饒命,奴婢知錯!”

江碧燃走到這小丫鬟的面前,眼前的小丫鬟看著不過才十四歲,長的倒也是嬌俏可人,透著一股子清純味,但是江碧燃越看這副長相越覺得厭惡,她心裏有氣,目光一掃掃到了桌子上剛上那盆排骨湯,湯上散發裊裊的熱氣,儼然是剛燉好的,用不傳熱的木盆盛著。

她胸口起伏著,沒多想就直接用手端起了這碗熱湯,一下子連湯帶肉潑在了這個小丫鬟的頭上。

“啊!!!我的臉!!”

淒厲的慘叫一下子回蕩在了整個院子裏,木盆砰一聲摔在地上,小丫鬟沾了一身的油汙,肉塊灑了一地,小丫鬟的頭發上都掛著湯煮爛了的配菜,她雙手捂著自己臉,躺在地上痛苦的扭曲著。

“一個奴才,居然也膽敢這樣嫌棄我?我今天就讓你知道,在我面前你連說一聲救命的資格都沒有!”

“來人,把這個賤婢拉下去,賣到勾欄院去!”

那丫鬟慌忙爬過去求饒道:“夫人,夫人,求你,求你,奴婢知錯了,不要……”

她丫鬟的臉簡直已經不能再看了,紅腫發爛,儼然是皮都被燙掉了一塊,乍一看過去,十分的駭人。

“還敢躲著我,我告訴你,伺候我就是你的病,怕染病是吧,去了那個地方給我好好染!”

“不要,不要夫人,奴婢知錯,奴婢知錯啊……”

江碧燃眼眶發紅,怒道:“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

話音剛落,大門便被忽然打開,沈之梁負手走了進來,冷眼看著江碧燃,壓抑著怒火冷冷道:“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

江碧燃一看見沈之梁氣焰就一下子消了下去,站在那楞楞道:“……大人?”

沈之梁看著眼前的一幕幾乎氣的額上青筋一突一突的,看了眼跪在旁邊的小丫鬟,沈之梁不明白江碧燃怎麽能做出這麽惡毒

的事來,他氣息有些不穩,道:

“你這毒婦,小嘉都被你逼走了,我尚且原諒你,你做出那樣丟臉面的事來,我依舊讓沈家給你一份吃喝,如今你這賤婦竟然屢教不改,既然不想讓人伺候,那以後你便自生自滅吧。”

江碧燃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道:“老爺,你怎麽能這麽說我,我多愛你你不知道嗎?那些…那些並不是我自願的啊。”

沈之梁顯然不想聽江碧燃的話,冷冷說了一句:“就這樣定了。”

江碧燃忙拉住沈之梁袖子,沈之梁卻像避什麽臟東西一樣猛然抽了回去,道:“別把你的臟病染給我!”

“老爺……”

江碧燃原本還帶著乞求的目光一下一下變得絕望起來,最後居然笑了起來,道:“你說我逼走小嘉?”

“沈之梁,你從來都不會從你自己身上找原因,你捫心自問,沈柔嘉她,真的是我逼走的嗎?”

但沈之梁並不理會她,冷哼了一聲便直接出了門,門外的小廝將門帶上,灑進來的陽光也被一點一點的驅逐出去。

門裏的江碧燃跪坐在地上,她身上的傷其實還沒有好,走路的時候腿會痛腰也會痛,上面還有大片的淤青,但是沈之梁不可能再來關心她了。

過了一會,她忽然記不清自己的房間為什麽那麽亂了。

她楞楞的站起身來,有些憤怒的朝門外喊丫鬟過來打掃,但是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進來。

房間裏全是飯菜的味道,太難聞了,江碧燃走回了臥房躺在床上,突然覺得自己很困,昏昏欲睡之際,她就在想,她可是沈家主母,今天那些下人膽敢不理她,明天她一定治他們的罪!

緩緩的她閉上了眼睛,外面喧鬧的鑼鼓聲和和人們歡笑的聲音好像越來越清晰,穿過長長的元生大街,國公在的那一條街上可謂熙熙攘攘,隨著禮官長長的一聲“送入洞房——”一身紅嫁衣,透過薄薄的紅紗和金色的珠鏈仿佛還可以窺見那被隱藏的一兩分絕色,在眾人的簇擁與歡鬧中,高大俊朗的將軍和容色殊絕的新娘,被一同送進了洞房。

鞭炮聲劈裏啪啦,她頭上蓋著東西,沈柔嘉看不太清前路,霍昭就在前面輕輕的牽著她的手,配合著她的腳步,提醒她什麽時候擡腳什麽時候落腳,把人好好的送到房裏。

一進去,現在屋裏的全福太太便高聲道:“新郎新娘入洞房——”

待到沈柔嘉坐在床上,旁邊的端著托盤的小丫頭便上前一步走到霍昭旁邊,全福太太道:“請新郎官用秤桿挑蓋頭,意為稱心如意。”

霍昭拿起放在托盤上的秤桿,一點一點挑開了蓋在沈柔嘉頭上的紅蓋頭,少女臉上化著明艷動人的妝,艷紅的唇,柔媚的眼,紅紗被挑開,少女輕輕的擡起頭來,看著眼前的人微微的笑了起來,燦若繁星。

全福太太又對著現在一旁的兩個小丫頭招了招手,又道:“請新郎新娘食同牢飲合巹。”

禮節一道又一道,但是一點都不能省,因為每一道幾乎都意味著日後生活美滿。沈柔嘉雖然累,但是還是很配合的一點一點完成了所有的步序。

待到所有的禮節都完成了以後,霍昭才在輕聲問她累不累,然後親自幫沈柔嘉娶了頭上那個占了大半份量的頭飾,他手很大,這樣小心翼翼去取一個東西其實看起來有些違和,但那東西在沈柔嘉頭上弄的緊,霍昭取下來的時候沒拉扯到一根頭發。

“你說戴這玩意兒幹什麽?怎麽著也有一斤重,不是遭罪嗎這。”

他一邊說一邊提沈柔嘉揉了揉肩膀,道:“今天辛苦你了。”

沈柔嘉那邊從天沒亮就開始起來洗澡梳妝,一道一道禮序從睜眼到現在就沒停過,但是沈柔嘉知道,霍昭那邊一定要比她這邊要忙的多。她握住了霍昭的手,道:“好啦,你先去忙你的吧。”

霍昭不能一直都這樣和他在這待著,沈柔嘉基本上是到現在就結束了,但是霍昭他還得出去陪客,晚點才能過來。

霍昭道:“不急,我再給你按一會兒。”

沈柔嘉搖了搖頭,道:“不用了,你出去吧。”

霍昭輕輕的捏了捏沈柔嘉的手,道:“那你先洗洗吧,睡一會,我很快就回來。”

沈柔嘉微微笑了起來,道:“我知道了,別讓客人等急了。”

霍昭嘆了口氣,十分不甘願的出去了,他就是想不明白,咋都送入洞房了,都不能讓新郎官好好洞房嗎?

但是禮不可廢,一群人可還在外面等他呢。

霍昭走了以後,便有侍女過來給沈柔嘉卸妝梳發寬衣,熱湯也準備好了,卸完了臉上施的粉,沈柔嘉才坐進了浴桶裏,溫度適宜的水柔柔的包裹著她,讓她這一天的疲憊仿佛都緩解了。

以前沒成過親,現在成了就覺得成親好累啊,她還好,畢竟不管什麽她都是被動的,就是旁邊的陸婉夏還有沈修這一天估計都忙的走不動路了吧,從淩晨就起來準備這個準備那個,霍昭迎親隊伍來了以後有收拾府裏,然後陸婉夏又跟著霍昭朝國公府這邊來非要和霍昭和謝寶一醉方休。

她肯定是不能一直穿著那樣繁瑣的禮服一直等著霍昭的,她得把自己洗幹凈,然後……

沈柔嘉:“……”

太羞恥了。

遲早會有這麽一天,但是沈柔嘉一想起來就羞的渾身通紅,霍昭還沒回來她就覺得自己緊張的心裏砰砰跳,她這麽緊張可不行啊,到時候她要是扭扭捏捏敗了興致就不好了。

不行不行,怎麽都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了,圓個房而已,這有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霍昭:敗了興致?不可能的。(點煙.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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